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道中任何門派行事都是相當詭秘的,就像這種要找回本門物件的行動,肯定會派出本門的精銳,所以,如果這是鐵衣門主導的行動,泰山十六子剩下的人必定會傾巢而出,勢在必得。
由此可見,孫浩陽必定是孤軍的人,根本不需要其他的證據了。
換言之,孤軍走的這一步并不是險棋,而是一步死棋。
周先偉此時道:“也就是說,葛成麗也是孤軍的人?”
賀長卿看着周先偉道:“終于算是想明白了,葛成麗隻是在利用你。”
尉遲然忽然想到了什麽:“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周先偉問:“什麽意思?”
尉遲然道:“被外派的孤軍是不允許互相聯系的,他們聯系孤軍上層,接受命令,彙報行動,隻能通過聯絡人,孫浩陽和葛成麗應該是互相不認識。”
賀長卿道:“不知道你想表達什麽,葛成麗的身份很特殊,要知道,她是扮演默兔的那個人,所以,她應該可以直接和上層,也就是你所說的河洛直接通話,她從周先偉這裏得知情況,告訴河洛,河洛再安排聯絡人下達命令給孫浩陽。”
尉遲然搖頭:“不,問題在于,之前孫浩陽的這幾個廢物手下曾經想搶走周先偉手中的瓷盒,但葛成麗卻幫助周先偉逃脫,這說明,葛成麗似乎有私心呀。”
賀長卿也恍然大悟:“你是說,葛成麗實際上是想自己得到丁甲壺,她隻是在利用孤軍上層和我們?坐山觀虎鬥,漁翁得利?”
尉遲然道:“沒錯,所以,師父您安排得沒問題,現在我們需要有耐心,既然孫浩陽是鐵衣門的泰山十六子,他肯定可以根據周圍的環境找到李氏夫人墓,我們跟着他就可以了。”
山腳下方,王小龍正寸步不離的跟着孫浩陽,聽着孫浩陽給他的講解。王小龍是個迷信至極的人,之前認識孫浩陽就是因爲一次偶然的機會,孫浩陽發現他特别迷信,對什麽風水、修仙之類的無比癡迷,覺得這人腦子的确簡單,于是加以利用,展示了一下手段,徹底讓王小龍臣服。
類似王小龍這樣的人還有很多,這類人大部分都相信“讀書無用論”,認爲讀書沒有用處,認爲自己能混得不錯,完全是因爲自己的命好,祖輩所葬的風水不錯。這樣的想法,他們時常炫耀,但也等于是向那些真正的聰明人展示自己智障的一面。
“何爲風水?自然界中,陰陽兩氣交流能生風,風上升之後成爲雲,雲中可生水,落下成雨,雨在地下又彙集爲生氣,生氣在地下流動,養育萬物。”孫浩陽邊走邊說,跟随在旁邊的王小龍聽得十分仔細,手中還拿着手機,開着錄音,因爲他時常走神,需要錄下來然後仔細回去學習。
孫浩陽又道:“人也是陰陽兩氣的産物,人活着具有陰陽兩氣,死後身體雖然消失,但陰陽兩氣不會消失。活人,氣聚在骨,人死後骨則不滅,所以氣依然留存。站在科學的角度分析,這是自然規律,人死也隻是一種能量的轉換。”
王小龍問:“師父,這還涉及科學呢?”
孫浩陽看了一眼王小龍,原本想解釋,但看着他臉上那副癡呆的模樣,忍了回去,隻是點了點頭,又道:“所以呢,人死後,隻是以另外一種形态存在于宇宙空間之中。”
王小龍聽得稀裏糊塗的:“師父,那我們現在做什麽?”
孫浩陽知道王小龍是沒耐心了,心裏也感歎這種人隻能當棋子用,想教都教不會,隻得看着眼前的山脈道:“祖山來龍爲昆侖,昆侖入川又形成了四支山脈,分别爲岷山、邛崃山、大雪山和沙魯裏山,此處就在邛崃山脈的周邊地區,山脈氣勢有力。你看,此處,偷脈過水,兩峽日月,日月又護峽,曲動靈活,隻可惜南北青龍、白虎交纏而無法融彙,自然無法形成真正的金星之穴,所以,這裏又叫伴星之位。”
王小龍完全聽不懂,但爲了不在手下跟前丢了面子,隻得慎重點頭,假裝自己完全明白。
孫浩陽領着王小龍來到旁邊的河流跟前:“所以,墓穴應該是在河流附近,絕非是在山中,所謂戌來龍虎,立四運,庚山甲,向兼申寅,坐天雷,筮嗑三爻,有水朝迎局,水從從東北醜艮順下,向右方東南則出星,我沒算錯的話,李氏夫人的墓穴應該在河流最湍急的中心部位。”
王小龍順着孫浩陽的手看去,發現在那裏有一座小島,那裏高聳着一塊石頭,上面長滿了植被和青苔,怎麽看也不像是一座墓。
孫浩陽看着羅盤道:“我算過了,隻可能在那裏,但是那座古墓和你們所想的肯定不一樣,隻是一座普通的墓,挖坑放入棺材,再掩埋,不同的是,因爲自然界的變化,也許是地震,也許是洪水的原因,被重石覆蓋,但是我們要去的位置必定就在這四周,而真正的線索肯定就藏在那座墓地的小島之中,我要過去看看。”
孫浩陽說着就準備涉水過去,王小龍趕緊招呼手下一起上前,順便保護好孫浩陽。可孫浩陽的身手遠比王小龍等人矯健多了,等他平安到達墓地小島的時候,王小龍等人還在水中掙紮,其中一人還因爲腳滑被沖了下去,狼狽不已。
尉遲然拿望遠鏡看着這一切:“師父,看樣子孫浩陽是找到了。”
賀長卿也不看,隻是坐在那吃花生米:“他要是找不到,就對不起泰山堂這三個字,多好找呀,你知道爲什麽會有風水學嗎?”
