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在惦記他？”
淩瑤躺在床上，感受到木璇靈還不算平穩的呼吸。
“哪裏是那麽容易就不惦記的。”
木璇靈柔聲回了一句。
“我在柳城遇到他，他跟過來也是想見你，但是這個人未免太糊塗了。”
淩瑤語氣淡淡的，隐隐透露出幾分不滿。
“怪不得他能找到這裏，其實他也不是糊塗，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我們不過是風雨不同路。當年有緣同行，已經是不容易了。”
木璇靈雖然可惜但也能看開，既然柳啓願意放下當年的事，她也心裏好受很多，哪怕不能再在一起也沒什麽，畢竟哪裏有那麽多圓滿結局？
淩瑤聽着沒再做聲。
夜裏，兩人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
可謝珏卻有些失眠，輾轉反側不能入睡，于是披上衣服，出了門。
他在院子裏看了一會兒星星月亮，還是覺得有點事情要做，于是在這安靜的夜裏出了谷。
“老闆，再添壺酒。”
謝珏往凳子上一坐，看着眼前這個喝了小半宿酒的人。
“謝三公子。”
柳啓雖然喝的有點多，但是神識依舊清醒。
“柳大公子一個人在這喝悶酒？”
謝珏自顧自的倒了一碗酒。
“嗯，你怎麽找到我的？”
柳啓開口問到。
“那你又是怎麽找到木姑娘的。”
謝珏笑笑，隻是這笑容不是常年挂在臉上的鬼公子笑容了。
“柳大公子，想找人，總還是找得到，可是找到了做什麽就因人而異了。”
謝珏的話裏暗有所指，柳啓自然也聽了出來。
“謝三公子，找我是要說什麽？”
柳啓放下酒碗直直的看着謝珏。
“我有一事不明，柳大公子你從論劍會開始就在心裏一直糾結的事，爲什麽到了心裏有結果的時候卻放棄了。”
謝珏又喝了一碗酒。
“你應該也知道他們是什麽人，以前發生過的舊事可以一筆勾銷，以後呢？她說的沒錯，如果再有相似的事情發生，又要怎麽辦呢？”
柳啓說的有些沒頭沒腦，但是謝珏卻都聽明白了。
“所以柳大公子就要因噎廢食嗎？”
謝珏用手輕輕扣了扣桌子。
“這兩個，不一樣。”
柳啓沒想到謝珏會這麽說。
“有什麽不一樣呢，當年的事之前，木姐沒有和你在一起吧，也不知道她那一次的任務和你有關吧。本來就是毫無關系的人，所以她在之前接下的任務也沒毛病吧！”
謝珏繼續說下去，他并不認同柳啓的想法，也不能認同柳啓的做法。
柳啓一時間啞口無言，确如謝珏所說，木璇靈當年和他們也是在去西域的時候才認識的，在那之前木璇靈就已經接了單子。
“可死的人是我的朋友。”
柳啓張了張嘴說下去。
“可你這次來，不就打算把這件事埋在心裏，不再和木姐爲此有隔閡了嗎？”
謝珏順着說下去。
“可，以後，如果也有這樣的事情呢？”
柳啓覺得自己被繞迷糊了，怎麽說來說去又說回去的感覺。
“以後？”
謝珏看着柳啓搖搖頭，隻想歎他糊塗。
“爲什麽柳大公子，你總覺得以後木姐還會傷害你的身邊人？”
“莫說以後，就是那件事之後，你身邊人有沒有再因爲木姐出過事？”
“你不敢面對曾經，也不敢接受現在嗎？”
謝珏一句句問下來，問的柳啓不知從何說起。
“酒就喝到這裏吧，太晚了，再不回去，我怕阿瑤會注意到。”
謝珏把酒壇子裏的最後一點酒倒進碗裏喝完，然後扔了一錠銀子，起身準備走了。
“謝三公子，我想問一句，如果日後你面對這樣的情況，你打算怎麽做？”
柳啓擡頭看着謝珏。
“日後？那就留給日後再說吧！”
謝珏笑笑。
“何況，我不相信她會對我身邊的人下手，如果她真的下手，我想她一定是别無選擇。”
“那别無選擇的下手，你能接受嗎？”
柳啓忍不住問下去。
“既然我選擇站在她身邊，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想和她一起面對，如果說她别無選擇，我就努力讓她有别的選擇。”
謝珏說的雲淡風輕，但是柳啓知道這一刻有狂風刮過自己的心。
他好像能明白自己爲什麽錯過了這麽多年，也知道爲什麽大半夜自己還要一個人在這裏喝悶酒。
他錯失的一切，其實都可以挽回，所有的那些困住他的東西都有解決的辦法，隻是他自己把自己禁锢在了原地。
柳啓沖着深夜中謝珏的背影，遙遙一拜，他想他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了。
第二天一早，木璇靈依舊要開始一天的治療。在木璇靈治療的時候，淩瑤倚在長廊裏的欄杆上和孟思語聊天。
“這治了快一個月了，孟姑娘你怎麽想？”
和木璇靈惦記舊情郎的心情不一樣，淩瑤還是惦記着木璇靈的腿。
“說實話，堅持下去，木姑娘可能很快就能站起來，但是想要恢複如常，怕靠我的能力還是不行。”
這麽長時間過去，孟思語雖然覺得木璇靈的情況在好轉，但是還是沒有達到自己内心的期待。
“後續要怎麽做才好？”
淩瑤皺了皺眉，要知道對于木璇靈光站起來是絕對不夠的。
“我是這麽想的，既然離??也在這裏了，不如就一起去賀蘭山，這樣可以幫我那位叔叔的忙，也能讓我父親給木姑娘看看。”
孟思語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淩瑤想了想沒說什麽，孟思語也不知道怎麽再往下說，倆人之間突然安靜了下來。
“怎麽了？你倆在這大眼瞪小眼。”
謝珏走過來看着兩人的氣氛，有點摸不着頭腦。
“沒什麽，要去趟賀蘭山。”
淩瑤開了口。
孟思語有點沒反應過來，淩姑娘剛剛到反應，應該是不太同意的吧，爲什麽好像又接受了？
“嗯，也好，正好讓孟叔再幫木姐看看情況，離??也能幫着看看那位前輩是種了什麽蠱。”
謝珏之前就聽謝琦提過一嘴，倒也不驚訝這樣的安排。
“話說回來，離??他們怎麽一大早就不見蹤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