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璃掃了眼苟延殘喘的雜耍藝人，見他眼中的黑色和擴散的金圈正慢慢退去，料想他也成不了氣候，便走到陶公公的身邊，伸出手，想要幫他一把。

不想，陶公公冷冷地掃她一眼，竟開口罵道：“滾開！”

楚玥璃：“……”

好吧，有種不男不女的人，性子着實不令人喜歡。但是，楚玥璃還是毅然伸出手，幫他一把，将既脫臼又斷開的胳膊接上了。

動作有些粗魯。

陶公公的慘叫響透了顧府：“啊！！！”

楚玥璃收回手，涼涼地說：“平時覺得公公善于隐忍，今日方知，公公老了，也如孩子般頑皮，嚎得驚天動地。”

陶公公：“……”

許是陶公公痛苦的嘶吼聲充滿了爆發力，竟驚醒了屋内的顧九霄。他睜開眼睛，感覺胸前一片溫暖。原來，趙不語正在爲他用真氣保護五髒六腑。顧九霄踉跄着起身，趙不語收回真氣，攙扶住他，一同向外快步跑去。

顧九霄不愧是顧九霄，直奔楚玥璃而去，見她還算齊整，這才放下心來，視線在陶公公的身上一轉，問：“這個又醜又老的鬼東西，是誰？”

楚玥璃回道：“陶公公。”擡腿向雜耍藝人走去。

顧九霄倒吸了一口涼氣，看着陶公公說：“哎呀，這是怎麽了？壞事做盡，遭天打雷劈了？”一抖，提着袍子去追楚玥璃。

陶公公覺得，若非自己真的動彈不得，這會兒一定會拼盡全力掐死顧九霄！他閉上眼，依靠在樹幹上開始運功療傷。空蕩蕩的内海，讓他有些茫然無措，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這一戰，他不但拼盡了力氣，還拼了性命。

皇上讓他借顧九霄之手暗中殺了楚玥璃，可他……卻救了她。唯一能交代的，反倒是那個雜耍藝人。隻不過，他卻不能讓其活着見到皇上。有些話，還是鬼最能保守秘密。

楚玥璃用腳踢了踢雜耍藝人的肩膀，說：“你殺了長公主，卻成功陷害給我，手段真是了得。”

雜耍藝人眸光猙獰，聲音虛弱卻狠辣：“這隻是略施手段罷了。你且看着，老夫如何颠覆乾坤……”

顧九霄嗷地一聲沖上去，照着雜耍藝人就是一頓踢，恨得連罵都罵不出來。

趙不語怕他又昏厥過去，眼瞧着差不多了，就将他拉到了一邊，幫他順氣。

雜耍藝人嘎嘎笑着，說：“楚玥璃，你是罪人！你是整個稚國的罪人！老夫以稚國國師的身份詛咒你，一輩子孤苦終老！姻緣盡斷！子孫盡折！”

顧九霄一聽這話，又炸了！他氣不平，再次沖過來，一邊踩雜耍藝人的嘴巴，一邊罵道：“讓你混說！讓你放屁！爺今天要讓你知道死字多殘忍！”

楚玥璃見雜耍藝人眼瞧着要不行了，立刻拉開顧九霄，“好了好了，别把他踩死了，還有事兒要問。”看向雜耍藝人，“你爲何要設計陷害我？就因爲我救走了封疆？”

雜耍藝人喘了兩口氣，詭異地一笑，回道：“因爲……隻要你死，就會掀起更大的風浪。楚玥璃，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绮國人？”

楚玥璃微愣，轉而噗嗤一笑，說：“娘親都不知道的事兒，你竟然知道。怎麽，我是你生的？你其實是個女人？”

雜耍藝人一口老血堵在喉嚨裏，險些被氣死。

顧九霄立刻拉架，對楚玥璃說：“悠着點兒、悠着點兒，别把他氣死了，咱不是還有事兒要問嗎。”

楚玥璃橫了顧九霄一眼，一腳踩在雜耍藝人的斷臂上，說：“你不就是想報複宴國嗎？且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麽能耐？而今，你就像一條被砍斷腿的毛毛蟲，除了蠕動還能做什麽？想來，你也不是單槍匹馬，說說，你還有什麽同黨？”

雜耍藝人反問道：“你覺得，老夫會說嗎？”

楚玥璃冷笑道：“好，有骨氣。我知你手段頗多，你卻不知我都有什麽能耐。這樣不公平。”用匕首拍了拍雜耍藝人的臉，“這樣吧，我也使個手段，看看，有什麽人能救你？！今天，我帶你去見皇上，然後聲稱你招了。你猜，誰會坐不住？等到收拾掉那些魑魅魍魉，我便将你浸泡到糞缸裏，拉出去遊行。讓世人看看，你這個所謂……什麽國來着？”

顧九霄補充道：“稚國。”

楚玥璃點頭：“對，稚國，讓世人看看稚國國師是怎麽苟延殘喘的！”看向顧九霄，“給我找一條狗繩，套他脖子上，我要将他拖去見皇上，還我清白。”

顧九霄爽快應下：“憨憨，去找狗繩子。”

趙不語低聲回道：“府裏沒養狗。”

顧九霄瞪眼道：“那就把你褲腰帶解下來！”

趙不語應下，開始忙活起來。

雜耍藝人見他們動真格的，唯恐被辱，令稚國蒙羞，于是吼道：“你們不能這樣對待老夫！老夫是國師！老夫要面見皇上！”

楚玥璃勾了勾唇角，說：“好，這就帶你去見皇上。”接過腰帶，就要去套雜耍藝人。

雜耍藝人看向陶公公，眸子一顫，說：“陶公公救我……”

陶公公睜開眼，剛要開口索要雜耍藝人，卻見他兩眼一瞪，竟吐出了一口黑血！緊接着，血水不斷湧出，這人竟在抖動中戛然停止了呼吸。

陶公公皺眉上前查看，步伐有些虛飄不穩。查看過，得出結論：“既有中毒迹象，又有内髒爆裂而亡的原因。”

楚玥璃看了陶公公一眼，說：“他的話，我不信，若公公會救他，就不至于幫我拿下他。”

陶公公回了一句：“你信不信有何用？！”起身，顫巍巍地向外走去。

楚玥璃瞪了瞪眼睛，壓在怒火，說：“旁人老了，都變得越發圓滑柔和；公公老了，怎麽變得越發尖酸刻薄？”

陶公公不搭理楚玥璃，就要走出院子，眼前卻突然一黑，人也随之倒在了地上。

楚玥璃對顧九霄說：“不點評他爲人如何，隻說一點，剛才若沒有他幫忙，還真鬥不過這老雜碎！”

顧九霄多聰明一個人啊，當即對趙不語說：“抱到屋裏去，救治。”

趙不語伸出手，說：“先把褲腰帶還給屬下。”

楚玥璃一擡手，将褲腰帶還了回去。

趙不語提好褲子，抱起陶公公，送到了客人房，然後叫來大夫爲他診治。

楚玥璃則是在雜耍藝人的身上仔仔細細翻找起來。果然，收獲頗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