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千林從旁邊的雜草中取出一個竊聽裝置來的時候，烏飛和裴恩彤才知道，他們被算計了。早在裴恩彤醒來，并且胡言亂語說什麽被鬼上身之類的話時，尉遲然和唐千林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因爲眼前的裴恩彤和最早他們見到的依然是兩個人，所以，兩人不動聲色的留下了竊聽裝置，并故意找借口離開，給兩人一個自以爲安全的空間，這樣才能聽到他們的對話，從而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沒想到的是，事情卻超出了他們預料之外，裴恩彤竟然想要殺死烏飛，不得已，兩人才現身制止。

裴恩彤恨恨地看着烏飛，開始咒罵着烏飛的軟弱，而烏飛則沉默着，隻是低着頭。尉遲然現在知道，實際上最佳的突破口就在烏飛那裏，而不是裴恩彤，但可以肯定一點，那就是兩人已經不再是原本的烏飛和裴恩彤，早就被其他什麽東西占據了身體，而這些東西來自于另外一個世界。

517的直升機到達之後，工作人員立即對此地進行了勘查，但勘查并不會那麽容易就得出結論，所以，隻能想辦法先帶烏飛和裴恩彤返回517總部。

可在路途中，裴恩彤卻試圖咬舌自殺，雖然舌頭被咬斷，但因爲有随身醫務人員的關系，及時止血治療，裴恩彤雖然沒死成，但卻無法再說話了。

烏飛在被帶回517總部之後，變得老實了許多，但他卻需要一點時間來考慮考慮。

離開關押烏飛的牢房後，尉遲然叫住唐千林道“烏飛最在意的是什麽？我們就從這點入手。”

唐千林反問“你是說，利誘他？”

尉遲然點頭道“對。”

唐千林搖頭“這不是517的行事方法，可以做某種交易，但是必須得講誠信，他最在意的除了裴恩彤之外，就是現在舒适又富足的生活，我們可以讓他和裴恩彤在一起，但沒有辦法讓他出去重新之前的生活。”

尉遲然辯道“爲了獲取真相，使用一些手段也無傷大雅吧？”

唐千林堅持道“這些手段不能用，那是欺騙！”

尉遲然立即道“那我師父之前不也用過嗎！？”

“你師父是517的人嗎！？”唐千林厲聲道，“就算老賀信他，我也不相信，我從來都不相信！傳聞中他是孤軍的人，你也知道，我從來不相信孤軍的人，我和孤軍有深仇大恨。”

尉遲然也很激動“所以，你也不相信我，因爲我以前也是孤軍的人。”

唐千林瞪着尉遲然“你不是孩子了，不要這麽幼稚好不好！？你隻是受害者，是孤軍将你變成今天這副模樣的，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确帶着我兒子的基因，我去做了鑒定，鑒定的結果是我們倆是父子，你懂嗎！？你知不知道這其中的邏輯，如果不是因爲孤軍，我老婆兒子都沒事，如果沒有孤軍……”

唐千林說不下去了，他原本想說，如果沒有孤軍，他也許不會認識他老婆，也不會有唐子程，一切都不會發生，他還是以前那個旄捕千林，過着他想要的生活，不會因爲孤軍的計劃而卷入這個似乎永遠都找不到答案的謎團之中。

尉遲然也驚呆了，他沒想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真的算是唐千林的兒子，換言之，他就等于是唐子程的克隆人，原來孤軍的陰謀從幾十年前就開始了，一直延續至今。

此時，工作人員跑來彙報“烏飛願意開口了，說要見你們。”

尉遲然要往裏面走的時候，唐千林攔住他。

尉遲然問“怎麽？你真的不相信我？”

唐千林卻道“我在旁邊看着，你去問他。”

說罷，唐千林走向旁邊的屋子，在那間屋子和審訊室之間隔着一面單向玻璃，唐千林可以在那裏注視着審訊室内的尉遲然和烏飛。

尉遲然也明白，唐千林是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他是相信自己的，可他相信的應該是唐子程吧？從内心深處，尉遲然還是無法接受自己是唐子程克隆人的事實。

尉遲然走進審訊室内的時候，烏飛已經老老實實坐在那裏，但似乎還在做激烈的思想鬥争，不斷在搖晃着腦袋。

尉遲然道“你如果還需要時間考慮，我們給你時間，不要勉強自己。”

烏飛看着尉遲然“你們會殺了我嗎？”

尉遲然搖頭“不會，我之前說了，我們是專管你們這類人的機構，從嚴格意義上說，你是有問題，但不算是犯罪。”

烏飛的呼吸變得急促“那你們會研究我對不對？解剖我？”

尉遲然依然搖頭“如果我們會那樣做的話，這裏早就是人間地獄了。這樣吧，我來提問，你來回答，咱們一個一個問題來。”

