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侯萬交談的整個過程中,邱中華都在旁聽,他雖然不知道尉遲然這些人到底什麽來路,但聽他們交談的方式,和侯萬說話的語氣,他知道,自己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這批人肯定是某個秘密組織的。
所以,邱中華想要活下去,此刻就必須要遠離他們。
可在最後,侯萬卻在單獨與殷宛夢交流的時候,說了一句:“除了森踢人之外,不要留下其他的目擊者。”
這意思很明确了,那就是要殺掉邱中華。
最讓殷宛夢覺得詫異的是,侯萬卻要讓殷宛夢想辦法說服尉遲然去做這件事。
當時的尉遲然回到船上,獨自去想辦法了,與侯萬交流的除了殷宛夢之外還有初夏、獵隼。
初夏與尉遲然相識很久,知道這種事尉遲然是會斷然拒絕的。就算邱中華是個十惡不赦的王八蛋,曾經因爲要活下去出賣了女友,但這種事也應該交給警察,交給法律,而不能由他們來執行。
不過,獵隼卻很贊成:“要當孤軍,就得見血。”
初夏立即反駁道:“他已經殺過人了。”
獵隼卻道:“他那叫自衛,不是殺人。”
初夏卻不同意:“尉遲然和我們不一樣,我也不想将他變得和我們一樣。”
獵隼冷冷道:“你說了算嗎?”
此時和侯萬的通訊已斷,初夏也不顧及什麽了,反駁道:“你别忘了,你是孤軍叛逃者!”
獵隼笑道:“我隻是在幫尉遲然,他遲早會改變,晚變不如早變。”
初夏依然道:“你怎麽知道他會變?”
獵隼指着船隻的方向道:“按照他這種性格,在孤軍中,很快就會被淘汰。”
初夏皺眉道:“那就到時候再說,總之這件事,不能讓他去做。”
初夏說着看向殷宛夢,殷宛夢卻淡淡道:“如果你不願意他手上沾上鮮血,那你就替他去做,我保證不會洩露這件事,至于他嘛……”
殷宛夢看着獵隼道:“我就不敢保證了。”
獵隼立即道:“我退出,我不管這件事,你們也說了,我是個叛逃者。”
初夏看着被迫站在遠處捂住傷口的邱中華,深吸一口氣,換做從前,她可能真的會毫不遲疑上前一槍解決了邱中華,可自從那次任務之後,加上現在她與尉遲然的相處,讓她意識到,如果想要變成正常人,那就得改變自己。
就在初夏遲疑的時候,尉遲然卻從船上走了下來,剛想說什麽的時候,卻發現殷宛夢朝着自己走來。
殷宛夢直言道:“侯部長說了,那個邱中華不能留,他得死,而且由你來執行。”
尉遲然愣住了,回過神來憤怒地說:“你們有病嗎!?随随便便就要殺死一個人!就爲了所謂的消息不走漏!那是個活生生人好嗎!?”
殷宛夢隻是看着他搖頭。
尉遲然又道:“人類之所以會組成社會,會誕生文明,就是因爲有規則。”
殷宛夢道:“對,這是孤軍的規則。”
尉遲然怒道:“放屁!”
殷宛夢又道:“如果你不動手,初夏會幫你動手,我看得出來,她好像受了你什麽感染,不願意再成爲過去的那個自己。”
尉遲然看着初夏,看着初夏慢慢從腰間掏出了手槍。
尉遲然立即沖到初夏跟前,一把奪下槍,然後怒視着她。
就在此時,尉遲然卻發現初夏驚訝地看向了殷宛夢,他猛地回頭,發現殷宛夢已經持槍瞄準了遠處的邱中華。
邱中華傻眼了,他知道這些人要做什麽了,他轉身就開始跑,可是能往什麽地方跑呢?除了周圍那些沉船的廢墟内,他也無法徒手爬上海洞,就算爬出去要不被森踢人殺死,要不就會喪命于那個怪物的手中。
就算他跑進廢墟之中,無非也是延長幾分鍾的壽命而已。
尉遲然直接拔槍對準了殷宛夢:“如果你開槍,我也會開槍!”
殷宛夢看着他道:“怎麽?你甯願殺我,也不對那個和你毫無關系的人下手?”
尉遲然冷冷道:“我是個警察,從始到終都是,是你們把我變成了現在這樣!但我還是對自己說,我是警察!”
