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煙吓了一跳說:“這是寄生蟲被放出來以後碰到的最強悍的宿主了。”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女兒。”
黑煙帶着點無奈地假笑說:“不過如果長時間讓寄生蟲在她的腦子裏,她就真的變成一個隻知道咬來咬去單細胞生物了,你應該也不喜歡她那樣吧。”
統領看了看黑煙說:“你什麽意思?你說她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嗎?我這是在鍛煉她的勇敢,激發她體内的獸性。她可是狐族的希望,天生就要毀天滅世的。”
“她不是毀過一次嗎?那時候你不是幫她來了個大反轉嗎?”
“那次時機不成熟。”
“現在就成熟了?”
“成熟了。”
黑煙覺得自己似乎無法懂得統領的意思,就像統領無法懂得她的意思,可是還是覺得既然領了薪水,就該做點什麽,便說:“就算訓練的話也不能拔苗助長啊,還是要循序漸進的。要不今天就先到這裏,等下次再說?”
統領想了想似乎也是這個道理,便說:“好吧,那就放她一馬,明天繼續。”
那些籠子裏的活物見到透明的甯萌被叫了出去以後,也松了一口氣。至少今天活下去了,或許明天就是死期,不過這一晚上去能發生很多事。
透明的甯萌被送到她的靈山的房間裏。她除了身子是半透明的以外,其他并沒有任何變化,她躺在床上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樣。
黑煙像是貼心的長輩一般給她掖好被角,接着在她的耳邊輕聲說:“乖孩子,好好睡覺吧。”
甯萌一直閉着眼睛,并未給黑煙做任何的回應。
待黑煙走後,甯萌試探性地隻将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當她确認房間裏隻剩下她一個的時候這才睜大了眼睛。
她将手從被子中伸出來,令她失望的是,她的手還是半透明的樣子。
她對白天發生的事完全記得,可是總覺得那些事不太真實,有一部分像是夢一樣。而她認爲像是夢的那部分就是她在籠子裏不停地撕咬那些活物的時候。
她有些緊張,不過還是将手指伸進了嘴裏,當她發現她的嘴裏并沒有尖銳的牙齒的時候稍微放松了一點。
“原來我還是我,沒變成怪物。”她自言自語道。
甯萌想了想,決定還是躺在床上不動。在她搞清楚之前,最好的方式還是躺在床上,或許會有其他的方法能幫助她弄明白現在她身處在什麽樣的情況之中。
此時機器人王帥帥已經将薛麗和卓紅紅帶到了解憂屋,而自己也變得虛脫地再次變成了蘇小文的幾塊顔料。
衆人都在歡呼着小夥伴被救出來,隻有明熙愁眉苦臉。他從甯萌暈倒後就一直守在甯萌身邊,同時手裏還拿着那面銅鏡。
他看到了甯萌在靈山做的一切。
赤焰似乎是想勸他放棄吧,畢竟甯萌已經成了那個樣子,不過顯然明熙是個聽不得别人勸告的,至少在甯萌這個層面是這樣的。
剛好卓紅紅回來了,大家都覺得卓紅紅應該知道點什麽,紛紛圍了過來,想從卓紅紅身上打探出點什麽不爲人知的情況。
可卓紅紅也隻知道一個“寄生蟲”計劃,至于具體怎麽回事,她就回答不上來了。畢竟在寄生蟲計劃開始之前,她就已經不是統領最信任的人了。
甯萌仍舊躺在靈山上屬于她的那張床上,她想象着,該怎麽對付眼前這群人這群事。她第一個想到的是明熙,可她馬上放棄了這個想法,她擔心明熙回到靈山以後會遇到同樣的危險,她才舍不得明熙受一點點殺呢。
接着她立刻想到了第二人選。
當她想到的時候,她馬上就動了起來。她感覺到自己被不由自主吸進了一個類似管道的物質裏,接着她看到了自己的身體在不停地旋轉,裏面是五彩的霞光。她不得不想起了自己在遊樂場裏曾經坐過的一次3D過山車,大概就是這個感覺。
等她停下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張辦公桌前,周圍冒着暗紅色的燈。
正在書架上翻找着書籍的身影轉過來,說:“真是稀客呀,你怎麽過來的?”
甯萌說:“當然是有事。”
黑神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甯萌注意到書皮上寫着《對付鬼的方法》,說:“真是個小沒良心的,你就不能說你是想我了才過來的。”
甯萌冷笑了一聲,三分無奈更多的是不屑。
黑神皺了皺眉頭說:“你這是求人辦事應該有的樣子嗎?怎麽也該說幾句軟話吧。”
甯萌說:“并不會呀。”
黑神說:“好吧,看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也就不計較了,說吧,怎麽回事?”
