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大王,大夏如今所面臨的民族問題,恰如四個人玩牌,大夏爲其一,雖資本最厚,然另外三人卻是多年老鄰居,有太大可能結成集團,一緻對抗最強的大夏,故而大夏需要謹慎謹慎再謹慎。”劉滿道,“三個人容易抱團,但三十個人,卻更容易内鬥,從而無法抗衡強者,反而會主動依附強者。”
“而當依附強者所獲得的收益遠大于付出時,不僅順從者會更加順從,心思不純者也要掂量掂量繼續搞小動作的後果,畢竟,這世上真正孤家寡人的少,拖家帶口的多,縱使一家之主,總是要市時常考慮‘家人’的想法……”
“适當的多拉些人上牌桌,不失爲一種可以給自己有限松綁的手段。”
“今日的大夏,已不是昨日可比。”
“望大王斟酌。”
夏凡确實有仔細考慮,正如劉滿所言,今日的大夏已不是昨日的大夏,無論是人力物力,翻了不止一番,綜合國力傲視群雄,以前沒精力顧不上的事兒,不敢冒的險,現在來看,投個幾百塊試試水,也未嘗不可。
夏凡知道,劉滿的這番言論,必然會獲得軍方的一緻好評,沒看見周敦吉都已經兩眼放光了嗎?
如果劉滿不是别有用心的想要刷軍方的好感度的話,那麽他就真的是一個君王利益至上、國家利益至上的好臣子,好首輔。
劉滿會别有用心嗎?
當然不會。
大名單中出來的人物,對夏凡都是絕對忠心的。
所以,望着劉滿那張真誠嚴肅的臉龐,明明才四十出頭,卻兩鬓斑白,可見其沒有怠慢政務,與屍位素餐之輩決然不同。
夏凡突然很感動,多好的大管家啊……當初寡人一眼就相中了你做首輔,看來寡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嘛……
至于劉滿這個首輔是被選出來的這一事實,夏凡華麗麗的選擇健忘。
不過,那個一家之主的比喻,卻也讓夏凡心裏不舒服便是。
………………
首輔大人如此爲國爲民,絲毫不拘泥于文武之見,夏凡怎麽忍心拒絕他?
關鍵是,夏凡自己确實是心動了。
一直以來,夏大族長骨子裏都是一個積極進取的人,他甚至私下偷偷裏給自己定下了幾個小目标。
第一條,夏元五年前,統一木刻半島,這一條已提前實現。
第二條,夏元十五年前,徹底占領并部分消化蘭貝大草原。
第三條,夏元二十年前,将藍海變成大夏的内湖。
第四條,咳咳,還沒想好。
總之,對于劉滿提出的,以陸軍出兩邊,北上打草谷,獲得财貨,收編部族,東進斑吉半島,捕捉勞動力,驅趕半島勢力,建立據點,以海軍侵襲藍海東西兩岸,登陸破壞,并通過武力或談判方式,獲得沿海據點,逐個吞并沿海城市,從而滲透内陸的計劃,他非常贊賞。
而且劉滿沒有盲目的想要一蹴而就,他是講究一個次第性的。
到時候,分批将雜牌軍移鎮海外領地,使甲異族制乙異族,乙異族制丙異族,丙異族制丁異族,以此類推,形成制衡,并轉移矛盾,在國族和諸族間,形成一道緩沖。
反正大夏國族永遠是光明的,是一視同仁的,冤有頭債有主,你受了委屈,那你該恨直接欺負你的人,而且大夏保證爲受害者主持公道。
雜牌軍移走後,嫡系部隊則鎮守國内諸藩,徹底掐死諸藩作亂的最後一點可能。
完美甩鍋(軍費)的同時,還順帶着收歸藩兵,雜牌軍廢物利用,消除國内最大的隐患,擴充大夏國土和海外影響力,簡直不要太美。
但這種操作,武人起到的作用遠遠要大過文人,在海外領,武人的重要性肯定也要大過文人,不然哪鎮得住場子?
對此,文官集團是什麽想法?是否都和劉滿一樣高風亮節?
他們對夏凡忠心不二,并不代表他們就沒有私心。
人,怎麽可能沒有私心?
夏凡将目光投向其他閣臣,此時,他很在意諸臣的态度。
至于這一切的起因,那個什麽,開辦小學……這個時候,夏凡哪還有心情想這種小事?
…………
歐林一如既往的對這些破事不感興趣,他隻在乎對工部有無影響,想了想,好像沒有,那就無所謂了。
對,他就是這麽的不顧大局,隻顧着自家一畝三分地。
禮部尚書張明則糾結萬分,出兵是他開的頭,劉滿隻是因勢利導罷了,他怎麽也不會想到,一座小學而已,怎麽就發展到兵發異域的程度了呢?他的本意而劉滿所表達的意思壓根就不是一回事好嗎?他想的是搶一把就走,目标隻盯着浮财,劉滿倒好,直接把搶劫升級爲侵略,不僅浮财,連人帶地都要。
性質一下子變了味。
周敦吉自不必說,就差舉雙手雙腳贊成,忙不疊點頭。
齊虎管都察院,雖屬文官,但與傳統的文官不同,何況他本身還是武人出身,所以,至少他不會反對。
林教先和喬盛泰兩人,卻是面無表情,看不出他們的想法。
無奈,張明率先道:“臣覺得劉閣老所言,可行。”
歐林無所謂的跟着道:“臣附議。”
齊虎想了想,也道:“臣附議。”
這下子五比二,其他兩人即便全部反對,隻要給不出令人信服的理由,出兵提議通過已成注定。
雖然涉及文武争權,但大夏的文官多是出自底層的實幹派,加之大夏立國尚短,朝堂猶如一張白紙勾勒而成,沒有曆史遺留的諸多狗屁倒竈的問題,縱然潛意識裏有文武之别的思想,卻不足以成爲他們的思想主流。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大夏的體制,文武并不是恒定的,不是說你是文官就一輩子是文官,你是武将,就一輩子是武将,大夏的文武是可以相互調轉身份的,軍轉幹部,文職軍官,都是現成的例子。
因此,文武之間雖然有隔閡,但不存在固執的偏見,更不要論不踩死對方不罷休的想法。
形勢一下子明了,林教先見大勢已去,不情不願說了些老生常談的注意事項,還是投了贊同票。
夏凡本以爲不會再出波折,最後的喬盛泰,同不同意都無關緊要,他要是聰明,定當順勢而爲。
然而喬盛泰的一番話,卻是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