尉遲然搖頭:“不知道。”
賀長卿笑道:“風水學是死的,并不能活用,所以,隻要學好了,要找個古遺迹墓地什麽的,輕而易舉,當然,前提是,你得搞清楚千百年來地殼變化和周遭環境的影響等等,不過再怎麽變,計算公式也不會變,就好像是一加一永遠等于二一樣,明白了嗎?”
尉遲然點頭:“你說的我倒是明白了,但是風水計算我不明白,也沒那麽容易學。”
賀長卿道:“如今的天底下,真正懂風水的人都是異道的,那些平日内給人看風水的好多都是扯淡,特别是現代風水學,那是七十年代從香港興起的,沒有任何理論支持好不好?說白了,就是你住得舒服,房子亮堂通風就不錯,傻子都知道。如果風水那麽容易改變人的運勢,這麽多人拼命讀書,那麽努力幹什麽呀?直接每天躺床上,等天上掉餡餅不就行了嗎?”
賀長卿的這番話,讓周先偉覺得這個老頭兒挺有意思的,看着像是個所謂的神秘高人,但說出來的話又不故弄玄虛。
孫浩陽上了墓地小島之後,在周圍四下尋找着,他很清楚,線索不可能留在外面,難道真的要掘開墓穴嗎?那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換在山下那還好說,隻是費點功夫而已,而這是在河心的位置,而且水流這麽湍急。人在上面找個立足點都難,更不要說揮舞工具,再者,表層全是重石,要砸開至少得十天半個月,也不可能用炸藥,一旦爆炸,警察分分鍾就趕到了。
孫浩陽發愁的同時,遠處的賀長卿卻焦急道:“這個傻子,妄我還誇他半天呢,不知道下水呀,從水下進去啊,那座古墓是整體的。”
尉遲然疑惑:“整體的?”
賀長卿解釋道:“如果不是整體的,怎麽會跑到河中心去呢?早就被吹開了好不好?這是漢代就有的一種殉葬方式,就是怕被人盜墓,而且,那時候達官貴人下葬,爲了不被盜墓,還得讓很多人看見,墓地之中殉葬的沒有金銀,隻有玉器和陶器。”
周先偉問:“什麽意思?玉器?這不是告訴人家那裏面有值錢的東西嗎?”
賀長卿搖頭道:“多讀點書行不行?玉器在那時候,隻有達官貴人才有資格佩戴擁有,庶民和平頭百姓是沒資格擁有這種東西的,一旦發現就要追問來源,所以,那時候盜墓的隻偷真金白銀,不拿玉器,因爲拿了也沒有用,都沒處賣。”
尉遲然用望遠鏡看着孫浩陽試探着要下水了:“師父,孫浩陽不笨,他準備下水了。”
賀長卿笑道:“趕緊的,打電話報警,就說有一批人要盜墓,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快點。”
尉遲然一愣,沒想到賀長卿會出這個馊主意,他所謂的有耐心,實際上是等到這時候,隻要警察來了,直接将孫浩陽等人帶走,至少也可以拖他們十來個小時。
尉遲然報警之後,警察雖然很疑惑,但還是派了兩名巡警來查看。當兩名巡警來到此處,發現了正在河中一上一下的孫浩陽等人後,立即詢問他們在做什麽,同時也搜查了他們的車内,發現了大量的工具,二話不說,立即全數帶回去接受調查。
孫浩陽就算再厲害,也不敢在此時此刻對警察做什麽,隻能老老實實跟着警察離開,同時也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但他也想明白了一點,那就是李氏夫人墓雖然是個标記,但線索的位置絕對不是在墓地之中,他計算有誤。
孫浩陽長歎一聲,自言自語道:“技不如人,這次是遇到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