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五連忙上前兩步,拱手說道:“魯班頭,這位是柳少爺,找陳府尊有要事,所以小的才……”
被叫做魯班頭的直接打斷尤五的話,罵道:“混賬,這裏是府衙後院,是什麽人都可以闖進來的嗎?”
柳風隻是冷眼撇了對方一眼,偏頭問尤五:“誰是知府?”
尤五低聲說道:“坐在主位穿紫袍的便是。”
柳風将目光投向坐在主位,身穿紫色長袍的知府,說道:“鎮南王府,柳風。”
話音落下,大堂爲之一靜。剛剛站起來呵斥柳風的魯班頭臉色刷的一下慘白,連忙跪在地上諾諾着不敢說話。
雖然柳風來了南安城一個月左右,但陳儒還真沒見過柳風,所以從開始一直沒有說話。此時柳風自爆了身份,連忙離開席位,臉上露出笑容說道:“原來是柳公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吩咐。”
柳風這時哪有心思和對方客套,直接說道:“我要你馬上封鎖全城,任何人不得進出。”
已經快五十的陳儒一愣,遲疑的說道:“現在?”
“立刻!”
陳儒面露難色,沒有說話,朝坐在右邊下首的師爺使了個眼色。
穿着長衫的師爺站起來,朝着柳風拱手,說道:“柳公子,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今晚除歲,城中不知有多少人,貿然戒嚴,怕是不妥。”
柳風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了,手掌猛地一揮,空中忽然憑空出現一支拇指粗的骨質長矛,發出尖銳的破空聲,擦着師爺的臉頰而過,沒入後方的柱子中。
看着師爺,語氣森然:“這是命令,不是請求!”
剛剛還風度翩翩的師爺眼神驚恐的看着柱子上的骨矛,嘴巴張了張,愣是不敢說出一個字。
陳儒瞳孔驟然收縮,想到了某個傳聞,連忙說道:“柳公子息怒,下官這就命人去辦。”轉頭朝着左邊下首的一個雄壯漢子喝道:“張威,沒聽見柳公子的話嗎?還不給我去辦,全城戒嚴,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叫做張威的漢子瞄了一眼沒入柱子的長矛,咽了咽口水,拱手說道:“是,大人,下官這就去。”說着又朝着柳風拱手,小心翼翼的要退出去。
柳風瞥了對方一眼,說道:“記住,一隻蒼蠅都不可以放出去。還有,不想死的話,嘴巴就閉緊一點。”
張威額頭冒出冷汗,誠惶誠恐的說道:“公子放心,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等張威退了出去,柳風說道:“立刻将城中最好的畫師給我找過來。還有,尤五是吧?你帶兩隊士兵,限你一炷香的時間,不管你用什麽方法,給我将城中所有有頭有臉的耗子都給我帶過來。”
尤五心中一喜,卻将目光投向了主位的陳儒。
陳儒眼睛一瞪,說道:“還不快去?”
将幾件事吩咐完,柳風微微閉眼,心中祈禱:“小花,你千萬不要出什麽事情……”
就在柳風心急如焚的要封鎖全城的時候,在南安城的上空……
月光下,一個長發披肩,神色淡然的美貌女子站在一朵大号的荷葉上,看着眼前哭鬧不停的少女說道:“你與我佛有緣,我此番帶你離開,于你而言,乃是天大的機緣。”
小花眼睛哭的有些紅腫,害怕的說道:“我不要跟你走,我不認識你,你快放了我…”
眼前這女子正是萬裏之外,雷音寺中奉命出來的心如。看着哭鬧的少女,心中有些詫異:“歸化神音竟然沒有效果,而且身上竟然有我雷音寺不傳之秘【化虹經】的氣息,這是怎麽回事?”
周身虛空中響起若隐若現的禅音,伴随着禅音,妙曼的天女身影随着起舞,心如柔聲說道:“我不是壞人,我是你的家人,來接你回家。你身上的功法,是誰教你的?”
