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萌抱着黑神送給她的那本《對付鬼的方法》走到了沙發旁邊,輕輕閉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感覺到臉上有什麽東西擱着她。她随手一撥,弄掉了那副眼鏡。接着打了個大大的哈氣。
她看到明熙一直坐在她的床邊,眼神裏還露出了很多的深情款款,說:“明熙,我餓了。”
明熙說:“好,我去給你做飯。”
明熙出去以後,甯萌将那本《對付鬼的方法》好好藏了藏,她不打算和任何人說她的經曆,她相信,有些經曆是用銅鏡也看不到的。
等甯萌再次下樓,解憂屋裏隻剩下明熙和甯萌兩個人了。
“他們都去哪了?”甯萌懶洋洋地問。
“各自回家,各自做事去了。”明熙答。
“王帥帥呢?”
“有通告,桂雨萱也陪着他一起去了。”
“那誰保護他?”
“趙勇和薛麗自告奮勇過去了。”明熙将一枚煎蛋裝在盤子裏,遞給甯萌。
甯萌覺得能吃上一口明熙親手做的煎蛋還甚至幸福,說:“薛麗還真是厲害啊,打不死的小強,明明自己受了那麽多苦,現在又跑去照顧别人了。那蘇小文呢?”
明熙知道甯萌是要吧這些一個一個全部問清楚才罷休,便說:“蘇小文回自己家去了。她說她的那個畫筆還需要改進,估計是閉關修煉了。赤焰和卓紅紅在這個城市有自己的地方住,也回去了。不過他們承諾如果我們有事,他們會過來幫忙的。”
明熙又在甯萌面前放了一個夾滿了牛肉和雞蛋的三明治和一碗粥,甯萌很喜歡明熙這種中西結合的方式。
甯萌說:“我去了一趟靈山,那個黑煙說她的目标是我,不是王帥帥。我以爲他們要找到王帥帥配藥呢。”
明熙說:“也許他們的目标不止一個,誰說一次隻能實現一個目标的?”
甯萌覺得明熙說得也有些道理,便繼續吃起自己的早餐了。
在甯萌喝下碗裏最後一口粥的時候,解憂屋的門鈴響了。
甯萌對這個時候還能有客人來帶了一絲驚訝更多的還是防備。可明熙卻覺得解憂屋如果沒有客人才是大問題呢,便擦了擦手過去開門了。
門口站着一個梳着披肩長發******的知性女子,看她的樣子,甯萌的第一感覺是“知識分子”。
不過這都不重要,隻是當這女子看到明熙的時候沒有像其他的女性一般捂着嘴做出驚訝狀的時候這才是甯萌覺得特别的地方。畢竟明熙可是收獲了上到八十,下到十八個月幾乎所有年齡段粉絲的一個民間“偶像”,這女子的反應也太冷靜了一點。
顯然,明熙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他忍不住對着玻璃窗照了一下,其實并沒什麽呀,今天的造型好不錯,怎麽會呢?
“這裏是可以許願的地方吧。”女子開口了。聲音冷靜的就像她是這裏的主人一般。
明熙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女子說:“我是來許願的。”
甯萌擦了擦嘴巴,迎了過去說:“無論您的願望是什麽,隻要付出相應的報酬,在這裏許下的願望都會實現。”
女子說:“還是别這麽早就誇下海口,我可是聽說有人在這家店裏被拒絕過。”
甯萌笑了笑說:“那是因爲他許下了不該許下的願望,所以并不可能被實現。”
“不該許下的願望?”女子重複了一遍,似乎覺得這種說法很有意思一樣。
“您的願望是什麽呢?”甯萌問。
女子說:“我也不知道我的願望是不是該許下的願望了。”
甯萌發現這名女子很喜歡咬文嚼字,便說:“那要看您許下的願望是什麽了。”
甯萌帶着女子進了解憂屋,給她安排好了座位,此時明熙已經安排好了茶點。對于甯萌來說這已經是一套再熟悉不過的流程了,不過她不介意随時随地再重新進行一遍,畢竟對于每個委托人來說,這一套流程都是新的。
女子看了看桌上的茶點說:“這是你們店裏招待所有客人都會準備的東西嗎?”
“是的,這是我們店裏獨家供應的茶點,您可以嘗嘗。”
“給小孩子的也是這些嗎?”
