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嫂看着天水老人有些不解,還有很多嗎?怎麽會很多呢?這是?
“許先生,我一直覺得您能爲了兩個孩子雨夜叩門,必定不是個壞人,但是您說還有很多孩子,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李二嫂實在是不能不問,一旦這是與一些不法勾當糾纏的事情呢?她還是要問個清楚。
“此事說來話長,但這群孩子,我隻不過是想救他們,并無其他的心思。”
天水老人不知道要怎麽說殺嬰之事,這樣的事實在是有些駭人聽聞。其實他很清楚,最好連一絲口風也不要透露出來,隻是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有一瞬間覺得對方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畢竟在那個雨夜隻有她伸出了援手,也相信自己不會有害人之心。
“您的意思是,您在救他們?”
“沒錯。”
一時間李二嫂想問下去卻有不知道怎麽問,她不過是個普通人,但是她的直覺告訴她再問下去就是不屬于她的世界的東西了。
“還有很多嗎?”
李二嫂猶猶豫豫的問了一句。
“不少。”
天水老人點點頭。
“如果您說的是真的,也放心的下,暫時我可以幫您照顧。”
李二嫂想了想還是下定決心要幫忙。
這件事雖然天水老人還有些猶豫,但是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于是倒也就這麽先應了。
從此之後,每一次天水老人救了女嬰都會送到李二嫂這裏。
隻是時間長了怕惹是非,李二嫂便假借先夫托夢思念舊時出海之景,搬到了更近海的位置,又說想爲先夫祈福,收養了幾個孩子。
不過一屋子婦幼總是怕出問題,天水老人還是幫着雇了兩個身強力壯的老媽子和一個看門的老頭,這一群人才算是穩穩當當的安置了下來。
一年多的時間裏,天水老人幾乎都沒有離開過這周圍,他在每一次暴雨中救人,這個小小漁村的一隅慢慢的居然有了三四十個小女嬰。
雖然李二嫂知道他在做救人的事,但是這樣的小女嬰到底遭受了什麽樣的迫害,才需要這樣的拯救?又到底爲什麽會有這麽多?
隻是李二嫂一直沒問。
“這件事,到後面不僅僅是迷信了,更是輕視女性,他們在用這種方式維護自己的絕對權力,排除異己。”
一袋煙抽完,要說的舊事也就到這裏爲止。
天水老人看的明白,這不是什麽單純的祭河神,更是壓榨女性。
不然爲什麽連成年女性都少,要知道這樣的‘風俗’可沒有持續到二三十年這麽久。無非是找着由頭,摧殘着女性,讓她們在成長的過程中遭遇着不幸,扭過頭還一副爲了你好的悲天憫人架勢。
“所以,師父,你怎麽打算呢?”
謝珏聽到這裏,心中雖然依舊氣憤,但是已經能夠把重點放到如何解決問題身上了。
“我?我能救的是少數的,隻有他們自己意識到問題才能夠改變這樣的局面。”
天水老人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蒼老嘶啞,而是多了幾分中氣。
“城裏已經有人有意識的在反抗了,我要做的就是幫這些人添磚加瓦,讓他們的氣勢更足,讓這把反抗的火更烈。”
“如此也好,除一時之禍害,不如絕後世之患。師父,需要我來幫您嗎?”
謝珏想想這樣是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畢竟像這樣蟑螂一般存在的人是燒不盡也沖不淨的,隻有這樣才能遏制他們的成長。
“你應該還有事情沒有忙完吧。”
天水老人飲了口茶才繼續說下去。
“要去一趟藥王谷。”
謝珏微微一頓。
“你先去忙你的,這邊我已經籌劃很久,不需要大動幹戈。”
天水老人對眼下的局面還是很有數的。
“嗯,那我過段時間再來看您,您多加小心,江湖上近來也不太平,我怕總會有人想來擾您清淨,您多防備些。”
謝珏想着這邊暫時來看不算什麽風險極高的,就算真的起了沖突,師父的武功應對起來也還算是綽綽有餘。
“嗯,你也勤奮點,别光練逃命本事,這身上功夫也不見你有什麽長進。”
天水老人說着突然伸出手向謝珏攻來。
謝珏知道自己的師父總是要試試自己,反應也快得很。
師徒二人就在這房間裏突然打鬥起來,鬥轉騰挪之下交起手,但是也都身姿輕盈,倒也沒有鬧出什麽大的動靜。
“嗯,你果然還是更喜歡躲。”
天水老人收了招數,站着打量着自己徒弟。
“師父,您要是真打身上,我也怪疼的。”
謝珏嬉皮笑臉起來。
“行了,回去吧。”
天水老人揮揮手,示意謝珏自去吧。
“師父,徒兒走了。”
謝珏俯身一拜,然後就躍出了房間,離了院子。
謝珏踏着月色而來,伴着星光而回。
這一夜的後半段人人都睡得安穩。
第二天一早,淩瑤他們就往回趕路,很不巧,他們沒有甩掉柳啓和尹飛承。
話又說回來,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柳啓和尹飛承怎麽可能想不到自己現在已經招人煩到要被甩掉
是以,昨夜兩人還仔細聊了一下這個問題。
“淩姑娘現在很不喜歡我們。”
柳啓很肯定的說了一句。
“阿啓,淩姑娘,主要是不喜歡你。”
尹飛承試圖把自己摘出來。
“這有什麽區别?”
柳啓忍不住想踹尹飛承一腳。
“算了,你怎麽打算,要跟着她去找木姑娘?”
尹飛承摸摸鼻子,說到底誰惹人煩好像也沒意義了。
“嗯,她們自論劍會結束就沒回岐山。我有些放心不下,而且那天晚上淩姑娘說我什麽都沒弄清楚,我心裏總覺得還有些東西被忽略了。”
柳啓說着說着皺起來眉頭。
“既然如此,你就随着他們吧,想來也不能撕破臉硬趕你走,何況多少淩姑娘也會顧忌你和木姑娘之前的關系,應該也不至于很爲難你。至于田岚那邊,我跑一趟送藥就行了。”
尹飛承也不願意看自己的兄弟一直在這件事上自我折磨,不管怎麽說都要有個結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