烏飛遲疑了許久，終于點了點頭。

尉遲然指着自己的大腦道“我之前聽假裴恩彤說，真正的裴恩彤還在她腦子裏，你們是可以占據人的大腦，然後再想辦法将原本人的意識弄走，獲得身體的控制權，從而成爲那個人，神不知鬼不覺，誰也不知道。”

烏飛很驚訝地看着尉遲然“你們似乎知道的不少。”

尉遲然下意識看向單向玻璃的方向，一瞬間他明白了，他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但還需要烏飛的确定，隻要烏飛确認了，那麽他從獵隼處獲得的真相也确認了。

尉遲然試探性地問“你可以在腦子裏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至少有三個，其中一個屬于你，一個屬于原本的那個人，對不對？”

烏飛嘴巴微張，下意識緩緩起身，滿臉驚訝“你們，你們都知道了？這怎麽可能？這不可能吧，你們怎麽可能知道這些，這絕對不可能。”說罷，烏飛看着尉遲然那張鎮定的臉，又問，“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尉遲然一字字道“在這裏，我也不知道這麽形容是否确切，應該說在你們創造的世界裏，有十個世界，我們這個世界隻是其中之一，而你也好，裴恩彤也罷，乃至于你的夥伴陳陽、張宇和成心甯都是所謂的真正的人類，而我們，在你們眼中，隻是虛拟世界中按照真正人類的大腦和記憶塑造出來的人。”

烏飛笑了，笑了一會兒搖頭道“怎麽可能，你們怎麽可能都知道，這太可怕了，你們怎麽能意識到這種事！”

最驚訝的還是坐在隔壁的唐千林，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聽着兩人的對話。他之前還在嘲笑尉遲然，覺得尉遲然聽到的真相是謊言，是異想天開，可此時卻從烏飛那得到了證實。

這他媽怎麽可能呢？我們都是假的，這個世界也是虛拟的，我們甚至連人類都不算？

審訊室内的尉遲然繼續道“我想請你幫個忙。”

烏飛問“什麽忙？”

尉遲然道“爲我的推測打分，我做推測，你打分，看看我說對了多少。”

烏飛沒有任何反應，隻是看着尉遲然。

尉遲然道“你們的世界，也就是所謂真正的世界，原本的地球已經因爲人類自身險些毀滅，剩下的人都聚集在最後的地方，可人類還是不改本性，爲了讓人類可以延續下去，剩下的人創造出來了一個人工智能，名爲艾琪。而艾琪創造了一個世界，一個虛拟的世界，連接剩下人類所有的大腦，讓人類可以進入虛拟世界之中，反正世界是虛拟的，所以，真正的人類在裏面怎麽釋放自己的天性都沒有關系，可是，最早建立的世界裏卻出現了覺醒的人，用術語來說，就是程序出現了漏洞，這個漏洞導緻其中一部分人，發現世界曆史是在循環，就像莫比烏斯環一樣，但卻沒有發現世界是虛拟的，所以，他們開始了抗争，可這段抗争最後被系統抹殺，源世界因此遭到了毀滅，可讓艾琪也意外的的是，源世界分爲了十個世界，虛拟世界在無形中被放大了十倍，并且開始脫離了控制，艾琪也因此分裂成爲了十個，監管着十個世界，原本源世界中真實的人類也進入了十個世界之中，你就是其中之一，這就是真相。”

烏飛緩緩搖頭“有人告訴了你們這一切，這絕對不可能是你們自己發現的，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尉遲然點頭道“對，你們當中出現了叛徒，但這個叛徒基于什麽理由将真相告知，我們還在調查，但我們知道了真相，不過隻有一小部分人知道，畢竟這種真相公諸于衆，别說我們這個世界，就連其他九個世界裏的人也不會相信。”

烏飛歎了口氣“現在你們知道了，你們打算拿我怎樣？”

尉遲然搖頭“不知道，但我們知道，以你現在的形态，你和我們一樣，也會死，死後也會腐爛，雲州寺的選擇，就是讓你們選，是依然要成爲以前的人類，還是像我們一樣成爲虛拟的人類，如果你們選擇了後者，你們就會獲得原本真實世界中得不到的東西。”

烏飛看着桌上的紙杯，将戴着手铐的手慢慢舉起來，然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又看着杯子中說“300毫升，就是一個人類每日必須攝入的水含量，可如果人不運動，不行走，隻是躺在那，這個含量可以減低一半，你知道嗎？在我們那，我們每天連300毫升的水都沒有，什麽都被污染了，爲了一口水人都可能大開殺戒，這就是真實的世界，你們無法想象吧？”

尉遲然當然無法想象，雖然知道了真相，但他還是無法想象真正的世界是什麽樣的，也許就如傳說中的地獄一模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