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很簡單，但做出的選擇必須能滿足自己心中所想的條件很難。

交出自己所學的功法，古凡就能保住自己的生命，和家人的安全嗎？不一定！

黑暗森林法則中，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惡魔。這個惡魔在足夠利益的情況下，便回被釋放出來。

有沒有功法，隻有古凡自己知道，他人知道嗎？不知道，他們隻會用最惡意的方式去揣測。

“左右選擇我都得不到任何保證，我爲何要說？”古凡目光直視關雲起。

關雲起眯着眼，從古凡眼中看出了視死如歸。

此刻關雲起已經明白，如果得不到任何保證，他們将什麽也得不到。

葉天明歎了口氣，什麽也沒有說。華夏方面雖已擁有了他與秦洛兩位脫凡境，可整體高端實力上還是遜色一籌。

上面既然已經妥協過一次，真的就不會妥協第二次了嗎？沒有價值的古凡，隻會被一次次的放棄。現實嗎？現實。殘忍嗎？殘忍。可誰又能打破這種殘酷的現實。

葉天明不敢給古凡一個保證，所以他沒有開口。

“隐世宗門不止我一家，我無法給你任何保證。”關雲起最後無奈妥協，“你是聰明人，就算我給你保證，你也不會相信。”

古凡聳聳肩，正如關雲起所說的，對方的保證就是狗屁，整個隐世宗門又不是他一家的。就算是脫凡境，還能左右所有人的思想不成？

見古凡的樣子，關雲起眼神眯起，“那就沒得談了？”

葉天明向前一步，擋在古凡面前。

一個小小的動作，已經表明了葉天明的态度，在這件事上他不會置之不理。

古凡站在葉天明身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很快變消失，“你不會是想拿我父母威脅我吧？”

“有何不可！”

“啧啧”古凡搖頭，看着關雲起，“我明知道說不說，他們都會成爲你們的人質。甚至會遭受到非人的折磨，我爲什麽便宜你們？”

古凡的語氣很冷，冷的徹骨，“我可以很負責人的告訴你們，我不是什麽修煉天才，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本功法給我的。”

古凡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确，他不是修煉天才，自己二十歲便能踏入超凡，完全依仗的是哪本神秘強大的功法。

關雲起的眼球慢慢充血，死死的盯着古凡，身體因爲興奮開始顫抖，臉上更是漏出貪婪的笑容。

葉天明回頭看向古凡，他不是貪婪古凡的功法，而是吃驚于古凡爲何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這不是逼着對方動手嗎？

“是不是很興奮！”古凡臉上的瘋狂之色一點也不次餘關雲起，“我在醒過來的時候，就知道你們會來找我！可爲何我選擇上天台，而不是跑到人多的地方，制造恐慌趁機逃跑？”

關雲起慢慢的收斂笑容，古凡的話讓他

漸漸冷靜下來。

“我死了，你們什麽也得不到。我父母有什麽危險，我也什麽也不會說。”古凡用手指着自己的心髒，“我是一名醫生，一名非常優秀的醫生。就算手腳被束縛的情況下，我有一千種方法終結自己的生命。”

“呵，呵呵~”古凡冷冷的笑着，最後放聲大笑，“你是脫凡境的強者吧，自習感應一下，我已經丹田盡廢。我的心跳是不是時快時慢，快的時候到了一百四五，慢的時候隻有三四十的樣子？”

聽到古凡說的，葉天明與關雲起這才發現，他的臉色一會蒼白，一會面色漲紅。憋氣造成的？不，古凡一直在說話，聲音沒有任何憋氣造成的不暢感。

哪怕失去真氣，不用任何道具，古凡也能讓自己死去。這是用行動來告訴關雲起，不要試圖拿家人來威脅他。

“一個連自己生命都可以放棄的人，你覺得他還會在意其他嗎？”古凡嘴角流出一抹腥紅，“不要嘗試觸碰我的底線，到時候兩敗俱傷，誰也沒有好處。”

“住手，古凡你冷靜，什麽事情都好商量。”關雲起伸出手，連忙阻止，“你死确實解脫了，可你的家人了？”

寶藏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因爲自己逼得太緊，什麽都得不到。關雲起覺得自己能後悔一輩子。

古凡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伸出手把嘴角的鮮血擦幹，“說說，怎麽個商量法？”

關雲起眯着眼，恨不得吃了眼前這個小輩，牙龈緊咬，“我對宗門列祖列宗發誓，如古凡拿出他所修煉的頂級功法，我保證我的宗門絕不動他家人絲毫。如違此誓……”

