第五章妖言



王仁一路恭敬的把景南二人領到露天場地上,場地上擺滿喜宴的酒席,熟悉的人互相恭維問好,人聲鼎沸,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場地裏面就是王府的大堂,景南定眼望去,大堂内站着數道人影,正在那指揮仆人擺放喜品。

王仁呵斥幾聲毛手毛腳的下人,轉過頭對景南道:“二位公子請,二少爺在大堂裏呢。”

楚非臉色頗不耐煩,開口道:“快點吧,就你們大家族規矩多,這一路走來,我肚子都餓的受不了了。”

王仁聞言如小雞啄米一般急點頭,立馬走上前語氣平和的讓其他賓客讓讓道。

此時的王恒望着眼前身穿新郎服,精神抖擻的大哥,内心滋味五味雜陳,從小兩兄弟一起長大,感情極其深厚,如今親哥結婚,雖說還是自家人但今後有了妻兒,多多少少味道總是會變了一些,終究有一天兄弟倆之間的關系總會産生隔閡。

王恒正在感慨之時,隻見大堂門口處進來幾個人,微微一看,面露大喜,急忙上前迎道:“景兄、楚兄,今日二位能來真是令小弟喜出望外啊。往裏請,茶水、點心都有,若是餓了渴了,先慢用,新娘馬上就要來了。”

景南面露微笑,打趣道:“王恒,這次我和楚非來,身上可是沒帶什麽賀禮,你這飯我們可就白吃了,到時候可别怪我們不知禮數。”

王恒哈哈一笑,擺擺手道:“你們能來就是給足我面子,哪有什麽賀禮不賀禮的,以後景兄、楚兄若是想來我家打秋風,随時歡迎,千萬别跟我客氣。”

說完,王恒使了個顔色給王仁,王仁心領神會非常知趣的退下忙其他事情,随後走上前親切的拉起景南和楚非,往大堂的一桌酒宴上走去,嘴中向守候一旁的婢女吩咐道:“去,告訴底下人這桌的熱菜可以先上,然後再上幾壺好酒,最後告訴我爹,我武堂的朋友來了。”

婢女初聽到上菜,心中略感詫異,好奇二少爺身旁這兩位英俊少年有何大背景,需要如此破例。

一般人婚嫁之事酒宴之上得等新人拜堂,衆賓齊至才可上菜動筷,現在時辰尚早,就吩咐上熱菜,除非地位極高,王府都需要巴結的那種。

後又聽到武堂的朋友這幾字,頓時恍然大悟,急急忙忙下去做事,臨走之際還悄悄瞅了眼楚非,心想這少年長相世間少有,俊俏的很哩。

“王恒,我有些好奇,這次嫁入你王府的是哪個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景南拿起一糕點,放入嘴中,咀嚼幾聲道。

在場的楚非本一副毫不相幹自顧自吃的行爲,頓時停下手中筷子眼神望向王恒,靜等答案。

王恒見此,放低姿态謙虛道:“哪裏,哪裏。我未來嫂子就是李家的三小姐,李美茹。”

景南微微有些驚訝道:“莫非是城内能量頗大,已有三代掌管守衛軍的李家?”

王恒點了點頭,景南感歎道:“門當戶對,自古如此。不出意外,你王家憑借李家的權勢又能更上一層樓了。”

楚非興味索然,撇了撇嘴道:“世家子弟多連襟,關系錯綜複雜,煩得很,畏手畏腳的習性不利于武道修行。”

景南搖搖頭不欲辯解,凡是有利有弊,既然得到家族源源不斷的資源就要承擔起家族的義務,說也說不清。

王恒在一旁沒有打岔,見氣氛有些冷淡本想活躍一下氣氛找些話題,大堂外有一人突然高聲喊道:“新娘子來了,新娘子來了。”

聞言王恒唰的一聲,站起來抱歉道:“景兄、楚兄稍等片刻,我先去迎接未來嫂子,等會再來陪二位痛飲幾杯。”

說完話,王恒随一些王家人,匆忙走出大堂外等候,免得讓旁人恥笑王家苛待新媳婦兒,不懂規矩。

接下來就是一頓雞飛狗跳的禮儀,景南與楚非看了一眼,就隻管悠閑吃菜,毫不理會,畢竟新娘子的頭被紅蓋頭遮住,看不到一絲容顔,還不如眼前的飯菜讓人可口。

倒是場地上的賓客興趣濃厚,七大姑八大姨小孩子什麽的,興緻勃勃的看新人拜天地,時不時在一旁喊些早生貴子、入洞房的趣話,吓得新娘子肩膀忍不住一顫,惹得衆人紛紛大笑。

新人拜完天地,喝完交杯酒,王修手撫胡須滿臉欣慰的看着這對新人,與親家說了幾句話,随後向王仁吩咐一聲,喜宴正式開始!

