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轉眼就是數月。所謂的隕石事件,也在人們忙于生計中而淹滅。
沉重的苛捐雜稅,嚴酷的刑罰,迫使着人們不得不全力以赴。
不在沉默中死亡,便在沉默中暴發。百姓對秦國的不滿也越積越多,這也導緻他們越來越懷念曾經的國家。
這一切的隐患,在一些複國名士的眼中,卻是契機。隻是,沒有誰願做那出頭之人!畢竟,秦國的強大,曾讓他們背井離鄉,嘗透了世間疾苦。
民間裏那湧動的暗流,并沒有引起秦始皇的重視。在他眼中,那些平民,不過是蝼蟻,怎能撼動他強大的帝國。
秦三十七年十月,始皇外出巡遊。次年七月,在沙丘平台逝世。
在始皇逝世後,宦官趙高和公子胡亥,丞相李斯合謀假傳始皇遺诏,立皇子胡亥爲太子。又僞造始皇書信給公子扶蘇和大将蒙恬,羅列其罪行,賜其自殺。
将始皇安葬後,胡亥登基,爲秦二世。同年七月,陳勝吳廣假借公子扶蘇和楚将項燕的名義,号召天下人民起義。
那些暗藏于民間的各國名士應聲而動,紛紛聚衆響應。
在這股熱潮中,陳平也跟許多士家子弟聚于一起,計劃前往郡城,投奔魏氏嫡系。
陳平要遠行,張氏雖然不舍,但最終還是沒有阻攔。她知道,爲了這一天,陳平準備了很久。
張氏抱着兒子,在城門口默默爲陳平送行。臨走前,陳平朝張氏和兒子揮揮手,示意他們回去。
亂世不僅沒有讓年輕人恐慌,反而是興奮。他們躍躍欲試,期待着在這個亂世中一展拳腳,爲未來謀個好前程。
将這群人年輕人聚在一起的是陳平,但領頭人卻是魏氏旁系魏無言,是魏無知的堂弟。在魏無知的影響下,他跟陳平的關系還算可以。
世家子弟出行,自然會有馬車家仆随行。而若是一群世家子弟出行,那場面,更是壯觀極了。
這種場面,雖然是氣勢磅礴,但在亂世中卻是很顯眼的。
陳平原本想低調點,但沒人聽從他的建議。無奈之下,陳平隻能随了衆人的意願。
因陳勝吳廣起義的緣故,秦國的法制在很多地方都不在有效。沿途裏總有那麽三個一群五個一個夥的流民,對這浩浩蕩蕩的車隊虎視眈眈。
外界的異狀,讓這群年輕人很不安。在進入一個縣城後,大家紛紛聚于一堂,商議接下來的行程。
在起程前,誰也沒有想到外界是如此亂。即使是陳平,也沒有想到。
陳平原以爲,憑借這一群世家子弟,以及随行的家仆是足以震懾那些不懷好意的亂民的。
隻是,陳平沒想到,亂世中的亂民是很彪悍!非他平時所接觸的好種平民百姓所能比的!
有人開始後悔沒有聽從陳平的話,簡裝上路,便自作聰明地向魏無言建議:“魏兄,那些賤民對我們這些馬車有企圖啊。爲了安全,我們不如丢掉馬車,徒步前往郡城吧。”
那人話剛說完,立即有人反對:“說得好聽!徒步?你确定以咱們的體能,可以徒步走到郡城?”
“那怎麽辦?再這樣下去,這馬車也未必保得住?”突發的狀況令這些世家弟子們心浮氣躁。
“唉,咱們這圖什麽呀?在家裏待得好好的,卻偏偏要來受這種罪!搞不好,咱們小命都會沒了!”一人抱怨道。
“是啊。好端端的,跑那麽遠去謀那連影子都沒有的未來,咱們真是蠢透了!”
“就是!陳平,你把這事說得這麽美好,怎麽就沒說它的風險呢?”一個本就看陳平不順眼的世家弟子将茅頭轉向一聲不吭的陳平。
在他的提醒下,大夥一緻看向陳平。陳平淡定地看了諸位世家弟們一眼,道:“出行時,平已經強調,不要用華麗的馬車。但你們是怎麽說的?”
隻一句話,所有人都閉了嘴。長久的沉默後,在衆多世家子弟的期盼下,魏無言開口問陳平:“陳兄,如今怎麽辦?要棄車嗎?”
魏無言的話一出口,在場的人全都看向陳平。這些世家子弟,哪個吃過苦,大部分都不願意棄車,徒步前往郡城。
這一點,陳平很清楚。但更重要的是,身爲世家子弟,其衣着本身就令亂民們眼紅,更别提随身攜帶的錢财。
棄車不僅不能讓前往郡城的路變得安全些,反而會因此延長花費在路上的時間,從而令大夥更回危險。
“魏兄,此事萬萬不可。”陳平話音剛落,在場的世家子弟無不驚訝。
“爲何不可?魏某記得,你最初是提倡簡裝而行的!”魏無言皺眉,他沒想到陳平會阻止。
“是。若是在大家起程時便簡裝而行,自然是可以的。但是現在,卻不妥!”陳平沉着地應道。
“這有區别嗎?”一人問道。
“當然有。起程時,大家若這樣做,我們雖然會被人注意到,但不會有人心生劫财之意。而現在,表面上看似乎是我們的馬車被人盯上,實際上是我們随身攜帶的财物。”陳平解釋道。
“啊,這麽說,我們現在很危險?”一個膽小的世家子弟驚叫道。
“不一定!”陳平胸有成竹地将在場的世家子弟環顧了一遍,淡定地喝了口熱水。
“陳平,快說。究竟本怎麽做,我們才能脫險?”一個世家弟子急躁地催促道。
“很簡單。讓那些亂民懼怕我們!”陳平鎮定地道。
“咦,對哦。我們人這麽多,憑什麽要怕那些賤民?”
經陳平這麽一提醒,一些世家子弟立即明白了陳平的用意。大家各抒己見,爲如何讓那些亂民懼怕自己而貢獻自己的微薄智慧。
有人說,将那些亂民揍一頓。也有人說,驅使馬車從那些亂民身上碾過去。更甚者,糾集家仆,将那些敢于以下犯上的亂民給一刀剁。
大家情緒高昂,越說越離譜。無奈之下,陳平隻得跟魏無言道:“魏兄,你覺得這些可行嗎?”
魏無言望着那些興奮的世家子弟,反問道:“陳兄,有何高見?”
魏無言不想掃這些世家子弟的興,陳平自然也不想。他笑着道:“我覺得大家的意見都很實用。但具體操作起來有些麻煩。”
說完,陳平見各位世家子弟臉上并沒有異色,又道:“對那些亂民,我們可以不用理睬,隻需從氣勢上震懾他們,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即可!”
“如何從氣勢上震懾?”魏無言問道。
“無論是随行的家仆,還是駕車馬夫,都令其佩戴兵刃,而諸位公子需随身攜帶佩劍。而且,前進時大家的步調要一緻,步行的聲音要響亮。一旦有人妄圖阻撓馬車前進,必立斬其首,以儆郊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