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兜裏掏出從張建國櫃子中順來的煙點上，用力的抽了一口，“咳咳！”

大半年沒有抽過煙的古凡，被腥辣刺激的連連咳嗽。适應了一會，煙蒂再次送入口中。

青煙緩緩突出，随着夏日的暖風飄散而去。長時間沒有抽煙，讓他頭有些暈乎乎的。

他要在這裏等一個人，或者是一群人。不管這群人是不是他想要見得，對他是何态度。

這個社會很現實，不是你一廂情願就能讓事情按照自己預想的方向發展。

金錢決定你在這個社會屬于哪一階梯，價值這一切的基礎先決條件。

葉天明在得知古凡昏迷住院便已經從京都出發，此刻他已經站在了Z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大門口。

一名龍隐成員從角落中走出，來到葉天明面前，“葉先生。”

在外，龍隐成員對任何上級都以姓打頭，稱呼先生或者女士。不會以職務，代号稱呼。一方面不讓人知道對方的身份，職務，更是爲了更融入社會中，不會讓聽到的人産生什麽聯想。

“古凡什麽情況？”

葉天明沒有停下腳步，一邊走，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看向四周。

“九點三十五分蘇醒，然後去了一趟急診室，一個人在裏面呆了一會，然後獨自一個人上了天台。”龍隐的黃權一邊說一遍在前面領路。

葉天明停下腳步，然後很快面色恢複正常，“真是個聰明的家夥。”

黃權微微愣神，這與聰明不聰明有什麽關系嗎？

電梯緩緩關閉，銀狐在電梯關上的瞬間進入電梯。

電梯内就三個人，銀狐背對着葉天明與黃權，“發現老鼠，具體人數不詳。”

葉天明目不斜視，“早有預料。”

“我們需要把古凡轉移嗎？”銀狐皺眉，如果在醫院發生沖突，可能帶來許多不必要的人員傷亡，造成社會恐慌。

“不！”葉天明直接否決了銀狐的提議，“對方一旦發現轉移，必然第一時間動手，場面更不好控制。古凡很聰明，猜到自己被盯上，并沒有選擇離開醫院。直接選擇人最少的地方。”

“這樣豈不是置身最危險的地方？”黃權不解，古凡爲何有束手就擒的想法。

葉天明嘴角勾起，“他在等國家的一個态度，如果國家選擇放棄他。他别無選擇，隻能一死了之。用自己的死亡，讓上面感覺愧疚，最終達到保護家人的目的。其二，人員少，哪怕發生戰鬥，最大限度的減少傷亡。”

聽到葉天明的解釋，銀狐，黃權都爲古凡的深謀遠慮感歎。

電梯行駛到最高層，銀狐與黃權守在門口。

葉天明擡頭看着開着的大門，緩慢的爬上樓梯。

沒有刻意掩藏腳步聲，上了天台，看着穿着病号服的古凡，

古凡看着遠方的天空，“來了！”

陳述的語氣，如

同等待多時的老朋友。

“你既然知道我們會來，爲何不躲藏起來？”葉天明走到古凡身邊，和他并肩而立。

古凡看也沒有看旁邊的葉天明，抽了一口煙，眼裏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不舍，“有用嗎？我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你們想要找到我，輕而易舉。說句不好聽的，我要是不出現，我的家人，朋友，都會成爲你們的目标。與其連累無關的人，不如一個人承擔所有。”

葉天明拿起天台邊上的煙，給自己點上一根，“不問問我屬于哪一方的？”

“無非是龍隐，或者說軍方，亦或者說是國家。”古凡表現的很淡定，但他的目光卻死死的盯着手中的煙蒂，證明了他内心的掙紮。

葉天明嘴裏叼着煙，看向樓下，“來了一群老鼠，他們一直想得到你身上的秘密，在你昏迷期間對你進行過搜魂，摸近你家中翻找過，可一無所獲。”

“然後呢？”

“後來他們想你和你親人抓走，進行逼供，被我們阻止了。”

“謝謝。”

“不用謝，是我們應該的。”葉天明把手中的煙蒂碾滅，“你身體怎麽樣？”

古凡苦笑一聲，“丹田被廢，你覺得我能怎樣？能在那場戰鬥中活着，已經是萬幸。”

“抱歉，那件事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轉過頭古凡第一次正視葉天明，“有意義嗎？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不奢求你門對我有什麽補償。隻求我的家人能夠平平安安，你們想要的，我知道的我全部告訴你們。”

葉天明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閃爍，“你要知道，想要知道你秘密的不是我們，是某些隐士宗門。”