甯萌說:“我腦子裏好像被放進去了什麽東西,經常強迫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情。我的意思是那東西在驅使着我的身體做它想做的事情。”
“驅使着你的身體?”
“對,大概是這樣的。我感覺我的身體被支配了,就像牽線木偶一樣。”
“你的身體?”
“對,就是我的身體,”甯萌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問道:“你想說什麽?”
黑神從上到下指了指甯萌說:“請問這半透明的東西是什麽,你的身體又是什麽?”
甯萌說:“前面太多解釋不清,總之就是我的身體留在了解憂屋,然後我的意識被困在了靈山,大概技術這個意思。”
“所以你說的那個東西并沒有支配你的身體,隻是支配你的意識喽?”
甯萌想了想說:“或許你這麽說也有道理。”
黑神說:“你沒發現嗎?支配着你的意識行動的就是你自己的意識而已。”
“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
“我隐約記得我在靈山鑽進了一個籠子,接着咬死了很多東西。”
“然後呢?你有什麽感覺?”
甯萌想到了當時的感覺是一種洶湧澎湃從未體會過的激動,馬上說:“那感覺算得了什麽呢?那是被支配以後發生的。”
黑神說:“解釋這麽多幹嘛,我隻問你,你有什麽感覺。”
甯萌說:“好吧,我說。我承認當時我是體會到一種殺生的快感,當然……”
“這就夠了。不管怎麽說,你可是一直在享受着殺戮的快樂呢。這就說明在你的意識裏,你其實很喜歡殺戮的。”
“怎麽可能!亂說!”
“我亂說?就怕連你自己也應該記得,你體會過的快樂的感覺,很多次都是從殺生之中得來的吧。别說我在亂說,這就是事實,事實就是這樣的。”
甯萌知道自己做無謂的争辯也沒什麽意思,便說:“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想個辦法幫幫我。”
“要我怎麽幫你?”
“至少幫我向回到我的身體裏啊。”
“你是怎麽來到另一個世界的?”
“我就是想着想着,就來到另一個世界了呀。”
“是呀,”黑神說:“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麽會這樣?”
甯萌有些疑惑了,喃喃地說:“爲什麽會這樣?因爲現在的我隻不過是個意識?”
黑神點點頭。
“你是說因爲我是意識,所以我想去哪就去哪?”
黑神又點了點頭。
“那我隻要想着我回解憂屋就可以了?”
黑神不想再點頭了,但是甯萌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甯萌說:“那我附身在我腦子裏的那個東西怎麽辦?”
“拿東西叫寄生蟲。”
“對,寄生蟲怎麽辦?你有辦法幫我取出來嗎?”
“隻有放置這個寄生蟲的人才有辦法。你腦子裏的這東西是黑煙放進去的,如果想弄出來,也隻有黑煙有這個本事,别人不行。”
甯萌冷笑了下說:“那就是沒辦法了,她不可能幫我取出來的。”
黑神說:“其實也沒什麽啊。隻要你相信你有堅強的心,強大的毅力,就算不取出來也沒關系。畢竟很多普通的人類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寄生蟲,其他的物種也是,過一段時間他們就派出體外了,這本來也不算什麽大事。”
甯萌說:“可那畢竟是在腦子裏,不會得病吧。”
“那可不是普通的寄生蟲,絕對不會讓你得腦炎的。”
甯萌略微放心了。
黑神說:“現在你想去哪隻要想想就可以了。哦對了,在走之前帶上這本書,以後會對你有用的。”
黑神遞給甯萌的就是他剛才從架子上取下來的那本《對付鬼的方法》。
甯萌說:“你不是說你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稱之爲‘鬼’嗎?把這東西給我真的好嗎?”
黑神說:“我從很多種意義上來說不過就是個被改造的半成品,根本算不得什麽真正的鬼。這裏面記錄的方法都是對付那些更厲害的,更高明的鬼的方法,所以,拿去吧有用。你知道很多人講究純血統這一說呢。”
“哼?純血統?我才不信呢。”
“随你,就當是你來另一個世界一趟我送你的伴手禮了。”
“有床嗎?”
“床?莫非夫人是想通了,想留下來陪我做點什麽?”
“滾蛋。我要躺在床上才能靜靜地思考我在哪。”
黑神的臉上劃過一絲失望,說:“好吧。床倒是沒有,不過那裏有一張沙發,你可以去那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