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良赤手空拳走進樹林,而弟弟百裏辰則痛苦的暗中跟随,因爲他必須成爲孫浩陽殺死大哥的目擊證人,從一個追殺者變成被害者。
“孫浩陽!”百裏良仰天喊道,“出來,我們聊聊吧。”
躲在暗處一堆符咒之中的孫浩陽覺得奇怪,不知道百裏良又要耍什麽花招,難道是想改變眼下的形勢嗎?他不會那麽輕易上當。
百裏良又道“我真的隻是想和你聊聊。”
百裏良的語氣平靜,不管是他的語氣中,還是眼神之中,孫浩陽都感覺不到絲毫的殺意。有些東西是裝不出來的,特别是這類天生的殺手。
孫浩陽決定回應“你又想做什麽?”
回答完這句話,孫浩陽就準備好還擊,可百裏良卻依然站在原地,維持着之前的模樣,周圍也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不像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力。
百裏良道“你殺了我,我絕不還手。”
孫浩陽驚了,透過樹葉的縫隙看着百裏良,不明白百裏良爲什麽要主動求死?這小子到底想做什麽?
孫浩陽笑道“你喝多了?”
百裏良抽出随身攜帶的匕首“你如果不動手,那我就自己動手。”
百裏良此舉讓暗處的弟弟百裏辰很是痛苦,但也無可奈何,兩個隻能活一個,這才是命令的本質,隻要百裏良死了,百裏辰就可以活,至于是不是孫浩陽殺的,根本不重要,隻要百裏辰對外宣稱,的确就是孫浩陽下的毒手,加上孫浩陽原本就是孤軍的人,是異道叛徒,百裏良之死連調查的必要都沒有了。
孫浩陽當然不肯出來,他可沒那麽傻,接下來的一幕,讓孫浩陽徹底驚呆了,因爲百裏良真的抹了自己的脖子。
百裏辰躲在暗處,手抓着樹幹,眼睜睜看着鮮血從大哥的喉嚨之中湧出。
孫浩陽驚訝地看着這一幕,等了許久,才從樹上落下,又觀察了一陣,這才帶着警惕靠近百裏良的屍體,他也擔心那是百裏良耍的魔術,用詐死引自己現身。
靠近百裏良的屍體,他就聞到了那股血腥味,親眼看到百裏良脖子上那道血痕,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蹲下來,不解地問“爲什麽?”
還剩下一口氣的百裏良當然什麽也說不出來,隻是看着孫浩陽。
就在此時,百裏辰突然間現身,故作驚訝地看着這一切,但他并沒有攻擊,隻是那麽直勾勾地看着。
孫浩陽覺得奇怪,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百裏辰卻說了一句讓孫浩陽更加疑惑的話“你殺了我大哥。”
孫浩陽立即道“我沒殺他,他是自殺的!”
一柄匕首從百裏辰袖筒中落出,他爆吼一聲,持刀沖向孫浩陽,孫浩陽卻不打算還手,隻是輕松避開,因爲百裏辰這一刀刺得簡直是太外行了,就像是一頭隻會朝着前方用盡全身蠻力的牛。
來回三次沖刺之後,百裏辰卻是轉身就跑,孫浩陽沒有去追,而是愈發覺得奇怪,怎麽會這樣?爲什麽百裏良要當着自己的面自殺,而百裏辰也不用盡全力報仇,反而是拔腿就跑呢?
到底發生了什麽?
百裏辰一口氣跑下山,來到較爲安全的地方,忍住傷痛,撥出電話給王姓法者“法者,任務完成,我大哥已經死了。”
王姓法者深吸一口氣“他是怎麽死的?”
百裏辰也并不笨,知道不能說自殺,便道“我不小心被孫浩陽所擒,孫浩陽以我的性命要挾我大哥,我大哥被迫自殺,趁孫浩陽查看我大哥屍體的時候,我掙脫逃出……”
王姓法者平靜地問“你全身而退?”
百裏辰聞言略微一愣,明白了什麽,拔刀道“不,我身負重傷。”
說着,百裏辰持刀割傷了自己的手臂和大腿,當然都避開了要害。
王姓法者從電話中聽到百裏辰痛苦的聲音“你辛苦了,放心,我們一定會爲你大哥報仇,孫浩陽此舉代表着孤軍已向我們鐵衣門全面宣戰。”
百裏辰此時終于明白,鐵衣門爲何要犧牲大哥百裏良,僅僅隻是爲了師出有名。
孫浩陽是孤軍的探子,雖是事實,但沒有任何證據,除非抓到孫浩陽讓其招供,可多年來,各門各派雖然有親手抓住過疑似孤軍卧底的人,但都沒有撬開對方的嘴。
密諱甲胄被奪,已經徹底觸怒了鐵衣門,但鐵衣門也很清楚,他們隻有間接性證據,沒有實際性證據,這些間接性證據,隻能算是懷疑,都無法在異道會上公開譴責孤軍。
所以,鐵衣門爲了本門的至寶不得不走這麽一步險棋,讓孤軍有口難辯的險棋,最重要的是,此事還發生在中國境内,也是517協議上明确禁止的事情。
雖說孤軍并未簽署那份協議,可517依然是中國境内監管異道的唯一部門。
百裏辰不禁想到,難道此事與517也有關系?整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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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總部,地下設施,所長辦公室。
謝夢敲開辦公室大門,卻沒想到開門的是一個陌生男子,且男子身上也沒有佩戴工作證,男子隻是看了一眼謝夢後就返回了沙發上,坐在那翻看着手機。
謝夢見老賀正在打電話,隻得朝着他點點頭,老賀示意她先坐。
謝夢坐下,看着身旁陌生的男子,無論怎麽看都想不起來517内部還有這麽一個人,難道是從其他部門招來的?
