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素一路走過來,接受着族人的恭喜和恭維,臉上也一直都挂着親切和善的笑容。
“幾位……”
銀素走到了淩瑤他們面前。
“這兩天多謝你們了。”
銀素這句謝也是真心實意的,如果不是淩瑤他們,阿婆就醒不來,那麽寨子裏要出許多問題。
“您客氣了,借這杯酒,我替大家恭喜您繼任族長之位。”
謝珏拿起酒杯敬了銀素一杯。
“多謝。”
銀素笑着飲了酒。
“你的镯子很好看。”
坐在一旁的淩瑤看着銀素手腕上的镯子,輕聲的誇了一句。
銀素手腕上的镯子确實是很好看,這是一個用古銀制成的镯子,上面刻了好看的紋路,正中還鑲着幾顆大小相同的圓潤玉珠子。
銀素突然被誇了這一句,倒是微微愣神,這隻镯子陪伴自己很多年了,十年應該差不多了吧,有些記不清了。隻是镯子雖然還在,但是給自己打镯子的人不在了,給自己買玉珠子的人也不在了。到現在,那些屬于自己的無憂無慮的幸福時光好像早已經遠去了。
不過還好,總有什麽東西還能陪着自己往前走,帶着這隻镯子就像是能和他們一起去攀登更高的山峰一樣。
隻是這到底是宴會上的一個小插曲,銀素短短的失神之後就沖淩瑤笑了笑,然後又繼續轉到了另一桌。
桌子上的花一朵朵的被銀素取走,這傳花宴也到了尾聲,那些瑤族人卻又點了篝火,要繼續熱鬧下去。
倒是淩瑤他們待的有些乏了,想要回去休息了,隻見和他們坐的不遠的柳啓還有尹飛承也起身要一起走。
“不知道你們打算什麽時候離開啊?”
柳啓走在謝珏一邊,開口問到。
“就這兩天吧,在這裏待的也有些日子了,該回去瞧瞧了。”
謝珏溫聲應着。
“我們也打算回去了,想來大家也能有一段同行路。”
柳啓順勢提出來要同行的要求。
淩瑤也聽到了這句話,側目看了柳啓一眼,想說什麽卻又沒說。
很快大家就在岔路口分開走了,淩瑤他們到了院子簡單洗漱一下就休息了。
夜裏這群人也算睡了個好覺,至于第二天一早的瑤族祭天典禮,這群人并沒有什麽湊近觀禮的興趣,隻遠遠看了一眼。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謝珏沖着淩瑤問到。
“嗯,好了。”
淩瑤出門本就不帶什麽東西,随便一收拾就能走了。
“你們呢?”
謝珏又看向離??他們。
“好了,東西也拿到了,随時都能出發。”
離??眼睛亮亮的,想來這千家峒她也逛了個遍,沒什麽想多玩兩天的心了。
“好,那咱們走吧。”
謝珏笑笑走在前面帶路。
這時候的祭天典禮已經到了尾聲,淩瑤和謝珏他們也已經走到了寨子門口。
“幾位稍等,阿婆有交代,有東西給這位姑娘。”
守寨門的小哥沖着淩瑤說到。
衆人不免有些發愣,給淩瑤的東西嗎?
沒一會兒,那位小哥就從一邊的門崗裏面拿着一個木盒子走出來,伸手遞給淩瑤。
“這是?”
淩瑤不免有些疑惑。
“阿婆說,多謝您的援手,這是阿婆的謝意。”
小哥認真的解釋到。
淩瑤想了想還是收了起來,既然對方如此有心也就沒必要再拒絕了。
衆人走出寨子,忍不住一同回頭望了一下這個安居一隅的瑤寨,這些年無論江湖怎麽風雨飄搖,這個瑤寨都堅挺在這裏。
而如今舊人老去,新人繼任,誰也不知道關于千家峒的未來要如何書寫。
“我去世後,多少也會有幾分波瀾,那時候就靠溆珠你了。”
祭天典禮結束之後,古銀族長把溆珠喊到了身邊,想要交代些什麽。
“阿婆,您放心,溆珠會替您守好寨子的。”
溆珠阿姑心裏還是不太願意接受阿婆命不久矣的事實,言語間也有點哽咽。
古銀族長輕輕拍了拍溆珠阿姑的手,其實她對生死已經看開了,何況現在把隐患也解決的七七八八,再加上溆珠阿姑把事情都應下來,她也就能放心了。
“銀素那邊我也拍了人好好保護。”
溆珠阿姑想了想把安排又細細的說了一下。
“不必什麽都告訴我了,你辦事我一向放心,至于銀素雖然已經很好了,但是多少還是差幾分經驗,以後的話你多教教她吧。”
古銀族長繼續說下去,溆珠也連連應聲。
說起來當年古銀族長收留溆珠的時候也沒想到,溆珠能夠成爲自己最大的助力。這一晃就是四五十年了,溆珠一直和自己經曆着風雨,并肩作戰。
到如今,自己半截身子入了土倒也落的幹淨,隻是溆珠還要再爲寨子折騰個一二十年,也是不容易。
“溆珠,這些年你也辛苦了。”
古銀族長看着溆珠阿姑微微的歎了口氣,她心裏怎麽想的也就怎麽說了。
“阿婆,溆珠不辛苦,溆珠……”
溆珠阿姑說到這裏,突然情緒有些繃不住了。
“每個人都有這麽一天的,我能到現在才走,已經是上天厚待了。”
古銀族長輕輕的笑了笑。
“我這兩天得空的時候偶爾也會想起年輕時候的事。那時候我還有幾個老朋友都還年輕,總想闖出一番事業,爲祖宗基業、爲後世子孫拼一把。誰也不認命,誰都咬着一口勁兒。我們也都算得到了老太爺幾分眷顧,人到中年的時候,也都有幾分成就。可後來啊,後來一個個的都去了,有因爲身體不好的,有因爲運氣不好的,也有因爲遭人嫉恨多年心血被付之一炬的。”
“唉,也不知道是老太爺偏疼我,還是折騰我,讓我一個人活到了最後。”
“現在總算到時候了,我也能好好睡個安穩覺了。”
“溆珠啊,讓人别吵我了……”
阿姑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放在溆珠阿姑手背上的那隻手也失了力氣緩緩的滑落到了一旁。
“阿婆……”
“阿婆。”
“阿婆!”
溆珠阿姑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她知道這位她最敬重的人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