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國主李乾順千防萬防、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他哪裏知道他信賴的宰相陳泰竟然會是大宋的奸細,去往大宋求和的使臣出城不到半日便換道去見了閻王。
若不是怕身份暴露太早,奉旨勤王的各路兵馬估計也會難收到消息,但是爲了保證革命的最終勝利,陳泰認爲相對延緩消息傳遞的速率還是可以的。
吳階與李昌佐兩軍長途跋涉,暫且不表。
高原之上,數百名江湖人士正同仇敵忾地往一個方向奔去,他們奇裝異服,武器各異,面上卻是一緻的興奮。
有人鼓噪道:“兄弟們,鼓起勁來,目标就在前方了!”
有人面露饑渴道:“得了武林至寶,人人可以縱橫天下!”
有人拿出道德綁架那一套:“妖道攜中原至寶逃竄西夏,等于投敵叛國,人人得而誅之!”
“對!我們現在道義這邊,西夏武林也那我們沒辦法!”
有人謹慎道:“大家快點,趁西夏武林還沒有收到風聲,否則就麻煩了!”
也有人爲了将來開始謀劃:“我們幾百号人,若是搶到了至寶,到時怎麽分配?”
“……”
“得手了再說吧!”
“武林至寶,當然是有緣者得。”
“什麽叫有緣者得?要再比劃一場嗎?”
稍有威望的一位俠士穩定軍心道:“大家不要吵,還沒打夠嗎?好不容易擰成一股繩,怎麽能在别人的地盤上又變成一盤散沙!”
“對。将武林至寶帶回中原再說!”
……
一座山屯突兀的呈現在高原上,四周陡峭,凜冽的寒風呼嘯着帶着黃沙漫過四周。
山上,一個風塵仆仆的道士正在安然地打坐,渾然不受寒風的侵襲。他的身後,橫着一個開蓋的大箱子,寒氣源源不斷地從裏面冒上來,白色的寒氣與風中的黃沙形成鮮明的對比。
再往裏看,赫然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躺在裏面,仿佛還在熟睡中。
有異響!
那道士耳朵動了動,突然猛地睜開眼睛,兩道宛如實質的目光發射出來,然後慢慢收斂。
他自言自語道:“這些跳蚤正是煩人呐。”
“大人,你再不醒來,貧道就要爲您清理門戶了。”他說完,又眯起眼睛掐指一算,笑道,“還想偷聽貧道,我可不奉陪了。哈哈。”
那道士笑着站起身,作勢要走。
“你怎麽知道我已經醒了?”木箱裏的男人坐起來說道,然後用力的撐了撐雙臂,伸了伸懶腰,開始活動筋骨。因爲躺了太久的緣故,全身都有些僵硬不自然。
道士說:“道可道,非常道。”
“好你個重陽真人,神氣了!”
原來,這一道一俗正是王重陽和屈平。
屈平說:“王真人,你這是上天眷顧嗎,區區幾年便入了道?”
“雖然機緣很重要,但是若沒有先師的點化,就算修到胡子白了,恐怕也隻是一個老道士。”重陽真人轉而問到,“大人在裏面也獲益頗豐吧?”
原來王重陽早算到這些了。
屈平道:“ 一般般,相比王真人的一夢悟道,我不過是一夢明理。”
道理道理,懂的理多了,自然成了道。
老莊求道,孔孟說理。道者隐于山,而儒家行于仕。
王重陽說:“大人謙虛啦。大人身份迥異,貧道竟然看不透你,冒昧一問,可否告知生辰八字?”
屈平心道,王重陽想要問自己生辰八字,無非是想知道自己來曆,自己總不好告訴他自己千年後的生日吧?
屈平說:“我在這個世界就是孤兒,哪裏知道自己的生辰。真人能算會卦,不如幫我算一下,也好告知我哪年生的、哪裏長的,以後也好方便去尋親?”
王重陽尴尬地打了個哈哈,道了聲“無量天尊”,算是将這個話題結束了。
屈平問:“敢問先師何方神聖?”
“非神非聖,多一張嘴而已。”王重陽打了一個啞謎。
多一張嘴,那就是一個“呂”字,後世全真教奉呂洞賓爲祖師,看來确有其事。
屈平跳出大箱子,往回看看了被自己躺過的石髓,再一邊環視四周一邊活動四肢筋骨,道:“我睡了多久?這又是哪裏?”
“現在是建炎五年,正月已經過了一半。”重陽真人解釋道,“這裏,就是你想要去的地方,西夏。”
“看來我不但睡了一覺,還搭了一趟順風車。”屈平打趣道,“時不我待,估計遺漏了很多事情呢!”
重陽真人道:“對,可能最着急的是大人的兩位夫人了。”
屈平一拍腦袋:“糟糕,你有沒有幫我捎個信?”
“那不就露餡了嘛。”
“壞事了,家裏肯定急翻天了,皇上肯定也收到消息,說不定已經爲我想好了谥号。”
“那也未必,誰會相信手眼通天的永國公會有性命危險呢?現在貧道應該才是最麻煩的,整個大宋都在通緝我。”王重陽故作苦悶的說。
“是嗎?真是連累你了。”
“連累貧道的不止這些……”
王重陽話音未落,前方陸陸續續地跳出來許多人來。
來的正是一路尾随多日的中原武林人士。
他們見王重陽身邊突然平白多了一人,面面相觑道:“竟然有人捷足先登?”
