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老人不知道自己怎麽聽完他們說這些話的,他滿腔的怒火都在強壓着,手心都被自己握出了血絲。直到這群人走了,他才匆忙的趕到河邊想看看是否還有活着的女嬰。
夜色裏,暴雨中,他運着輕功在河岸邊不斷的尋找着河水沖走的女嬰。
隻是他忙活了大半夜,那群女嬰裏面也隻有兩個還有微弱的呼吸。
他知道這樣的兩個女嬰是不能再帶回城裏的,于是他往旁邊的村落走去,希望能給兩個孩子找到一條活路。
那一夜他敲響了無數的房門,可都沒有一個人願意幫他,走到後面,他都有些失去了希望的時候,一個最邊角的院子門打開了。
“我聽到孩子的哭聲,這是?”
一個女的露了個頭,婦人的裝扮,看着約摸三十幾歲,不到四十的樣子,輕聲問着。
“這兩個孩子受了寒,我想找個地方暫借一晚,照顧一下兩個孩子。”
天水老人看到有人主動問話,趕忙應聲。
“照顧兩個孩子倒是可以,隻是我是個寡婦,你……”
這女子眉頭微微皺起。
“我不進去,麻煩你把孩子帶進去照顧一下。”
天水老人很快明白她的意思,也不想給她招惹是非,把兩個女嬰交給她之後,就躲遠了些。
寡婦看她倆都被凍得厲害,趕忙給換了幹淨衣服,然後又把家裏的羊乳,熱了喂給了兩個女嬰。大概是這兩個女嬰有幾分求生欲,這一晚上雖然有些發熱,但是在寡婦的照顧下,都緩和了下來。
“喔喔喔~”
天色大亮。
寡婦推開門,想找天水老人說一下,卻看到他一動不動的站在對面的街角,身上還在往下滴水。
“這位老先生,孩子看起來好多了。”
寡婦撐着傘走過去。
“那就好,這一晚上麻煩你了!”
天水老人站在街角雖然能避避風雨,但身上也早就濕透了。
“你淋了大半宿的雨,還是進去避避吧!”
寡婦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心裏的善意占據了上風。
“這樣對你不好,我還是不去了,再說這雨也快停了。”
天水老人想想還是拒絕了,對方能夠收留兩個孩子就已經不容易了,不能再多添麻煩了。
“這雨一時半會兒也不能停,趁着大家還沒起,你快随我去,不然等下被看到才更說不清。”
寡婦想了想還是不忍他繼續淋雨吹風。
天水老人想想還是跟着寡婦進了院子。
“那邊是廚房,火還燒着,你自己進去暖和一下,我去給你找件衣服換換。”
寡婦連忙安排到。
天水老人順着寡婦的安排在廚房裏烤着火,大概是從寒冷的地方乍一進來,身上的暖意讓他生了幾分困意,竟然就不自知的睡了過去。
“醒醒,醒醒……”
寡婦輕輕的搖醒他。
“不好意思……我……”
天水老人迷迷糊糊間想要起身緻歉。
“沒事,這是幹淨衣服,你去隔壁客房換了衣服再睡吧。”
寡婦看他一臉疲态,隻讓他去一旁休息。
天水老人也是折騰的太累了,在隔壁客房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等他走出客房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他仔細一看發現那位寡婦正在忙活着中飯。
“我來幫忙?”
天水老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走過去要幫忙。
“啊,沒事,你把這兩道菜端過去吧,還有羊乳也拿過去。”
寡婦見他醒了又肯幫忙,也不客氣的吩咐起來。
很快桌子上就擺好了菜,但是寡婦倒也沒急着吃,而是先給兩個女嬰喂了點羊乳。
“他們兩個都很乖,仔細養着應該沒什麽問題。”
寡婦坐到桌子邊上,簡單的和天水老人交代了一下。
“多謝……”
天水老人說着一頓,還不清楚寡婦姓什麽。
“我夫家姓李,你喚我李二嫂就行。”
寡婦笑了笑,知道對方不清楚怎麽稱呼自己。
“李二嫂,老朽姓許。”
天水老人也趕緊介紹起自己。
“許先生,天氣這麽差,您怎麽會帶着兩個孩子趕路。”
李二嫂關心的問了一句。
“此事說來話長,他們父母都不在了,我也是無意中收留了他們。”
天水老人猶豫了一下給出來這樣的說辭。
“那你這是打算把他們帶到哪去呢?”
李二嫂想到這周邊不算繁榮,對方帶着兩個女嬰上路實在是不太方便。
“實不相瞞,事出突然我也沒想好,本想找個好人家暫時托付,但是看樣子也都不太方便。”
說起這個天水老人忍不住想歎氣。
“若是稍大幾歲倒還好,現在實在是太小了。”
李二嫂也爲這兩個女嬰的命運擔心起來。
“我有個不情之請,能否麻煩你暫時照料一下這兩個孩子,待我找好可以安頓他們的地方就來接他們。”
天水老人心裏鬥争了很久還是說了出來。
“這……”
李二嫂有些猶豫,畢竟自己一個人寡居在此,若是有兩個不知哪裏來的孩子,定然會平添很多麻煩。
“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我也實在是沒有别的辦法,這兩個孩子跟着我,我實在是怕……”
天水老人有些說不下去了,他心裏清楚這實在是太爲難人了。按他的想法給這兩個孩子找人家,最好的選擇就是先送到自己的幾個朋友家。但是不管是送到誰那裏,這路途都太長,要知道遠水解不了近渴,這兩個孩子還在襁褓,要經一路颠簸折騰,他很怕出什麽差錯。
“我是外嫁到此,又寡居,這裏人不太清楚我家裏情況。你便同人說,你是我表舅吧,你返鄉路上遭了難,同行之人都散了,路經此地想起我在,便來找我幫忙。”
李二嫂見此人雖有些落魄但是願意收留兩個孩子,不像是有什麽壞心,自己一個人過活日子也沒什麽事,若是能幫着照顧一下小孩子也好,就當是行善積德好了。
“多謝!”
天水老人起身一拜,說實話這江湖中人沒有幾人能當得了他這一拜。他成名三十餘年,雖近幾年隐世不出,但是依舊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任務,可在這小漁村,爲了兩個毫無關系的孩子,他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