“不，不，不，你還要保證其他隐世宗門的人不會對我親人出手，我才會把東西交出來。”古凡見對方退讓，心中冷笑。

人性的貪婪在心理學中，着重強調過。當有些東西遠超自己心理預期時，很多人會爲此放棄生命。道德，禮儀，人性會被利益的充斥下，泯滅如野獸。

“古凡，你别太過分！”關雲起無法控制自己的怒火，他不敢賭，眼前有實力不遑多讓的葉天明，古凡又有必死之心。一旦賭輸了，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

古凡從葉天明身後走出，嘲諷的笑着，“過分？你說我過分，你們如強盜一般跑到我面前，拿我父母親人生命作爲威脅，想要奪取我的東西。我過分？”

古凡伸出手拍打着自己的臉頰，“臉呢？臉呢？”

越打越用力，他的臉頰都被自己抽紅。

“啪，啪，啪！”每一次的拍擊，如同打在自己的臉上，關雲起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

“好，好，好你個古凡！我給他們聯系，如果你要是欺騙了我們，我必定讓你生不如死。”關雲起這次臉算是丢盡了，在一個小輩面前，打又打不得，殺又殺不得，十分憋屈。

古凡見對方已經處在出離憤怒的邊緣，便沒有繼續激對方。

給自己點上一支煙，用力吸了一口，嘴角處的疼痛，讓他

不由吸了一口涼氣。

葉天明回頭看着滿臉輕松的古凡，上下大量一番，沒有說話。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眼前這個二十一歲的青年，利用了關雲起的貪欲作爲籌碼，自己的生命作爲支點，撬動了整個隐世宗門。好手段，好魄力。哪怕是古凡如今已經失去修爲，但他的手段就注定了他若不死，将來必成大器。

古凡眼角的餘光看向不遠處的關雲起，從煙盒中掏出最後一支煙遞給葉天明，“你說，他們會答應嗎？”

低下頭看着古凡遞過來的煙，葉天明随手接過點上，“應該會吧！其實你沒必要用自己的生命作爲賭注，上面不會允許隐世宗門如此肆意妄爲！”

“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古凡的眼睛一撇，“人的存在需要價值，價值不對等，付出再多回報不夠。逐漸的也會對這個心生反感，當這種反感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也就是放棄這個人的時候。”

葉天明看着古凡，“你變了，變得更加成熟，或者說心理更加陰暗了。”

緩緩吐出含在嘴中的煙，“人總是在不斷的改變，去适應新的環境，新的人。成熟的本質不就是心理更加陰暗。”古凡嘴角勾起，自嘲一笑，“曾經我自認爲自己一心的付出，便不會遭到背叛。在地下室我決定使用四神封印之前，我腦子裏面都在想，我沒有被放棄，他們是不會容忍一名優秀的戰士犧牲。可事實呢？我被放棄了，無情的抛棄了。”

“抱歉！”葉天明的心理也不是很好受，當初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他也曾争取過，可卻無濟于事。

古凡伸出手，“打住，你不欠我的。我昏迷的期間裏，我能感覺到有三名強者來看過我。一個是關雲起，一個是你，另一個應該是你口中的秦洛。你們當初在病房裏的對話我都聽到了，隻是我的身體根本不聽我大腦的控制。”

“醒過來之後，就一直在自我反省。思考我該如何面對，将要迎面而來的暴風雨。”把手中的煙蒂丢在地上踩滅，古凡轉過身，看着高高挂在天空中的太陽，“就算我沒有失去實力，面對脫凡境的威脅，我還是隻能束手就擒。與其讓家人陪着我死去，不如獨自面對着一切。他們不是想要我修煉的功法嗎？給他，我大大方方的把功法公布出來。”

“上面某些人不是也想要嗎？我交出來，丹方，藥方，什麽的我都交出來，隻求我和我父母能在這片土地上平平安安的活着。”古凡的眼睛已經通紅，是的活着，這是他最低的要求。

不高，一點都不高。如果古凡願意，可以拿功法去和任何人交換他想要得到的東西。

可他沒有，他選擇來天台，選擇在葉天明的見證下，交出所有東西。葉天明知道了他的功法，就等于他背後的人知道來了。古凡不欠任何人的人情，他用這種方式償還這大半年龍隐的保護。同時，他要告訴某些人，是你們欠我的，我古凡自始至終都沒有虧欠過你們任何東西。

這次我交出我的所有，隻求你們再今後的日子裏，看在我交出功法的情面上，護我家人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