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裏的男子顯然要比那個小姐姐大上五六歲的樣子。方圓的臉型,是在阿姨媽媽面前很吃香的那種臉型,濃眉大眼的看上去也是個正經人。雖說比起甯萌常見到的明熙、王帥帥之流差的不僅一星半點兒,但是放到普通大衆的審美來看,他确實是個長相比較“周正”的人,是個老丈母娘都喜歡的類型。
如果是相比于照片中的小姐姐來說,他可以稱之爲“帥氣”了。
女生說:“你看到了吧,這就是他們兩個。小姐姐總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她的男朋友。”
甯萌将照片還給女生,她實在無法評價。如果隻是看照片的話,她也會覺得是小姐姐有些配不上那個男生了。
甯萌說:“你剛才說你的希望是小姐姐獲得幸福?”
“對的。”
“他們不是已經要結婚了嗎?所以你覺得他們的婚姻不會給小姐姐帶來幸福?”
“當然,我相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樁婚姻裏,絕對是小姐姐更辛苦一點,倒是那個男生會很幸福。”
“你爲什麽會這麽說?”
女生立刻義憤填膺起來,說:“我當然知道。他們從談戀愛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男生每次送禮物的時候都送假的。明明送不起金項鏈卻送一個假的金項鏈。我就提醒過小姐姐了。”
“小姐姐怎麽說?”
“小姐姐說這個男孩家裏條件不好,所以沒辦法送真的。表示下心意就好了。”
“你怎麽想?”
女生說:“家裏條件不好也可以理解,如果小姐姐真的是看重他這個人的話,那就是看重了他的品質。可是他的品質也不好啊。他送不起真的金項鏈他可以送别的啊。哪怕是親手做一餐飯呢,也比送個假貨要強。”
甯萌說:“你把你的想法和小姐姐說了嗎?”
“當然說了。可是她不以爲然,還爲他開脫,說他不會做飯。做飯是女人的事。”
“好吧,還有呢。”
“還有就是他們相處了半年左右的時間,小姐姐就開始幫他洗衣服。本來情侶之間偶爾幫忙洗一次衣服也還好,可是他卻經常讓小姐姐給他洗衣服,就好像這是小姐姐應該的工作一般。我覺得他根本不愛小姐姐,就是拿小姐姐當一個保姆一樣呢。”
“你也和小姐姐溝通這件事了?”
“說過了。”
“不過小姐姐仍舊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呗,或者說她覺得是正常的?”
“對啊對啊,你怎麽知道?”
女生又絮絮叨叨和甯萌說了一大堆關于小姐姐和她的男朋友的日常。聽上去都是小姐姐爲男生做了什麽,付出了很多,可男生隻不過是象征性地糊弄一下。
最後女生開始總結了她的發言,說:“我覺得小姐姐就是太自卑了。她總感覺自己不好看,總覺得有一個男生看上她了就是給她天大的恩惠了。但是就算長得不好看又能怎麽樣呢,就算嫁不出去又能怎麽樣呢?她有穩定的收入來源,她可以照顧自己的生活,難道一定要嫁人才會開心嗎?我一點也不覺得她會幸福。”
甯萌問:“如果你處在她的位置上你會幸福嗎?”
女生斬釘截鐵地說:“當然不會。”
甯萌說:“可是你沒有處在她的位置上,你也不會處在她的位置上,所以你沒辦法完全和她感同身受。你所厭惡的或許正是她追求的。你覺得她付出的太多,可是對她來說,或許那些都是心甘情願而已。”
“可我看着她太累,我覺得她不幸福。”
“你有沒有喜歡的事情?”
“我喜歡彈鋼琴。”
“你練琴的時候累嗎?”
“當然累,而且很累很累。”
“那你還會繼續練嗎?”
“當然。因爲我喜歡。”
“是啊,因爲你喜歡,所以就算累也一直會堅持下去。她也一樣,因爲她喜歡。無論她是喜歡那個男生或者她隻是喜歡現在這種生活方式,她都會一直堅持下去,隻因爲她喜歡。”
“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練琴就算累,可是那是一個好的愛好,至少可以陶冶情操。可是她這種不一樣啊,她就是因爲自卑所以才不敢追求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人,她就像是被丢在了泥淖裏,她出不來,她不會快樂的。”
甯萌說:“我記得我曾經看過一篇報道,說世界上哪裏的人幸福指數最高。我以爲是那些叫得上名字的發達國家,結果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窮國。我就在想,爲什麽那個地方的人幸福指數最高。後來我猜大概是因爲他們那個環境下的人都差不多,大家沒有什麽可攀比的,所以才顯得特别的幸福。”127
“你是說小姐姐也這樣?”