“是,小孩子也很喜歡這些可愛的食品。”
“看上去都很不健康呢。”
甯萌不動聲色喝了一口擺在自己面前的檸檬水,總覺得這女人不是過來許願的,而是過來找茬的。
敵不動我不動,甯萌并未說一句話,想聽聽女子還能說些什麽。
女子環顧了一周說:“這些布置都是你自己設計的嗎?”
甯萌說:“有些是我加的,有些是前任主人,我是說老闆,留下來的。”
“看來還是一家很有傳統的店呢。”
“是呢,”甯萌覺得自己在某些方面也有了些砝碼,便說:“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家店也是一家祖傳的店呢。到我這裏已經不知道是多少代了。”
女子略微點了點頭說:“有些傳統是該傳承的,不過有些糟粕就該取締。”
甯萌總覺得女子說話的扣子似乎在哪裏聽過,可是一時間又記不起來了。
女子又看着甯萌的着裝,說:“這是你的工作服嗎?”
甯萌因爲天熱,又剛起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隻穿了一件吊帶裙,說:“我們沒有特定的工作服,都是穿着自己認爲得體的衣服。”
女子說:“面對我也就算了,不過面對小孩子這樣就太不像話了。”
甯萌看着對面的女子大夏天還穿着一身套裝,不得不說她似乎是更得體一些。
甯萌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她似乎不記得發過讓客人對自己的店提意見的相關的調查問卷。
甯萌有些忍不住了,又喝了一口檸檬水才沒沖動到直接對那位女子咆哮:“你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女子看了看明熙,吩咐道:“帥哥,麻煩你給我來一杯白開水,謝謝。”
帥哥?這可是對服務員最普通的稱呼方式了。難道她是把明熙當成服務員了嗎?當然,不明白的人或許不知道明熙的真實身份,但是也沒有人真的将明熙當成服務員啊,她還真是頭一份兒呢。
甯萌看得出明熙也是在極力忍耐着才給女子倒了一杯白開水。不過明熙和甯萌憤怒的點不同,他不能忽視任何一個委托人忽視他的盛世美顔,尤其是女性。
明熙将白開水放在了女子面前,特意說了一句“請慢用”想引起她的注意,可是女子隻是禮節性地回答了一聲“謝謝”,卻并沒給明細更多的關注了。
明熙徹底放棄了,回到了内間的搖椅中坐着了。
女子看到明熙的坐姿似乎又想提點意見,可一想到自己今天過來的這是目的便放棄了。她頗爲無奈地搖了搖頭說:“我給你提這些意見是爲了你好,是在促進你改進,如果有一天你的消費者都不願意理你的時候,你就要知道你的店是真的玩了。”
甯萌又一次覺得這話很熟悉,隻不過這熟悉的感覺似乎有點久遠了,她實在想不起來了。
甯萌并未就女子的問題進行回答,而是說:“您的願望是什麽呢?”
女子說:“是啊,我也該說說我的願望了。我的願望很簡單,就是希望我的學生們可以繼續加油。”
甯萌一下子知道了她剛才那些熟悉的感覺都從哪裏來了,她上學的時候,她的班主任就是這樣的,總是一副“爲你好”的樣子,可是甯萌并不覺得班主任說的都是對的。
她本以爲畢業了就可以脫離了“爲你好”的怪圈,可是她忘記了,這是一個職業,不管她是否畢業,是否在校園裏,她都有可能遇到這樣的人。
原來女子是一名正在帶高三畢業生的班主任老師,因爲某種原因,本來應該積極備考的高學生現在不得不在家裏學習。這是她執教生涯以來遇到的第一次,她和她的學生都一樣,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女子說:“這屆高三畢業了,我還有下一屆的高三。我沒能在這屆學生身上實現的夢想或許可以在下一屆學生身上實現。因爲我是個老師,我一直都會做一名老師。可是,對于學生們來說,他們人生中隻有這一次高三,一輩子隻有一次。”
女子頓了頓說:“哪怕有些孩子選擇複讀,那也不是高三了。我作爲一個班主任老師,我希望我能給他們最難忘的高三,我希望他們都可以發揮出他們最好的成績。”
甯萌能體會她的心情,那種對我來說是習以爲常的流水線作業,可是對你來說還是第一次的心情。她也是一直以這樣的心情對待來她解憂屋的客人的。
女子說:“有些因素是我們沒有辦法避免的。可真是因爲這些突如其來的考驗才能讓我們變得更有适應能力,适應性更強。我作爲一名班主任,我敢說我有這樣的能力去适應這些變化,可是我的學生……”
“不要小看了學生,”甯萌說:“他們的适應能力有的時候也是不可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