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守在前廳的小花頓時開心的叫了一聲:“少爺回來了。”然後半推着柳風往裏面走去,邊嘟囔着:“少爺快點去換衣服,夜會都已經開始了。”
柳風好笑的随小花推着,說道:“你急什麽?現在時辰還早呢。”
小花噘着嘴道:“哪裏早了,少爺身上臭死了,洗完澡,換完衣服,說不定夜會都結束了。”
柳風擡起胳膊聞了一下,說道:“哪裏臭了,換一下衣服就好了,等晚上回來再洗。”
小花一手捏着鼻子,一臉嫌棄的取笑道:“咦!少爺你竟然不洗澡。”
看見小花搞怪的樣子,柳風一瞪眼,敲了其小腦袋一下笑道:“你還敢嫌棄我,待會在街上就把你丢了。”
小花嘻嘻笑着,說道:“少爺不會的。”
……
換了一身常服,兩人出了府邸。
城中已經掌燈,沒有像往時一樣宵禁,街道上摩肩接踵,兩邊各種叫賣的商販,極爲熱鬧。
“呀,糖人,少爺你要不要吃?”小花開心的跑到一個捏糖人的小攤前,回頭叫道。
柳風擠開人流,快走兩步到小花身邊說道:“我不要,你自己吃好了。街上人太多,你等下别亂跑,等下走丢了看你怎麽辦。”柳風說笑。
不過也隻是說說而已,南安城并不算大,就算走散了,他要找到小花也并不難。
不到一會的功夫,小花兩隻手已經全是吃的,一手拿着糖人,一手拿着冰糖葫蘆。
“嗚,少爺,前面有猜燈謎,我們去看一下好不好。”,小花嘴裏鼓囊着像隻倉鼠一樣說到。
柳風随意的說道:“好啊,不過你會猜嗎?”
小花将吃完的糖葫蘆串丢掉,嘻嘻笑道:“簡單的我會。”說着就朝猜燈謎的地方擠過去。柳風跟在身後,他對除歲的興趣并不大,而且這種類似的活動,在青州廣元城的時候就見識過了,遠比這要熱鬧太多。
說是要去看猜燈謎,不過還沒等走到地方,小花就已經迷失在兩邊的各種小東西上了。從一個賣面具的地方拿了兩個面具,自己帶一個,給柳風一個:“少爺,給。”
柳風接過面具,一個黑臉的魔鬼面具,無語道:“爲什麽你是菩薩的,我是魔鬼的。”
小花臉上帶着一個菩薩的面具,制作太過粗糙,根本認不出是哪位菩薩。眉心處用白色顔料點了一點痕迹,依稀能認出是一朵蓮花。
小花将面具戴在臉上,雙手合十說道:“妖怪,吃小花一拳。”說着一拳搗在柳風胸口。
氣勢很足,但拳頭落下的力氣很輕。不過柳風還是裝作很痛的樣子,戴上手上的魔鬼面具,壓着嗓子說道:“好你個小尼姑,竟然敢打我,看我不把你抓住賣了。”
小花取下免去吐吐舌頭,嬌嗔道:“少爺才是尼姑。而且要賣也要把少爺給賣了,肯定能賣出很高的價錢。”說完轉身就跑。
柳風笑着高聲說道:“我讓你先跑三十九米。”話是這麽說,不過柳風還是分開人群跟了過去。
除歲夜,大街上人很多,隻是一轉眼,柳風眼前就失去了小花的蹤迹,隻有黑壓壓一片擁擠的人群。
不過柳風沒有在意,幹脆停下來,大聲說道:“小花,我看見你了,别躲了,快點出來。”說着眼神掃過四周的人群,然而并沒有回應。
柳風眉頭微皺,大聲喊道:“小花,别玩了,快點出來,不然我生氣了。”
周圍的人紛紛看向柳風,甚至有好心人上前詢問,是不是同伴走丢了。柳風沒有搭理,眼神掃過四周,小花依舊沒有出現。
柳風心中一沉,多年來養成的沉穩消失不見,臉上多了一絲驚慌,分開人群四處張望着,同時高聲大喊:“小花,小花你在哪?”