大堂裏面共有八桌,除開景南那一桌,王、李各兩桌,重要賓客三桌,檔次低的隻能坐外邊。

原先有人瞧景南那桌就兩人,這一行爲惹得不明真相的其他人十分不樂意,後來再一打聽知道二人是武堂學子,紛紛熄滅心思,輪着過來敬酒套近乎。

“二位公子,鄙人姓萬,名富貴,是城裏聽雨軒酒樓的掌櫃。以後二位來本酒樓吃飯,一律六折。”

“嘿嘿,楚公子,我可認得你。小時侯我還抱過你呢,那時候你叫我伯父來着。”

“....”

一群人圍在景南、楚休周圍,衆星捧月般嗡嗡的說個不停,楚非本不是好脾氣之人,頓時筷子啪的一聲拍桌上,厭煩道:“都給我散開,尤其是剛才那個胖子,說話歸說話,口水别濺到菜裏,滾!”

說到最後一個字,楚非臉色陰沉的可怕,全場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這裏,旁邊的人臉色頓時一面紅一面白,尴尬的低頭彎腰賠笑幾聲,就匆匆退下。

衆人都以爲此事就這麽結束,突兀場上響起小孩子的清脆聲說道:“師父,剛才那兩個穿紅衣服的大哥哥大姐姐爲什麽要拜堂呀,旁邊還有人說入洞房,什麽是入洞房呀?”

哈哈....這句天真無邪的話,引的在座賓客張口大笑,聽的有些婦人兒臉色微紅,目光閃躲。

“癡兒癡兒,莫問莫問。世人愚昧,不懂六道輪回,有違人倫而不自知,可悲可歎。唯有遁入空門,耳根清淨,才可躲避這世界肮髒的污染。佛法無邊,你要謹記爲師的話,阿彌陀佛。”一位約莫五十來歲身着袈裟法衣,滿臉慈悲之色的和尚,雙手合十道。

嗯?景南頭轉向後方眯着眼睛,饒有趣味的打量着眼前和尚,想不到王府大喜之日,竟然會請來佛門之人,而且聽意思,這擺明就是砸場子嘛,有點意思。

衆人一愣随後眼神隐晦的看向王、李兩家,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磕着瓜子看熱鬧,反正不關他們的事兒,要跳腳也是這兩家。

衆人忍得住,王、李兩家的人可忍不住,今天是兩家大喜之日,竟然有人上門說晦氣話,這臉猶如被人扇一巴掌般難堪,要不能找回場子,此事傳出,不得給其他家族當笑柄。

啪!一位李家年輕人手拍酒桌滿臉怒氣站起來道:“好個秃驢,今天大喜之日,好心請你來喝杯喜酒,你不吃也就算了,說這些喪話,莫當我們好欺負?若是不給個交代,今天别想出這個門。”

“好,就是,這秃驢說的是人話嗎?”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人倫綱常,天經地義。這秃驢,明擺着就是跟我們過不去。”

“...”

“住口!統統給我坐下,不要多嘴。”隻見王修騰的站起來,走到那大小和尚旁說道:“普惠大師,您來怎麽也不通知我一聲,我好讓下人提前準備齋飯招待。”

普惠大師,眼皮都不擡一下,仿佛沒聽見一般,對小和尚說道:“走了,走了,世人虛僞,内心憤怒而不外露,再不走,恐怕别人就趕我們走了。”

說完,牽着小和尚的手,慢步走向堂外,一邊走一邊唱吟道:“古古怪,怪怪古,孫子娶祖母。畜牲席上坐,爹娘鍋裏煮。女吃母之肉,子打父皮鼓。衆人來賀喜,我看真是苦!”

話音剛落,聽的楚非忍不住吐出剛吃下的一塊牛肉,景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和略不可見的殺意,衆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模樣,這哪是砸場子,這簡直就是刨祖墳啊!

“妖言惑衆!妖言惑衆!簡直無法理喻!”王修氣的手指直哆嗦,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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