小花抽泣着,有些害怕的看着對方,眉心一朵白色蓮花虛影一閃而逝,想起少爺的叮囑,身子往後面縮了縮,說道:“沒人教我,漂亮姐姐,你放了我好不好。”
心如心神巨顫,腦海中不斷的回放着對方眉心浮現的白色蓮花,臉色猛地一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阿彌陀佛……”
心如雙手合十,嘴角的鮮血不見,隻是臉色依然有些蒼白。周身的禅音天女也消失了,垂首低眉,說道:“施主與我佛有緣,不該淪落凡塵,還是随我回山吧。”
小花咬着嘴唇抽泣着,一直搖頭,眼神看向下方。她所在的位置其實離地面不遠,隻是下面的人不知爲何,似乎根本沒有發現頭頂上站了兩個人。
她看見了下面在焦急的找她的少爺,但她不敢喊。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厲害的人,府裏的族長老爺也沒有這麽厲害,她怕喊了,會給少爺帶來危險。
女子腳下的荷葉微微閃爍,消失在了月色下。
府衙後院堂中,原本是在除歲之夜來給知府拜年的大小官員,全部伺立兩旁,不敢吭聲。就連陳知府也是戰戰兢兢的站在一邊,面色發苦不敢說話。
堂堂知府,也算是一方大員。但楚國是五家共治的局面。青、幽、崇三州,都歸鎮南王府節制,隻要鎮南王府不造反,治下發生任何事前,都是優先上報鎮南王府,而不是朝廷,就可以看出鎮南王府的地位。
更别說,他們面對的是一個隻在傳說中聽過的修真者,知道一點内情的他們面對柳風,更是不敢有絲毫違逆。
柳風從席中一個年老的畫師手裏接過紙張,這是畫師照他的描述畫出來的小花畫像,說道:“給我拓印數百份,全城張貼,凡是能提供任何線索的,賞銀萬兩。”
又看向堂中,站在尤五後面的四個身着各異的人,對尤五說道:“全部在這裏?”
尤五抱拳有些緊張的說道:“時間太緊,還有城東的王五沒有到,小人已經命人去找了……”
柳風掃了其餘四人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他負責的生意是什麽?”
尤五窺視了一旁的陳儒一眼,小心翼翼的說道:“城中的大小賭場……”
柳風語氣冰冷的說道:“經營賭場,想必平日裏沒少犯事。派人将其押入天牢,給我仔細的查,按律法處置。”
尤五以及身後四人全都是心中一冷,尤五拱手說道:“是,大人。”心中已經給王五判了死刑。
柳風擡起手上的紙張,語氣森然:“都給我看清楚,十四歲,穿的是明黃色衣裙。她現在肯定還在城中,我不管你們幾個用什麽方法,就算是掘地三尺,翻遍城中所有角落,也要給我找到她,明白嗎?”
幾人哪敢說不,其中一個挺着大肚子,滿臉油膩的胖子一臉谄媚的說道:“大人放心,隻要她還在城中,小的幾人肯定能幫您找到。”
柳風臉色稍緩,說道:“隻要能找到她,甚至提供有用的線索,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承諾,一個來自鎮南王府的承諾。”
幾人對視一眼,剛剛生出的兔死狐悲的情緒瞬間消失,眼神炙熱。其他三人更是連忙許諾,隻要人還在南安城,他們就一定能夠找到。
柳風揮手,“拿着畫像下去吧,記住,如果沒有找到,我就要你們的狗命。”
有王五前車之鑒在前,四人哪裏敢耍花招,惶恐應是,從畫師哪裏一人接過一張拓印好的畫像退了出去。
柳風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的坐在陳儒剛剛做的位置上,能做得事情他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就隻能等待結果了。
柳風不動,其他的大小官員哪裏敢動,隻能紛紛将目光投向陳儒。陳儒站在一旁,雙目微阖,似乎睡在了一般,一言未發。
又過了半個時辰,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和尤五一起看守大門的衙役連滾帶爬的跑進來,一驚慌的喊道:“報!大人,外面來了一大隊騎士,要打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