古凡苦笑搖頭，“不，你不能代表所有人。就算你不想知道，你背後的人呢？你能保證所有人都和你是一個心理？人與獸的區别是節制，但足夠的利益面前，人往往比野獸還要可怕。”

“黑暗森林法則？”葉天明漏出一抹苦笑，古凡的話不能說錯，人性本就如此。

“不管别人怎麽想，我和老秦至少沒有這個心思。也請你相信我們，相信國家不會做出讓英雄流血又流淚的事情。”

古凡還沒有開口，身後就傳來一個蒼老卻帶着戲谑的聲音，“相信你們？如果真如你所說的那般，當初也不會選擇妥協，讓古凡成爲現在這種情況。”

葉天明回頭眯着眼，壓抑着心中的怒火，“關雲起，你怎麽來了？”

關雲起依舊穿着那件破舊的長袍，頭上的發髻盤起，老神在在的站在距離古凡三米處停足不前，“這裏是醫院，不是你們特高科，你管的實在太寬了。”

葉天明身上作爲脫凡的氣勢緩緩攀升，讓早已失去修爲的古凡面色一白，連連後退。

聽到聲音，葉天明這才反應過來，氣勢慢慢收斂，“可古凡是我們的人！”

“你們的人？但被你們背叛了不是嗎？”關雲起每一次開口都格外的刺耳，“古凡交出你知道的秘密，你大可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做出傷害你家人的事情。”

古凡的

眼睛眯起，戲谑一笑，看向旁邊的葉天明，“都想得到我之所以這麽年輕就能達到如此高度的秘密，我到底該相信誰呢？一個曾經夜闖醫院，對我進行搜魂的人，一個是我曾經最相信卻背叛了我的一方。真難以抉擇啊。”

葉天明看着古凡，眼中漏出一抹殺機，如有必要，他真的想動手殺了古凡，讓他知道的秘密永遠被掩藏。可能嗎？作爲軍人，職責是守護國家，守護人民，古凡是這個國家的公民，是曾經的戰友，他做不到。

深吸一口氣，葉天明緩緩開口，“古凡你要想清楚，你的選擇可不止牽扯到你的家人，還有無數華夏子民。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華夏與隐世宗門之間發生過不少次的摩擦。他們的野心正在膨脹，已經到了無法遏制的程度！”

關雲起呵呵冷笑，“野心？我們的野心不在世俗，是在長生，長生才是我們的追求。葉天明，不要拿國家大義去壓古凡了，你們這一套用到現在，不覺得很可笑？大義？大義讓你們妥協，讓古凡獨自一個人面對兩名超凡？大義讓你們同意我們潛入古凡家中，盜取我們想要的？大義讓我們偷到東西後共享？僞善的面孔下，永遠是一張或者無數張面目可憎的面孔罷了。”

“你，關雲起，别在這裏挑撥離間。當初如果不是你們有脫凡境跑到京都，半是威脅，半是商量，上面怎麽會做出如此決定。”

“說來說去，你們還不是實力不濟呗！沒有一點傲骨，何談大義。”關雲起哈哈大笑，譏諷的看着葉天明。

“知道嗎？我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們，你們會相信我說的嗎？”古凡點上一支煙，絲毫不在乎兩人的唇槍舌戰。

此刻他們談的每一句話雖與自己有關，甚至關系到了自己的生死。既然無法逃避，那就面對，當一出戲來看。

生又如何，死又有何可怕。當初毅然獨自一個人面對兩名超凡，他沒有退縮。現在又如何會選擇退讓。

繼續聽他們争吵下去，雙方真動起手來，樓下還有那麽多人，他們該何去何從？生命，有時候在與抉擇。選擇對了方向，死亡便變的不那麽可怕。

古凡的話，讓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正如古凡所說的，哪怕他交出知道的所有，真的有人會相信是全部嗎？是否有隐瞞？人性中貪婪，猜疑，都是本性。

佛門有八苦，生老病死，生别離，求不得，怨憎會，愛别離，五蘊熾盛。而道家修的是今生，本就是随心俗語，放縱自己的内心想法。

關雲起修的是道家，他對自己的内心很清楚，自然明白就算古凡說的完全是事實，自己真的能相信嗎？答案很明顯不會。

“我隻想活着，讓家人平平安安的活着。”古凡擡頭看向遠處飛過的一群信鴿，“活着真的那麽難嗎？你們想要的，我給你們，你們也不一定相信。不給，你們還是會糾纏不清，最後結果可能是家破人亡。”

古凡眼中漏出一抹傷感，“無論我如何選擇，結果其實都是一樣。”

古凡的目光看向葉天明又轉到關雲起身上，“你們要是我該如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