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麗見甯萌一直停住不動,問道:“萌老闆,是手賬上有什麽問題嗎?”
甯萌搖搖頭說:“看着沒什麽問題,但就是忽然有了這麽一頁空白頁還挺奇怪的。”
薛麗有着少女特有的強有力的好奇心,聽甯萌這麽說也就忘了害怕了,一腳跨進放進,接過甯萌手中的手賬本說:“我看看。”
當她看到手賬的那頁空白之後就說:“這沒什麽的,這叫隐形筆,高中女生都是用這個寫東西的。我還帶着呢。”說着從書包裏拿出一支筆,給甯萌介紹說:“寫字的時候就用白色的這一端,要看字的時候就用棕色的這一端,像這樣塗上去就可以了。”
薛麗在甯萌面前掩飾着,接着讀到上面的字說:“歡迎薛麗入住。”
薛麗說:“萌姐,你一直在藏着這東西就是爲了給我驚喜嗎?”
甯萌并沒做過這樣的事,可她總覺得明熙那種直男應該也不會做這樣的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個本子從前的主人留下了這樣一段話。可是小黑怎麽會知道薛麗會入住?她是一直在解憂屋嗎?還是她早就對這些将要發生的事有預言了?
還不待甯萌解釋,薛麗便繼續翻看後面的手賬了。神奇的事情發生了,薛麗每翻一頁,那些讓薛麗碰過的書頁馬上就變成了淡粉色,而且每一張淡粉色的紙張上都沒有可以看到的字了,就算薛麗一直用她手中的顯形筆塗抹也沒任何作用。
薛麗對解憂屋發生任何不同于尋常的事都有準備,可是看到自己的手指能将本子變成淡粉色還是覺得有些意外的。
她說:“這是你爲我準備的驚喜,對吧。”
甯萌說:“我還沒那麽大的本事可以準備這樣的東西。我想也不是明熙幹的。或許是小黑爲你準備的。”
薛麗下意識坐到了床上,結果當她碰到床上的一瞬間的時候,床也變成了淡粉色。薛麗在甯萌的注視下又試了試櫃子和桌子,全部都變成了她喜歡的淡粉色。沒幾下子,剛才還陰沉沉的房間已經變成了一個以淡粉色爲主色調的公主房間。
甯萌也覺得奇怪,她不得不叫了明熙過來問清楚,這究竟是不是他準備的。
明熙看了看這個大變樣的房間,說:“以前我也不知道,不過現在看來這間房間是預言房。”
趙勇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學習新名詞的機會,趕緊湊過來問:“預言房?那是什麽?”
明熙說:“小黑是一隻黑色的貓精靈。在十九世紀的西方,黑色的貓精靈是很多女巫喜歡的寵物。正因爲這樣,黑色貓精靈總會有些爲人所不知的能力。看來小黑的特别能力就是預言了。她早就想到薛麗會住在這裏,所以做出了這樣的預言。這間房間也自動接收了薛麗作爲它的主人所以全部都變成了薛麗喜歡的樣子。”
甯萌說:“那手賬呢?如果真的是小黑的預言,這麽隻能看到一頁,後面的都看不到了呢?”
明熙說:“就算薛麗也看不到嗎?”
薛麗再次用她的筆在上面試了一下說:“又有一頁可以看到了,說小心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話音剛落,解憂屋的門鈴響了。
四個人連忙過去看,正如手賬裏記載的一樣,門前出現了一個瘦骨嶙峋的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他左手拎着個酒瓶,右手還夾着一個香煙,不知道怎麽就闖進了解憂屋一般。
趙勇的靈瞳并沒發現這男人有什麽異常;薛麗的鼻子裏聞到的隻是一種長時間不洗澡才有的臭味,除此之外也沒什麽特别之處。不過那張手賬上寫着“小心”兩個字,還是讓甯萌不得不對眼前之人多了幾分提防。
甯萌故作鎮定,說:“你好,這裏是解憂屋,是一家可以實現心願的店。”
男子擡頭看了看門上的招牌,一個字一個字地念道:“檸、檬、解、憂、屋。你剛才說什麽?可以實現心願的店?”
