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在移動,不過它顯然沒到胃裏,而是到了血管裏,也許是肌肉裏,或許是其他地方。
總之,它已經對林木森的手産生了影響。
隻見林木森本來就纖細的手指此時變得似乎更修長。不過那看似修長的手指卻不是通常意義上的白皙,而是散發着和白骨一樣是森森銀光,看着多少有一點恐怖的色彩。
最重要的是,那手指似乎已經不再是林木森的手指了,而是它自己的。每一根手指似乎都有了生命一般,在想方設法控制着它們原本屬于的主人。
手指在無限度的伸長,似乎想要迫切地抓住什麽東西一般。
明熙見狀迅速将甯萌攔在自己身後以确保她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甯萌輕輕将明熙攔在自己面前的手臂放下,說:“沒事,這點東西還不至于就傷到我。”
緊接着便有一股屍體腐爛了一般的臭味從林木森的身邊散發出來。這讓他身上的濁氣變得更濃烈了。這不是如赤焰一般有強大力量的家夥所釋放出來的力量的味道,而是罪惡和邪惡的味道,每一份釋放都宣示着他曾經的罪惡。
此時林木森那張俊俏的臉像是泥塑一樣漸漸瓦解,他的臉每一秒都呈現出不同的變化,腐爛、肮髒已經是最基礎的了。如果甯萌願意仔細觀察的話,她一定會發現林木森的臉上已經出現了無數青色的斑塊。通常人們會稱之爲“屍斑”。
此時林木森忽然大叫一聲。更準确的說是他想發出一聲大叫,可是由于他舌頭和牙齒的變化,已經沒法讓他真正的大叫出來。他隻是在喉嚨裏發出了一陣沉悶的聲音,似乎想要顯示自己的威力一般。
他已經面目全非,臉正在一點一點的消失,整個頭已經開始露出骷髅的樣子,隻是還有些肉挂在上面讓他的臉看上去更詭異。
他的手指骨已經漲破原本的皮膚,那些手指骨對比他的身體來說過于長,以至于讓他的兩隻手看起來像是螳螂的前臂。
甯萌皺了皺眉頭,說:“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麽惡心的東西呢。不知道這藥的設計者是有什麽惡趣味。”
明熙說:“或許那個設計者也不知道實驗的結果是這樣的。”
話音剛落,林木森又一次在喉嚨裏發出那樣沉悶的聲音,緊接着,他原本已經空洞的眼眶裏忽然多了兩個眼球。
那兩個眼球呈藍色,像惡魔的眼睛,而且不停地在眼眶裏亂撞,就像它們從來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一般。
緊接着,那個眼球忽然停下了。它們以一個過于奇怪的姿勢同時看向了林木森的心髒。
由于那心髒的位置正好在它們的下方,讓它們不得不将那眼球緊緊地埋在眼眶裏才能瞄到一點點心髒的位置。
甯萌似乎也能看到林木森的心髒一樣。
那是一顆漆黑如墨水一般的心髒。心髒周圍纏繞着濃濃的黑煙。當年城市裏PM2.5最嚴重的時候甯萌也沒見過這麽濃的煙。如果說一定要找個合适的形容詞的話,或許隻有當年的污染嚴重的倫敦才能與之媲美。
甯萌歎道:“這麽黑的心,怕是連給心靈手術的醫生都沒法治愈了。”
明熙疑惑道:“有那樣的職業嗎?”
甯萌撓了撓自己的臉蛋說:“在小說裏看到過這樣的描寫。”
不過此時甯萌也并沒過多在意小說中的事,而是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隻見林木森的兩隻已經無法稱之爲手的抓隻迅速從一直向外擴張着的生長狀态迅速收回,接着接二連三戳進了自己的心髒。
甯萌看到那兩隻全部由骨頭組成的爪子狠狠抓住了林木森的心髒,然後狠狠地将那顆心髒抓出來。它們将那顆心髒捏碎,接着……
吃了。
“吃了?”甯萌設想過一萬種可能的方式,但是絕對沒想到是這樣的,詫異道:“他是吃了自己的心髒嗎?”
明熙說:“如果那黑乎乎的東西還可以稱之爲心髒的話,我想他是吃了自己的心髒了。”
甯萌犯了一陣惡心說:“那我還是真希望我的靈瞳從來沒這麽好用過呢。”
明熙瞟了一眼甯萌,爲着她沒有第一時間告訴自己她已經掌握了靈瞳的能力而感到生氣。
一會兒的功夫,林木森已經将自己的心髒吃得幹幹淨淨。
接着,他又開始吃自己的肝。
甯萌捂住自己的鼻子,那臭氣已經越來越大了,她實在是承受不住了,比起讓她聞這個味道她甯願一次吃十盤洋蔥。
她挑了挑眉毛說:“這家夥還真是個沒心肝的東西。”
林木森吃掉了自己的心肝以後并沒有覺得滿足,而是接着吃到了自己的腎髒、脾胃、腸子,他似乎對自己的内髒情有獨鍾。
甯萌說:“他把自己的腸胃都吃了,他是怎麽消化你的呢?”