就在兩人對峙,初夏也很無奈的時候,卻聽到了邱中華的慘叫,三人扭頭看向聲音來源處,發現邱中華站在一艘廢棄的船隻船舷邊上,胸口已經被獵隼手中的碑鳴刀刺穿。
邱中華流着眼淚沖着獵隼搖頭,不斷哀求着。
獵隼則是湊上前去:“朋友,記住我這張臉,如果真的人死後可以變成鬼,記得來找我索命,如果你沒辦法來,那下輩子也記得找我報仇。”
說着,獵隼一腳将邱中華踹入海中,站在那看着邱中華被木蝦直接吃了個幹幹淨淨。
尉遲然愣在那,看着獵隼跳下船朝着自己走來,而且還将碑鳴刀遞給自己。
尉遲然看着碑鳴刀,獵隼看着他:“來,爲他報仇,我絕對不還手。”
尉遲然隻是低着頭,大腦中一片空白。
初夏上前安慰他:“沒事吧?我們回船上去。”
尉遲然隻是搖頭,殷宛夢則在一旁看着,僅僅隻是看着。
獵隼依然在刺激着尉遲然:“不喜歡用刀呀?那用槍吧,來。”
獵隼說着背朝尉遲然,扔掉碑鳴刀并且高舉雙手:“記得朝後腦開槍呀,别折磨我,讓我痛快點!”
“瘋子!”半天,尉遲然才從牙縫中擠出那麽兩個字,“你們都他媽是瘋子!”
說着,尉遲然轉身就走,而且還直接抓住了殷宛夢的手。
初夏愣住了,不知道尉遲然要做什麽,殷宛夢也無比吃驚。
尉遲然拽着殷宛夢進了船艙,直接将其扔到床上,然後直接脫掉了上衣,同時怒視着殷宛夢道:“你不就想要這樣嗎?!來!”
殷宛夢就那麽看着尉遲然。
尉遲然吼道:“脫呀!你不是想用這種手段來控制我嗎!?來呀!裝什麽呀!”
殷宛夢依然看着尉遲然,毫無反應。
尉遲然情緒似乎完全崩潰了:“裝什麽呀?你從小受過的訓練不就是做這個嗎!?勾引男人,達到自己的目的,随随便便就可以殺死一個無辜的人,就爲了什麽他媽的要保守秘密!現在裝清高了對吧?”
殷宛夢起身,站在尉遲然跟前,随後擡手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此時,站在門口的初夏剛好看到這一幕,也愣住了。
殷宛夢打完之後隻是問:“沒事吧?我可是掌握好力度的,要不你早就腦震蕩了。”
尉遲然沒說話,隻是站在那。
殷宛夢将尉遲然的上衣撿起來塞在他手中:“其實你說的是實話,沒錯,但是我就是不愛聽,記住,以後别對我說這種話了,我好不容易對你有點那麽點好感。”
說完,殷宛夢要走,卻看到初夏,又補充了一句:“你知道嗎?你罵我的時候,等于是在罵她,她從頭到尾都在維護你。”
殷宛夢離開後,初夏上前,遲疑了一會兒才道:“其實她也在維護你,他知道,你不願意沾血,我也不願意,所以她打算下手的,剛才你都對她說了什麽,我不知道,但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對你有好處,好好休息吧。”
殷宛夢其實都聽到了,剛才尉遲然的那番話,就像是一把把刀子刺進她心裏。
的确,尉遲然說得沒錯,真的,一點兒都沒錯,但是,初夏和殷宛夢一樣,都不愛聽。
誰都不愛聽,對吧?
尉遲然獨自站在那,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聽到了獵隼的口哨聲,這才回過神來,走出船艙,看着獵隼坐在一艘船的船頭上吹着口哨,吹的是一首歌,聽起來很耳熟,但尉遲然卻不就得名字了。
初夏坐在火堆旁準備着食物,而殷宛夢則坐在沙灘邊上,似乎在發呆。
尉遲然遲疑了好一會兒,終于走到殷宛夢的旁邊,低聲道:“我可以坐下來嗎?”
殷宛夢卻道:“這裏又不是餐廳,你需要來搭讪問我,小姐,這裏有人坐嗎?”
尉遲然慢慢坐下,随後道:“對不起。”
殷宛夢扭頭看着他:“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小女孩兒?因爲我比你還小?”
尉遲然搖頭:“不是,沒有,和年齡沒關系。”
殷宛夢笑道:“其實你說的沒錯,我發自内心的贊成你所說的,但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在正常環境下都不喜歡聽實話,所有男人追求女人的時候,都會撒謊,一個不會撒謊的男人,通常在女人跟前是愚蠢的。”
尉遲然道:“我不那麽認爲,我覺得感情需要的是坦誠和真誠。”
殷宛夢搖頭:“有時候撒謊并不代表着你就不坦誠不真誠,就如剛才一樣,我需要的不是你的反駁,而不是需要你給我講道理,你真的一點兒都不了解女人,甚至不了解如何與人相處。”
尉遲然看着殷宛夢道:“我師父以前也這麽說我,說我說話不過腦子,所以,我沒朋友。”
殷宛夢道:“我看過你的檔案,你很聰明,真的很聰明,你這類的人通常有個毛病,就是在某些時候會打心眼裏看不起其他人,雖然你認爲掩飾得不錯,但你的語言,行爲,還有眼神都會把自己給出賣了,也就是爲什麽,你覺得自己掩飾得不錯,爲什麽還是沒有朋友的原因。”
尉遲然微微點頭。
殷宛夢笑了下:“其實這些你也明白,我知道。”
尉遲然卻忽然間問:“爲什麽邱中華必須死?”
殷宛夢道:“因爲你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