“對呀。無論你說她自卑也好,還是陷入了泥淖也好。她不想出來,她不想改變,那就說明她很喜歡自己現在的生活。”
“不是說人要走出自己的舒适圈嗎?那樣才能享受多姿多彩的生活。如果不走出舒适圈,永遠不知道自己會有多大的潛力。”
“有人規定人一定要走出舒适圈嗎?有的人天生追求冒險追求刺激,有的人就喜歡過着普普通通安逸的生活,人生來不同,隻要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就好了。”
女孩若有所思。
甯萌說:“你還記得你剛才許下的願望嗎?”
女孩說:“當然了,我希望小姐姐能夠幸福。”
甯萌說:“在我看來,那位小姐姐已經很幸福了。如果她覺得不幸福的話,她一定會想方設法找到這家解憂屋的。你在解憂屋許下的願望一定會實現,而你也付出了相應的報酬。”
“我付出了報酬?可是我什麽都沒做啊。”
“你不是已經付出了無法理解你最好的朋友的報酬了嗎?”
女孩恍然大悟,她和她最好的朋友來自不同的家庭,有着不同的追求,她們就像彼此的反面一樣,可在某一點她們是相同的,她們都善于僞裝。
小姐姐的骨子裏是個追求上進,追求奮鬥的人,可她卻看起來安于現狀的樣子。
至于她呢,看上去是嗚嗚渣渣要一飛沖天的家夥,可是骨子裏卻是個渴望安逸的人。
她一直覺得小姐姐會得不到幸福,其實是在擔心自己得不到幸福。
“好了,我明白了。雖說不知道在解憂屋許下的願望是不是真的能實現,不過我至少來到這兒還是有些收獲的。”
女孩走了,甯萌卻覺得解憂屋的業務範圍又增加了。
甯萌喝着檸檬水,那個鬧哄哄的王帥帥又回來了,說:“我剛才看到個女孩出去了,委托人嗎?許願了嗎?是需要我支持的願望嗎?”
甯萌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真的不忍心回絕他,可是她不得不告訴王帥帥那個殘酷的事實,說:“她隻是許下個普通的願望,和偶像什麽的沒關系。”
王帥帥馬上說:“也是嘛,并不是所有人都追星嘛,當然不能什麽願望都和我有關系呀。”
“不一定哦。”
門口又進來一個和王帥帥看起來相似卻比王帥帥更有魅力的人,那是李帥帥。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王帥帥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盯着李帥帥說:“你怎麽進來的?”
李帥帥學着甯萌的樣子說:“有緣的人都會找到解憂屋的,說不定我就是那個和萌老闆有緣分的人呢。”
王帥帥說:“你要許願就快點許願,别亂說話。我知道了,你該不是想在解憂屋許一個希望這輩子都比我紅的願望吧,我告訴你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萌姐絕對不會答應你的,是吧,萌姐。”
甯萌爲避免尴尬,并未接茬,而是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喝着自己的檸檬水。
李帥帥說:“我是注定要比你紅的,所以呢,根本不用許願。我可不像某些人一樣,總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對我來說,隻要我做到了,我總是能做到我想要的事的。”
王帥帥向李帥帥做了個鬼臉,并且申明自己絕對不像看見他那張臉,帶着他那一大堆人馬各自回房間了。
李帥帥看了看一直在甯萌身後的明熙,又面向甯萌說:“有些話要對你說。”
甯萌示意李帥帥坐下,說:“請講。”
李帥帥說:“你确定要讓我現在說?”
甯萌自然明白李帥帥的意思是看着明熙在這兒多少有些不方便,不過她又另外的想法,說:“明熙嗎?他和我從來都是一條心的,沒什麽事是不能讓他知道的,說吧。”
“好吧,”李帥帥有些無奈,問:“藥弄到了嗎?”
“弄到了。實驗對象呢?”
“已經鎖定了,不過還需要你們去一下今晚的演唱會。”李帥帥遞了一張票給甯萌說。
“就一張票?”
“當然,這件事隻要我們兩個就夠了。我是今晚的主演嘉賓,不需要門票,至于你呢,我給你弄了一張包廂的票,保證是最佳觀看點。”
“好吧,今晚見。”
李帥帥走後,王帥帥一下子跑了出來,說:“歌聲的演唱會?李帥帥是主演嘉賓?明明他們先來邀請我的,可是在簽合約的時候忽然說是自己搞錯名字了,他們其實想找的是李帥帥。什麽搞錯名字啊,分明就是見人下菜别。他們據說看李帥帥現在比我火了,所以找了他抛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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