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王爺笃定,沒有人膽敢從自己的手下将人救走。卻不想,就在他折辱藍蔺時,楚玥璃來了。封疆、木清、多寶、骁乙緊随其後。
楚玥璃抓着手拐,在骁乙和木清開道後,一步步進入五王爺的視野。
五王爺一個激靈,立刻裹住自己的身體,想要怒喝,卻因看見來者是楚玥璃後,氣焰略有收斂。因爲,就在兩天前,太後寝宮裏那兩個對楚玥璃動手的婆子,都暴斃而亡。令太後捶胸頓足的是,她養了多年的牡丹花,也被人灑了鹽巴,一夜之間死透了。太後知道是白雲間做的,卻壓根就找不到證據。太後氣得頭痛,已經在床上躺了兩天了。
五王爺呵斥道:“你你你……你進來幹什麽呢?!快出去!沒看見本王這正忙着呢嗎?!”
藍蔺擡起濕淋淋的眉眼,看向楚玥璃。
楚玥璃已然無法分辨,藍蔺臉上的是淚還是汗水,或者……是血。有些血,沒有顔色,卻如同透明的毒,讓人死不能,活艱難。
藍蔺的眼中的恥辱和堅毅,生生在楚玥璃的心中紮了根。這一刻,楚玥璃清清楚楚地感覺,藍蔺柔弱無骨妩媚妖娆的外表下,是一顆無比堅韌的心,如她一樣。
楚玥璃沒搭理五王爺,隻是一步步來到藍蔺身邊,脫下自己的鬥篷,披在他的身上,然後拔出匕首,一下割斷系住他手腕的繩子,在藍蔺癱軟到她身上時,抱住他。
五王爺這回不幹了,直言道:“楚玥璃,本王警告你,不要太過分!”
楚玥璃看向五王爺,說:“你還沒見識到什麽叫過分,别嚷嚷得太早了。”
五王爺沒想到楚玥璃連他也敢怼,簡直不把他放在眼中。五王爺大怒,對護衛們喝道:“都是死人嗎?!把人給本王拿下!”
護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渾身疼。畢竟,剛被封疆等人打過。不過,王爺的話還是要聽的。護衛們一咬牙蜂擁而上,再次被掀翻倒地。
楚玥璃的傷已經結痂了,不動就癢,一撓就疼,着實難過。盡管如此,她還是抱起了藍蔺,将他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慢慢坐下,讓木清去拿藥來。
打鬥很快就結束了,簡直就是壓倒性的勝利。
護衛們躺了一地,哀嚎不斷。若非封疆等人手下留情,這會兒簡直就是屍橫遍野了。
五王爺指着楚玥璃說:“這件事不能善了!就算告到父皇那裏,本王也要讨個公道!”
楚玥璃用兩片小刀僞裝成鑷子,将藍蔺腳上的碎片一一拔出,扔掉。然後上藥,包紮。動作不急不緩,有條不紊,卻又十分認真。她說:“公道?巧了,我也想讨個公道。”擡眸,看向五王爺,“世道不給,我問皇上要!皇上不給,我問老天要!老天不給,我向自己要!”
藍蔺垂眸看着楚玥璃,心在顫抖,眼眶也變得發熱。
五王爺的手指一顫,顯然被楚玥璃兇惡的樣子吓到,想要離開,卻又覺得太過沒臉,以後不容易立威。五王爺開始說教,一臉嚴厲的樣子,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你在包庇绮國人!這件事,無論是老六還是哪個,都扛不住!你現在離開,本王看在老六的面子上,不會和你計較。如若不然,哼哼!”
楚玥璃幹淨利索地處理完藍蔺的腳,緩緩站起身,吓得五王爺立刻閉嘴。楚玥璃向着五王爺走了一步,說:“不管他是哪國人,總歸是個人。绮國女皇送他來當質子,是爲了兩國友好,而不是讓他被人糟蹋的!”
這話說得,令藍蔺和木清都爲之一震。來到大宴之後,藍蔺看似招蜂引蝶,實則與他受到的禮教完全背道而馳。他要僞裝成風流女子,還要容忍大宴男子對他上下其手,其痛苦隻有他自己知道。
五王爺被怼,臉色變得格外不好。他點頭道:“好,好得很!楚玥璃,你要記得你自己說過的話。”
楚玥璃又上前一步,盯着五王爺的眼睛說:“我記得,五王爺也最好記得。”
五王爺從楚玥璃的眼中看到了狠戾之色,吓得沒敢再說,冷哼一聲,對骁乙發飙道:“你家王爺,太過縱容她!且等父皇面前我們分說一二!”
骁乙面無表情地回道:“主子說,欺縣主如欺他。五王爺就算不去皇上面前分說對錯,也要給六王爺一個交代。否則,小人爲難。”
五王爺被氣個倒仰,咬牙道:“好你個白雲間!”一甩袖子,就要走。
楚玥璃喊道:“且慢。”
五王爺橫眼看向楚玥璃。
楚玥璃說:“擇日不如撞日,走,現在就去皇宮找皇上斷個公道。别等藍蔺傷好了,這事兒可就說不清了。正好,我也要當着皇上的面問問,藍蔺他可做錯了什麽,讓五王爺如此心狠手辣地對待。”
五王爺一哽,被怼得無言。他咋呼着要告禦狀,無外乎是被氣到了,但此事冷靜下來一想,還真不能鬧到上面去,他丢臉不說,定會被父皇責備。這麽一想,五王爺就改口道:“本王看在老六的面子上,不和你這無知婦孺計較!”一甩袖子,走了。
楚玥璃緩緩勾起唇角,說了句:“無知婦孺?”她定要讓他曉得婦孺不可欺也。
楚玥璃回身,看向藍蔺,說:“好生休息,缺什麽,讓木清來尋我要。”
藍蔺緩緩擡頭看向楚玥璃,問:“我是绮國皇子,你這樣明目張膽地護着我,不怕惹皇上猜忌?”
楚玥璃笑道:“若有一天無人猜忌我,那豈不是說我太沒有存在感?”
藍蔺的眸子輕顫,唇動了動,似乎吐出兩個字,楚玥璃卻沒有聽清楚。她也不想追問,唯恐知道得太多,對彼此都不好。
楚玥璃離開之前,将“繁安居”裏的所有奴才都叫了出來,問木清:“哪個最能折騰人?”
木清指了一個幹瘦幹瘦的女子。
楚玥璃直接說:“三十闆子。”
在幹瘦女子的哀嚎聲戛然而止時,楚玥璃的視線将所有人環視一遍,這才說道:“過往不究。再有人不用心伺候绮國皇子,引發兩國戰争,便是千古罪人,打死是小,誅三族不爲過。懂了嗎?”
誰敢說不懂?!都吓得險些尿褲子。
楚玥璃離開後,藍蔺的待遇立刻達到前所未有的升級。
藍蔺卻仿佛和外界隔離開了。他隻是唇動了動,似乎在說什麽。
木清靠近,聽見藍蔺在喊楚玥璃:“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