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柳啓夜探藥王谷。

柳啓的武功怎麽說都還算不錯，避開障礙進谷倒也不難，隻是他要想找到人就需要小心再小心了，畢竟淩瑤就在木璇靈身邊呢。

“阿瑤，後山那邊有很多螢火蟲，要不要去看看？”

用過了晚飯，謝珏就來盛情相邀，還真是片刻都不想和淩瑤分開。

“嗯，好。”

淩瑤看着木璇靈還在敷藥，自己留在這倒也做不了什麽，就應了下來。

這一對小情侶便在夜色朦胧中，一同往後山走去。

柳啓在暗中觀察到這樣的情景，心裏暗自思量，總歸還算有幾分好運氣，于是輕手輕腳的靠近了院子。

大抵是有幾分近鄉情怯之感，柳啓站在院門邊，猶豫了很久都沒有進去。

“是誰在外面？”

木璇靈剛把腿上敷的藥清理幹淨，就聽到外面有些許響動，免不得問了一句。

“阿瑤嗎？還是？”

木璇靈有些疑惑的問着。

“吱拉”，一聲，院門被推開了。

一個男子的身影走進了木璇靈的房門外，木璇靈心中隐隐有一個猜測，卻又不太敢确認。

“阿靈，是我。”

柳啓出聲打破了沉默。

被喊到這個稱呼的瞬間，木璇靈有短暫的怔忪，是柳啓嗎？

上次見到他，應該就是他在論劍會上自傷一掌那一次吧。大概已經過了一個月的時間，他的傷養好了嗎？

他怎麽會來？木璇靈忍不住的想到。他怎麽會找到這裏，他又是爲何而來？

“如果沒什麽不方便，我可以進去嗎？”

柳啓遲遲等不到木璇靈的回音，便繼續問下去。

“進來吧。”

木璇靈的思緒有點亂，但是還是松口讓他進了門。

柳啓走到房門前，輕輕推開門。

夜色中晃動的燈光下，這對舊情人四目相對。

“可是有什麽事？”

木璇靈強迫着自己穩了穩心神問到。

“沒什麽，我隻是想見你，想看看你怎麽樣？”

柳啓看着木璇靈輕聲說着。

木璇靈沒想到是這樣的回答，畢竟這麽久之後他們也難得能和平共處，總共還是隔着一條人命的。

“一切都好，勞煩挂念。”

過了一會兒，木璇靈淡淡的回到。

“是藥王在幫你醫腿嗎？”

柳啓繼續問下去。

“是孟姑娘。”

木璇靈搖了搖頭。

“可有什麽改善？說了多久能好起來嗎？”

柳啓皺着眉頭看着木璇靈的腿。

“好些了，站起來大概還需要段時間。”

木璇靈也看向自己的雙腿。

“你一直沒說過，這雙腿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什麽會這樣，明明前幾年，你還很好。”

柳啓至今不明白木璇靈怎麽會傷成這樣，身形鬼魅的天璇星主究竟是遭遇了怎樣的暗算才會不能再站起來。

“不過一場意外。”

時至今日，木璇靈依舊不願意提起當年發生了什麽。

“阿靈，我還是你能夠信任的人嗎？”

柳啓突然俯身看着木璇靈。

木璇靈沒想到他會突然問了這麽一句，微微愣了神。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願意重新和我在一起嗎？”

柳啓繼續問下去。

這些話，柳啓想了很久，是的，楚行之死一直是他心裏過不去的坎，但是在最近的調查中他發現了太多疑點，而這個被他視作好友的人有太多的事在隐瞞着自己。再加上他在論劍會的時候就已經想清楚了，木璇靈救他，他用那一掌還楚行之後，他就是想要和他的阿靈重新在一起。他和她之間已經錯過了這麽多年，他不想在錯過了。如果楚行泉下有知要怪，那麽他願意承擔一切。

“可以嗎？再讓我們重新來過？”

柳啓就這麽定定的看着木璇靈。

“我們……真的還能重新來過嗎？”

木璇靈聲音有幾分顫抖。

這一次木璇靈面對柳啓，徹底不知道要說什麽了。木璇靈知道柳啓一直很在意楚行之死，他們之間的結一直都在那裏，她雖然有過期待，但是當柳啓這麽說的時候她還是有幾分不敢相信。

“嗯，我們重新來過，如果還有什麽能夠爲楚行做的，我會爲他做。但是現在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讓你這樣一個人。”

柳啓眼神裏全是真摯和情誼。

木璇靈就這麽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回答，應還是不應。

這些年她的心随着那些情意一起被埋葬，她不知道久别重逢的人是不是真的能有從頭來過的機會，也不知道這樣的再次在一起會不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當她接近幸福的時候，她卻想縮回手。

“我們已經分開很久了。”

木璇靈試圖整理心情。

“已經不是當年的彼此了，重新開始真的是件好事嗎？你還是回音山莊的大公子，日後會繼承莊主之位，而我依舊是七星樓的殺手，以後依舊會有人因我而死。那個時候我們真的還能站在一起嗎？”

好像開了個頭，想說的話就很自覺的說了出來。

聲名赫赫的殺手和正派的名門公子之間不都是可以像淩瑤和謝珏那樣的，或者說他們之間也有那樣的時候，可結局呢？

柳啓想說的話卡在嘴邊不知道要怎麽說，他不是一時沖動，但是木璇靈說的問題，他确實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

“阿啓，我們已經分開很久了。”

木璇靈輕輕一歎。

這聲歎息讓柳啓的心随着震動，這是不願意再在一起了嗎？

“都跟到這裏來了嗎？”

一聲冷冷的話語傳了進來。

倆人一同看過去，原來是淩瑤還有謝珏站在門外。

“柳大公子，你也應該适可而止一點了。”

淩瑤面色看着并不好，看起來像是有脾氣隐忍未發的樣子。

這一次謝珏沒有試圖讓淩瑤冷靜一點，在謝珏看來，柳啓這麽做确實是欠罵了。

柳啓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果你之後還闖進來，我就不會這麽客氣了。”

淩瑤語氣越發冷凝。

“我先走了，你好好養傷，其他的之後再說。”

柳啓頓了頓看向木璇靈，輕聲的說完。

“告辭。”

柳啓沖着淩瑤和謝珏一抱拳，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