熟悉的聲音沒在響起,周邊黑壓壓的人群仿佛一個黑洞一般,将小花吞噬了進去。
腦海中瞬間聯想到了無數可怕的畫面,柳風抿着發白的嘴唇,粗暴的分開人群朝遠處跑去。
南安城外礦區,守護在小院外圍的死亡騎士猛然睜開雙眼。王朝拿起特意鑄造的重劍,沉聲說道:“公子在召喚我們。劍三,你帶一個小隊守在此地,不允許任何人進出,違者格殺勿論!其餘人立刻跟我回南安城。”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夜色中,想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除了守在小院周圍的一隊二十位亡靈騎士以外,包括雲管事,所有的亡靈騎士全部快馬趕往了南安城。
外面這麽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還是普通人的張超群,穿戴好衣服的張超群正要出去,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亡靈騎士,手中長劍一橫,語氣冰冷的說道:“統領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出,違者,殺無赦!”
冰冷的殺氣鋪面而來,看着對方面無表情的臉,張超群一滞,他絕對相信,隻要自己在敢往前面踏出一步,絕對會死在這裏。
南安城中,府衙門外。兩個值班的衙役籠着手在埋怨着:“今天除歲,你說憑什麽咋們要守在這裏?我都說好了和我娘子一起守歲的。”
另一個衙役靠在牆邊,微閉的眼睛睜開說道:“誰讓你不給魯班頭送禮,不讓你守讓誰守?”
衙役一頓,罵罵咧咧的說道:“特娘的,咋們兩個平時又沒什麽油水,哪裏喂得飽魯班頭?”
睜開眼睛的衙役沒說話,複閉上眼睛靠在牆角。罵罵咧咧的衙役抱怨了幾句,也沒再說話。
府衙地處南安城中心,位置雖好,但除歲夜不會有什麽人在縣衙旁邊坐生意,所以此時顯得極爲冷清,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遠遠的一個人影沖過來,靠在牆角假寐的衙役猛地睜開眼睛:“有人來了。”
“特娘的,這個時候怎麽還有人來縣衙?”剛剛一直抱怨的衙役罵了一句,提着腰刀便要上前攔住對方,心中打定主意,不管對方來這幹嘛,都得刮點油水下來,也不枉他除歲還在這裏守夜。
柳風此時心急如焚,一想到小花可能會遇到不測,他心中的驚惶與憤怒便猶如烈火烹油。
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封鎖全城,今晚除歲,四方城門都有城防軍看守。無論是什麽人都不可能在城防軍的眼底下帶走一個大活人。而隻要小花還在城中,他就算是掘地三尺,推平了南安城,也要找到對方。
“來者何人?府衙重地,是你能擅闖的地方嗎?”拿刀的衙役擋在柳風面前呵斥道。
柳風此時正是又驚又怒,手中黑氣纏繞,正要出手。靠在牆角的衙役已經一把拉過同伴,讓道一邊低頭行禮說道:“小的尤五,見過柳少爺,不知柳少爺深夜來此有什麽吩咐?”
柳風瞥了對方一眼,壓抑着怒氣,手中黑氣消散,冷聲說道:“陳知府在不在裏面?”
“在的,小的帶您過去。”尤五手心捏了一把汗說道。拉着同伴的手暗自用力,深恐同伴惹怒了柳風。鎮南王府啊,這可是連府尊都絲毫不敢得罪的人物,萬一要是不小心觸怒了對方,怕是全家老小都要被自己牽連。
好在他同伴也不是個蠢貨,聽見尤五的稱呼,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頓時戰戰兢兢的低頭縮在一邊不敢說話。
柳風此時哪有時間和對方計較,隻是對着尤五說道:“立刻帶我去見陳知府。”
“是,柳少爺。”尤五心中松了口氣,帶頭朝裏面走去。若是往常,他定是要給同伴一個眼色,好讓同伴抄近路去提前通知府尊。但他是個心思透徹的人,看出柳風估計是有要事,不敢耍花招,老老實實的帶着柳風前往府衙後院。
靠近後院,裏面傳來聲聲絲竹之聲,尤五停步,說道:“柳少爺,府尊在裏面,要不要小的進去通報一聲。”
“不用。”柳風陰沉着臉邁步進去。尤五擔心又出現剛才那樣的事,連忙跟上去。
後院大廳之中坐了不少人,十幾個歌姬正随着絲竹之聲翩翩起舞。猛然闖進來一個人,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坐在末位靠近門口的一個矮胖中年頓時站起來呵斥道:“你是什麽人,敢擅闖府衙後院。尤五,你是怎麽看守大門的,還想不想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