他一開口就傳出了滿身的酒氣,甯萌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說:“是,不過想實現心願就要付出相應的報酬。心願越大,需要付出的報酬就越多。”
男子說:“這我懂。”說着将甯萌推向一邊,自顧自進去坐在了沙發上。
明熙剛要出手,甯萌卻把他攔下了,說:“如果是委托人現在出手就不好了,如果是其他的人等弄清楚了再出手也不遲。”
明熙心有不甘,不過仍舊乖乖回到搖椅上,看似搖着扇子喝着茶水,可視線卻一刻也沒離開對面的兩人。甯萌坐到男子對面,趙勇和薛麗則各司其事一個負責記錄和查找資料,另一個則給男子送上了茶點。
男子将煙掐滅,說:“室内不準吸煙,這道理我懂。”
甯萌發現邋遢的外表隻是他裝出來的假象,其實他根本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麽醉醺醺的充滿醉意。
薛麗送了一杯水過去。
甯萌說:“隻是檸檬水,可以讓你更舒服一點,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等到清醒一點再和我說你的事。”
男子結果檸檬水咕咚咕咚喝起來了,很輕松地吐出一口氣“哈——”接着說:“這東西好酸啊,不過真解渴。”
甯萌靜靜地看着他,她相信此時對面的男子應該已經完全酒醒了,或者說他剛進來的時候根本就沒醉,隻不過這是他一直的一種狀态而已。
男子說:“你剛才說什麽?這是一家可以幫人實現願望的店嗎?隻要付出報酬就可以?”
甯萌說:“對。”
“什麽願望都可以嗎?”
“當然有些願望我可以選擇不接受,不過大多數願望我都願意幫你實現。”
男子的嘴角歪斜了一下,說:“如果我說想讓一個人死掉,這也可以嗎?”
甯萌說:“如果你的願望是這個的話,我選擇不接受。”
男子說:“那好吧,我換一個。我的願望是我想繼承所有的父母的遺産,一點也不能留給我那個弟弟。”
甯萌說:“這聽上去不是個美好的願望。不過我想聽聽你願意付出什麽報酬?”
男子說:“報酬?我早就已經付過報酬了。我付出的報酬就是斷子絕孫的代價。”
男子開始說起他的經曆。他還是個少年的時候得了一場大病,高燒不起,病是治好了,結果永遠失去了生育能力。不過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少年,所以也沒人當回事。後來他以優異的成績讀了大學,接着取了漂亮的妻子,幾年過去以後,還是沒有孩子,就這樣,他才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從小到大他都是家裏最優秀的那個人,是父母最喜歡的孩子,是長子長孫。他有着固有的傳統思想,他覺得“傳宗接代”是他的責任。可是他什麽都能做得很好,讓任何人都挑不出錯誤來,卻在這件事上無能爲力。
也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整個人都變了。他變得孤僻,他變得斤斤計較,他變得自私。他覺得這個家所有人都對不起他。尤其是他的父母。如果不是父母的粗心大意,怎麽可能對他造成終身遺憾。他也怨恨他的弟弟,明明那個一點都不如他的弟弟,憑什麽就能有自己的孩子?
這個家所有的人都對他不好,都對不起他,他要讓這個家不得安生,他要讓這個家裏的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他說:“你不是說不接受我讓人死掉的心願嗎?那好,我總該得到我應得的部分吧。”
“什麽是你應得的?”
“遺産,那就是我應得的。”
趙勇将男子的資料遞給了甯萌,甯萌大略翻看了一下說:“如果我沒說錯的話你的父母應該已經到公證處去公證,已經做了要把遺産全部留給你弟弟的遺囑了。理由很簡單,你弟弟比你孝順。你的父母生病的時候都是你的弟弟在旁邊照顧,所以他們才這樣做了決定。”
男子冷笑了一聲說:“呵呵,那是因爲他們什麽事都隻告訴我弟弟,從來不和你說?”
甯萌說:“和你說?資料上面又記載,說你的父母有幾次生病的時候都給你打電話,結果換來的是一頓訓斥。還有幾次他們希望你去替他們買藥,結果呢又是一頓罵。還有你和父親頂撞,氣得他腦溢血突發差點死過去;和母親頂撞,氣得她雜碎了家裏的大碗。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可都是記錄在側呢。你希望你的父母和你說什麽?和你說他們生病買藥的事?你說,就算你的父母和你說了,有用嗎?”
男子說:“你又不是我們家的人,你懂什麽。”
甯萌說:“我隻是按照記錄上的東西來複述的,如果你覺得記錄上有錯可以指出來,我會根據實際情況進行修改的。”
男子說:“那些都無所謂。你說過你的店是幫人實現願望的店。我的願望就是繼承父母所有的遺産,我付出的報酬就是我斷子絕孫。怎麽樣,這個報酬很好吧。我要你幫我實現我的願望。”
甯萌說:“我這個店開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已經不是的時候了什麽生意都做的時候了。我決定你這個生意,我不接。你可以找别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