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十六年,火星侵入心宿,象征帝王有災。後來,又有一顆隕星墜落于東郡。隕星落地後,變成了石頭。
那塊石頭,令當地百姓惶恐不安。有心者知道後,在那塊石頭上刻上了“始皇帝死而土地分”幾個字。
這事傳到秦始皇耳中,派禦使去逐個審問,卻理不出任何頭緒。爲交差,禦使将住在石頭附近的人全部捉拿殺掉了,又用火燒毀了那塊石頭。
禦使的這種行爲不僅沒有阻上這個事的傳播,反而讓那些有心人将事情傳得更回遙遠。
這時,陳平正陪着夫人去藥堂問診。夫人最近脾氣很不好,胃口也很差,令陳平很擔憂。
陳平緊緊盯着大夫的表情,唯恐聽到什麽不好的消息。和張氏結婚多年,傳說中的克夫并沒有休現在陳平的身上。
相反,因爲物質生活的提升,陳平臉上的氣色很圓潤,身體更加硬朗。
有那眼紅的人背地裏說,陳平的命比張氏硬,所以陳平娶張氏才不會受影響。但張氏卻會被陳平影響,甚至性命不保。
這話傳到陳平耳中,他也曾特意跟夫人讨論過。張氏聽後,隻當是個笑話。
要知道,張氏克夫的名頭可傳了好幾年,若在意那些流言,她早該自行了斷了,哪還有現在跟陳平舉案齊眉的好日子?
張氏沒放在心上,但陳平卻用了心,對張氏的身體更是特别關注。畢竟,有些流言若不注意,最終可能會釀成大禍。
“公子,恭喜了!”大夫爲張氏把完脈,立即拱手賀喜。“夫人,您這是有喜了!”
“當真如此?”對張氏的狀況,陳平心裏也曾有過猜想,畢竟,他的嫂嫂也曾有過好幾個小孩。
“夫人的脈搏,确實是喜脈!”大夫很鎮定地摸着胡須道。
“啊,我有孩子了?”陳平很激動,他握着張氏的手,激動萬分。“夫人,我們有孩子了!”
“嗯。”張氏也很開心,但更多的是意外。
張氏雖然結過數次婚,但始終都沒有孕育過孩子。爲此,張氏也曾多次找大夫詢問,但大夫總是說‘順其自然就好’。
從最初的期待,到最後的麻木,對于孩子,張氏早已沒了盼頭。
和陳平結婚,張氏隻是期盼着,陳平能活得久些。其它的,她倒是不敢有什麽想法。
如今,意外聽到喜事,張氏開心之餘,對陳平更多的是感激。因爲陳平,她終于擁有了屬于正常婦人應擁有的一切,不再是孤單一人。
回到家後,陳平令家仆将這件喜事分别告知張負和鄉下的哥哥。
張負得知孫女有喜,立即遣來一位得力的婦人,專心爲張氏調理身體。而陳伯則親自進城,來探望了一番。
在對陳平不厭其煩地說了些照顧孕婦的相關事宜後,陳伯跟陳平提起了隕石的流言。
“哥,這件事,你是從哪兒聽到的?”在陳平印象裏,陳伯似乎并沒有離開過村子。
“弟,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嗎?”陳伯很驚訝,在他心中,縣城裏的消息應該比鄉裏要多一些才是。
“沒有!”陳平忽然意識到問題的根本。“哥,隕石的事在鄉裏傳得很廣嗎?”
“呃,明面上沒有誰會說。但私底下,很多人都在議論!”說完,陳伯忽然湊到陳平耳邊,小聲道:“弟,三叔公私下裏說,這亂世又要來了!”
“哥,咱家的糧食還有剩的麽?”此時,陳平忽然想起三叔公那些關于亂戰的話來。
在太平時,因法制的緣故,大多數百姓能因地裏的莊稼勉強度日。但若亂世降臨,有多少百姓會安然種地?各種宵小,定然層出不窮!
“這幾年,因你的緣故,家裏的糧食每年雖都有剩餘,但實在是不多!”說到這,陳伯有些窘迫。
他解釋道:“弟,你也知道,哥的那個小子身體太差。所以,爲了給他買些精細的吃食,大部分糧食都賣了換錢。”
陳平沉默了一會兒,望着陳伯頭上有些花白的發,道:“哥,若是亂世真的來臨,您是顧着自己的身體些!”
陳伯默然,但臉上的哀傷卻深深刺痛着陳平的眼。陳伯的這個孩子來得很不易,若是再折了,陳伯這一生,可能都會無子。
“哥,今年那些餘下的糧食,不要賣了。送到我這裏來,小侄子的吃食,就由我來擔着!”
人的一生中,總有一些在乎的東西。而陳伯,無疑是陳平很在乎的人。
“哎!弟,那弟妹那——”陳伯有些局促。
“哥,你甭管這些!我的媳婦自有我來管束!”張氏的性子,陳平早已摸透。這些小事,也不會讓她看在眼裏。
忽略了哥哥的窘境,陳平心中有愧。
這些年來,因交際的緣故,陳平回鄉的次數漸漸減少。他原以爲,已長大的侄子,一定不會跟小時候一樣精養着。畢竟,鄉裏的孩子都是這樣過來的。
在留陳伯吃過午飯後,陳平方才讓陳伯離去。陳伯離去時,陳平又順便送了些精細吃食讓他帶回去。
陳伯帶來的消息,令陳平心生警惕。在那以後,陳平很少在外出。他開始宅在家裏,細心照顧着懷孕的張氏。
陳平的這種行爲,令張氏的爺爺,張負很是欣慰。他在兒子面前誇道:“怎麽樣,仲兒,陳平這個孫女婿,爹沒選錯吧?”
面對得意的張負,張仲十分郁悶。他特别不明白:父親爲何會對陳平如此賞識?
對于陳平這種行爲,許多世家公子是非常鄙視的。畢竟,在某些人眼裏,婦人是爲自己服務的,怎麽能将此颠倒過來?
更有些人認爲,陳平以貧賤的身份娶了張氏,心中有愧。因而自甘下賤,專心在家服侍一個婦人。
還有人覺得,陳平的身份本就卑賤,即使仗着張家的勢,在縣城定居,也改不了那卑賤的出身。身爲卑賤之人,做那卑賤之事,自然很正常!
無論外面的人如何議論他,陳平都沒放在心上。
此時,陳平正在家中溫習曾經所學的知識,爲即将到來的亂世做着準備萬全的準備。
而陳平的夫人張氏,正在他的身旁細心地做着嬰兒穿的衣裳。她偶爾擡眼看一看認真看書的陳平,然後摸摸自己的肚子,一臉的滿足。
偶爾陳平也會擡頭看看張氏,隻是他的臉上更多的卻是擔憂。
“相公,你近來是不是有什麽煩憂的事?”陳平的異狀,無意中被張氏瞧見。
“啊,沒什麽。爲夫長期沒有溫故這些知識,如今再看,有些已經生疏了!”陳平抖抖手中的書,解釋道。
“呵,相公可真是上進。不像那些世家弟子,整天無所事事,荒廢了大好時光!”
“夫人——”張氏的話令陳平有些羞愧。在娶了張氏後,他也光榮的融入那些荒廢大好時光的團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