屈平詫異地望着這些接踵而至的中原武林人士,問王重陽:“中原武林人士來這裏幹什麽的?”
“那你要問他們了。”王重陽拍拍衣服,站起來道。
那些武林人士見王重陽站起來,以爲他要動手,紛紛退後一步,亮出武器來。
屈平身爲大宋武林大會會長,有責任管管這些不長眼的人了,他喝道:“幹什麽你們?知道他是誰嗎?知道我是誰嗎?”
“竊取中原武林重寶之人!”武林人士搶答道。
屈平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武林重寶,問:“武林重寶,能有我重嗎?”
衆人見屈平毫無畏懼,還趾高氣揚,大家互相瞧了瞧,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對面這位是誰。也難怪,他們都不是什麽大角色。
有人忍不住問:“那你是誰?”
“屈平。”屈平簡潔明了的自報家門道。
屈平是誰,衆人互相對着眼,王八看綠豆。這人好像沒印象呀。
“啊!是……是……是……”有人突然想起來了,其他人見他驚吓得吞吞吐吐,拍了他一巴掌,他鼓起勇氣說:“大宋武林大會會長,永國公!”
竟然是他!
衆武林人士暗自懊惱,看來武林至寶已經入了永國公之手了,如今連看一眼估計都苦難了。
不知是誰帶頭,往地上一跪,道:“在下有眼無珠,請大人高擡貴手!”
其他人見了,紛紛效仿,請屈平高擡貴手。
屈平在武林大會上的表現,早就在武林中傳得神乎其神,幾乎成了神話般的存在,早就是武林至尊的代言人了。
屈平心滿意得,道:“起來吧,屈某不過在這大箱子裏睡了一覺,沒想到竟被誤認爲是武林重寶,真是可笑。不過,屈某在此也多些大家一路護送。”
屈大人如此平易近人,竟自稱“屈某”,還将大家追殺之事說成是護送,衆人現在隻有五體投地,哪裏還有心思去想那箱子裏是否真如屈平所言。
一個可以說得上話的年級稍長的人上前一步道:“在下落霞山譚震,代表大家向國公大人請罪,是我等有眼無珠,還差點誤會了這位道長。”
什麽落霞山,聽都沒聽過,看來這一幫人真的是一幫烏合之衆,王重陽要是真跟他們計較,他們估計得死傷慘重。
屈平道:“大家爲了維護中原武林尊嚴與寶物,也是勞心勞力,屈某以武林會長身份,在此謝過大家了。另外,我再奉勸一句,現在西夏不太平,大家哪裏來哪裏去,不要多做逗留,不然我可沒有閑工夫管你們。”
衆人感激不盡,排着隊一個個地向屈平告辭而去。
到了落霞山譚震來告辭時,屈平交代他,請他務必到京城屈府向二位夫人報個平安,另外轉達取消王重陽通緝犯的罪名一事。
等到人群慢慢散去,屈平歎着氣轉身道:“還好這幫人好糊弄。咦,人呢?”
原來重陽真人不知何時已經扛着裝有石髓的箱子悄悄消失了……
一陣風吹過,地上傳來唰啦啦的翻書聲。
屈平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本泛黃的書,他撿起來定睛一看,嚯,是一本叫《純陽劍法》的劍譜。翻開來,首先就是内家心法,後面才是劍技。
屈平将這本《純陽劍法》好生收入懷中,閑暇之際一定要多拿出來研習。呂洞賓,号稱“純陽真人”,那可是号稱“劍仙”的人,他的劍法肯定很厲害。
一個月多後,落霞山譚震将這件令人欣慰而又振奮的消息帶到屈府二位夫人之時,她們正在家中研究一塊不知從何而來的巨大玉石。
當然,這是後話。
屈平下了山,找人問清楚了當前位置,在腦海中翻了翻地圖,便對自己的方位有了更清楚的定位。
一路北上,已經見到兩支西夏部隊向興慶府方向拱衛而去,看來形勢确實已經有了變化。
屈平在茶館裏打探到消息,隻聽說宋軍攻克了龍州,李昌佐颠覆了神佑軍占領了夏州,其它的事情就無從得知了。
既然老百姓都已經知道了這些事,看來興慶府方面、大宋方面和李昌佐方面都已經将局勢擺在了台面,已是撕破臉面對打了。
皇上派遣吳玠悍然出兵,想來已經做好了應對将來結局的準備。是成是敗,随之而來的收益或後果,自當已經思考妥當。
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盡量将收益擴大化。
屈平心想,希望金國不要太早幹涉此事吧。
李昌佐得了夏州,如今西夏已經四面楚歌,想來李昌佐肯定不會步步爲營,而是要以迅雷之勢攻克興慶,否則夜長夢多。
主導天平高低的,除了逐漸增多的興慶府援兵,還有民心。到目前爲止,李乾順還沒有壞到讓老百姓人人喊打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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