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夜格外漫長。
從麥樂迪ktv到醫院,不過短短幾公裏路程,但我好像經曆了整個世紀。
事實上,祝倩病得不輕。
那邊,醫生告訴我,這丫頭高燒不退應該有段日子了。從診斷結果看,有急火攻心,也有勞累過度。
總而言之一句話,必須馬上住院,再晚片刻,後果不堪設想。
望着病床上的祝倩,忽然,我感到一種深深的自責。
與其說我愛她,不如說更愛自己。
長久以來,我習慣于感懷我倆過去,相識以及相處。
可到頭來,真正爲祝倩做的,能有多少?
必須承認,在時光的荒野中,當年那個俏麗少女,早已讓歲月蹉跎了容顔,那些或青春飛揚,或懷抱憧憬,終随着現實,成爲無奈。
床邊,祝倩睜開眼,看着我,幽幽眼神。
這會兒,我趕緊過去,輕聲喊了一句,突然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所有的言語,此刻全是蒼白。在這樣一個夜裏,沒有比沉默,更讓人心生感觸。
“祝倩,你傻呀,出了這麽大事兒,怎麽不早告訴我?”
這丫頭一聲歎息。
“跟你說有用嗎?陸朋,你變了,當初認識你的時候,你可不是現在這樣,在我心裏,你永遠鬥志滿滿,原以爲上回你真跟肖克杠上了,可老朱事兒一出,你那心氣又回去了。”
祝倩沒有說錯,我是變了。
但有一點,我不贊同。
事實上,我并非全無鬥志,但總有些東西,讓我糾結。
或甘于寂寞,或不屑平凡,在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緻。
一定要說,可能還是過于感性,用祝倩話說,我這人吧,總也摸不透,看不清楚,忽遠忽近,跟我一起,難有安全感。
平常事情多,我倆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這會兒難得夜深人靜,于是我問起那個積在心頭許久的問題。
隻是祝倩始終沒有回答。
看得出來,她很矛盾。而我,也不便再問。
重新開始,或許對我而言,實在太遙遠。眼前人,眼前事,紛紛擾擾。
祝倩跟我說過,今天這事兒,不想讓她媽擔心。于是乎讓我替她撒了個小謊,說是到外頭出差去了。
但是,眼下有個棘手問題。
祝倩一倒,整個香菲左岸群龍無首,作爲法人的我,必須回去救場。
誰來照顧祝倩,此刻成了最大難題。
印象中,大夫曾反複交待,這丫頭身子骨虛得很,少說得院裏頭住個十天半個月的。
祝倩一聽,頓時掙紮着起來。
“住半個月?那店裏還不得亂套了,不行,我得走,今天就得走。”
我一看這架勢,趕緊扯住。此刻聲色俱厲。
“幹嘛呢?逞英雄是不?都病成這樣了,能不能消停點!好了,店裏有我,你就安心養病吧。”
出了醫院,我給自己暗暗下定了決心。
這句話,至始至終,我沒跟祝倩講。
還是那句話,我并非毫無鬥志。
爲了香菲左岸,爲了祝倩,我必須把這口氣給争回來。
當然,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更大的想法。
隻是這會兒什麽也沒說,直接拿起手機,編了條短信發了出去。
短信,是發給肖克的。
裏頭不過寥寥幾字,卻表明了我的态度跟決心。
“肖克,我所失去的東南,總有一天,我要它讓物歸原主!”
夜很深,整個街道空落落的,好不冷清。
講真,我沒想到肖克回複的速度如此之快。
看上去,這孫子似乎也沒睡着,冥冥中,他仿佛期盼了許久,正如他短信裏說得那樣:“陸朋,候你多時!”
回到香菲左岸,晚上一點多。
那邊,岚晴早就趴在櫃台上睡着,我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诶,你們可算回來了!我都困死了!”
小張剛一回來,就默默收拾起貨櫃,這會兒,我不忍心看這小姑娘忙到現在,于是趕緊的催促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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