明熙也早就用折扇遮住了自己的嘴巴說:“這好像不是我們要讨論的範圍。”
當林木森将自己的内髒全部吃掉以後,他又有了新的渴望。
他的兩個隻有骨頭的爪子又開始抓取自己身上的肉。他吃到了自己的軀幹和四肢,就連那張已經腐爛的臉都吃掉了。當他全身都變成了一副骨架的時候,他将他的嘴巴也吃了。
終于,這個将自己吃掉的骨架子倒在地上了。
當他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間,一股白煙升起,待白煙消失的是,骨架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甯萌說:“我還是沒搞明白他的消化系統,看着怎麽都那麽神奇。”
明熙說:“或許那個剛才躺在那裏的人想明白了,畢竟他是個法醫。”
“這藥很好,不是嗎?讓人可以隻吃掉自己而不用自相殘殺了。”
“對啊,重要的是這藥能分得清人的善惡。心地善良的人吃了什麽事也不會發生,邪惡的人吃了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詳細?”
“猜的,”明熙解釋道:“畢竟我也在天宮待那麽長時間呢。”
甯萌點點頭說:“不錯,還真是個合理的解釋呢。”
明熙問:“你已經打算讓那個李帥帥插手這件事了嗎?”
“藥的事嗎?他還挺有用處的,畢竟這個家夥就是他找到的。要不是這家夥是歌神的粉絲,又在粉絲群裏過于活躍,或許還沒法發現他呢。”
“可李帥帥畢竟隻是個凡人,這事讓他參與真的合适嗎?”
“薛麗趙勇他們也隻不過都是凡人,不是一直也在解憂屋嗎?沒什麽不合适的,人類需要自救,而不是靠你們這些神仙。”
“好吧。”明熙顯然有些不服氣。
“對了,”甯萌顯然想到了什麽一樣,說:“有件事我還是覺得奇怪,這個藥丸怎麽能分辨出吃了它的那個人是好還是壞呢?”
“自然是給它輸入了一種可以分辨出善惡的法術。”
“可人心是複雜的。我可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純粹的好人,若是那人吃藥的時候剛好在想點壞事,比如說考試作弊之類的,那藥丸也會判定他爲壞人嗎?”
明熙想了想說:“藥丸或許會那麽做的。”
“這麽說的話那個人也就太可憐了,屬于無辜躺槍的類型,”甯萌的臉上顯出了極爲遺憾的神色,接着又說:“看來那個藥的制造者應該想些改良的辦法了。”
明熙并未說話,不過顯然他一直在思索着什麽。
天色漸漸放亮,甯萌說:“看來我們别想睡覺了,别忘了還有五千萬等着我們去領呢。”
十點整,原來屬于林木森的電話響了,甯萌接聽了電話和他的父母交代了交贖金的地方。
明熙看着地上還沒有被清理看緊的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說:“你打算用這些去換五千萬嗎?他們應該不是那麽傻的人。”
“當然不是,我可是要用個實實在在的人去做交換的。”
“誰?”
“你啊。”
在交換地點,甯萌在某個小路上的第三個垃圾桶裏翻出了一袋現金,而明熙則跟着林木森的父母去了醫院。不過奇怪的是他們并沒有叫警察。
回到家,甯萌将這五千萬現金照着名單上的地址一一寄去給那些受害者的家屬,同時寫了一封匿名信給警局。
五天以後,那些機器娃娃被解救了,林木森的父母也因爲經濟問題卷進了官司裏,估計沒有個十五年怕是出不來了。
明熙在裝了幾天“兒子”以後回到了解憂屋,而此時發現解憂屋内已經有一位委托人了。
那還要從明熙回來的三小時之前說起。
關于藥的事甯萌基本心裏有底了,所以對王帥帥的安全問題也沒那麽擔心了,更何況有薛麗和趙勇在旁邊護衛着,以及桂雨萱的成日唠叨,王帥帥又回到了從前忙碌的趕行程的生活中。
對他來說,一切都走上了正軌,隻是那個李帥帥還像從前一樣讨厭。
明熙還沒回來,解憂屋就剩下甯萌一個人了。
準确的說從小到大甯萌還從未一個人住過。
從前有外婆的照料,上學的時候有室友的陪伴,當這一切都失去的時候她就來到了解憂屋,那個時候解憂屋有明熙,小黑小白,還是個熱熱鬧鬧的地方。隻是今天的解憂屋過于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