坐在辦公桌前的老賀神情凝重,許久之後才對電話說“我知道了,我們會馬上派人去現場處理,你們不要輕舉妄動,接下來的事情交由我們處理。”
說完,老賀放下電話,來到桌前,看着謝夢和旁邊的男子,嚴肅地說“一個小時前,四川武都郊區,李氏夫人墓附近,一名孤軍涉嫌殺害鐵衣門泰山堂門徒,鐵衣門方面已經按照協議向517正式提出介入請求。”
謝夢很是吃驚“孤軍殺害鐵衣門的人?具體是怎麽回事?”
老賀也不着急解釋太多,先是向謝夢介紹道“這位是唐千林,從今天開始,他就是你和尉遲然的直接領導。”
唐千林?謝夢看着那個陌生男子“旄捕千林?”
唐千林伸出手去“你好,初次見面,以後工作上還請多支持。”
謝夢握了握唐千林的手,又看向老賀,她這才知道,傳言中那個旄捕千林竟然一直都在517。
唐千林看向老賀“老賀,具體是怎麽回事?”
老賀坐下解釋道“不久前,孤軍潛伏在廣州地區的名叫葛成麗的女人,利用了一個名叫周先偉的海軍陸戰隊退役士官,去河北夏家大院奪走了一個神秘的瓷盒,并且殺害了夏家大院的主人,其後又在臨安地區拍賣行内拍下了另外一個瓷盒,我們相信這兩個瓷盒與鐵衣門明朝時期被叛徒帶走的丁甲壺有直接聯系,但葛成麗解不開瓷盒中的秘密,隻能去找了擅長解密機關的開棺人木承,木承是被我們保護起來的重要人物,在木承被找到之後,他立即告知了我,我派人僞裝成爲木承和其弟子接觸了周先偉,并且取得了對方的信任。在此過程中,鐵衣門泰山堂十六子之一的孫浩陽開始私下追蹤周先偉,鐵衣門發現此人應該是孤軍的卧底,目的也是丁甲壺,于是派人開始追蹤,三批人先後到達武都地區,随後,孫浩陽殺害了鐵衣門泰山堂百裏兄弟中的大哥百裏良,其弟百裏辰雖身負重傷,但僥幸逃脫。”
謝夢覺得老賀有些奇怪,爲什麽這麽詳細地闡述了一遍事情,難道是說給唐千林聽的?
可唐千林聽完之後,卻沒有問相關人員的身份訊息,則是道“孤軍這次的動作有點大,竟然敢在國内公開動手了,這不等于是向我們和鐵衣門宣戰嗎?”
老賀道“沒錯,無論按照我們與異道的協議,還是異道本身的規矩,這都等同于宣戰,鐵衣門已經決定首先在門派内部進行自查,搜尋是否還有其他孤軍卧底,而我們要做的事情則是調查百裏良之死,并且二十四小時監控國内已經掌握的孤軍卧底。”
唐千林冷冷的問“那我們的任務是什麽?”
老賀道“我已經派了蓉城方面的人去武都調查此事,你和謝夢的任務就是立即前往廣州抓捕葛成麗。”
“抓捕?”唐千林看了一眼謝夢,“如果葛成麗反抗呢?”
老賀一字字道“快狠準,必須要活捉,抓捕之後,立即帶到最近的安全屋,然後等待下一步指示。”
謝夢倒吸一口冷氣,這次是來真的了,看樣子真的是向孤軍宣戰了,至少是517和鐵衣門公開向孤軍宣戰。
唐千林起身道“我和謝夢兩個人去可不行,我申請啓用圖騰。”
圖騰?謝夢奇怪地看着老賀,圖騰是什麽意思?她怎麽從來沒聽過。
老賀思索一會兒道“我會給你權限調動華南的圖騰,不過要記清楚剛才的命令。”
“是。”唐千林站定道,“快狠準!必須活捉!”
說完,唐千林離開了辦公室,可謝夢卻沒有走,隻是敬禮道“報告!”
走到門口的唐千林駐足,老賀示意他先走,然後看向謝夢道“說。”
謝夢放下敬禮的手,滿臉疑惑道“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