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不敢相信九命貓妖死了。”王帥帥在解憂屋内來回踱步,弄得甯萌的頭都暈了。
甯萌瞞着衆人取回元神丹的時候就已經和他們說了九命貓妖已經死了的消息,并且再次搬回了解憂屋。
王帥帥繼續說:“那個九命貓妖怎麽看都像是一個大boss啊,怎麽這麽輕易就死了啊。萌姐,你不是說她比你厲害嗎?你就用一把匕首就把她解決了?”
甯萌木讷地點了點頭。她回來的時候,把在九命山上發生的事隐去了很多細節,現在也不太想回憶那天發生的事情,更多的是發愁元神丹在手怎麽救下明熙的問題。
桂雨月拉過王帥帥說:“你去趕通告去,别在這兒煩萌萌。”
“萌姐和明熙哥的事兒比通告要緊啊。”
“快走。”
王帥帥似乎也看出了眉眼高低,招呼着趙勇薛麗一起走了。
解憂屋内隻剩下躺着的明熙,不會說話的金烏和偶爾發出一兩聲怪叫的桂雨萱,總的來說,解憂屋再次安靜了。
甯萌看着到手的那顆元神丹,與她所想的不一樣。那顆丹并沒有發出任何顔色的光芒,反而像是被一層薄薄的烏雲覆蓋一般。
甯萌記得時候一到陰天的晚上,她總會對外婆說:“月亮長毛了。”現在看來,那元神丹就如長毛了一般,隻是這毛灰蒙蒙的。
她把元神丹拿出來又放回去,拿出來又放回去。如此反複折騰了一番以後,還是沒拿定主意。
金烏來到解憂屋後身子好了很多,不過仍舊不能說話。
甯萌一直以爲隻要九命貓妖一死,在金烏身上的咒法就能迎刃而解,可沒想到金烏還是老樣子。
也是,九命貓妖的九條命早就沒有了,還提什麽生啊死的。
甯萌盡量不去想九命貓妖說的那些話,或許她隻不過是想裝傻罷了,可她總也忘不了九命貓妖的看她的眼神,甚至滿腦子都是九命貓妖的聲音。
甯萌坐在明熙從前坐過的那張椅子,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失去明熙了。
對啊,明熙也算是第二個世界的人了。
既然九命貓妖沒有生死,那麽明熙也沒有生死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無論元神丹如何作用都無法讓明熙“死”啊。
與其這樣,不如死馬當活馬醫。
正惆怅着,忽然她的膝蓋上多了一張字條。
甯萌擡頭看去,金烏正與她四目相對,示意她看字條。
字條上隻有兩個字“我來”。
甯萌将字條折好,說:“你的意思是你先吃下元神丹,把多餘的能力吸收了,剩下明熙自己的再還給他?”
金烏點點頭。
甯萌說:“不行,先不要說這法子能不能行,就算可行你如何保證你能吸收掉多餘的能力,隻留下明熙的?就不怕萬一有個閃失差了一分一毫嗎?”
金烏又拿出一張字條快速寫到“我自有辦法”。
甯萌微微笑了一下,盡量把不信任藏在心底而不是顯露出來,說:“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如果明熙知道你是因他出事的,一定不會開心的。元神丹是我取來的,我不同意你這麽做。”
金烏本想上去搶,甯萌反手一擋,就将金烏推出去老遠。
甯萌見金烏體力還未完全恢複,趕緊起身扶他。
金烏見甯萌過來,又要再次搶奪元神丹,甯萌一個回身就将其推到老遠。
這次她沒有扶他,而是怒道:“夠了!”
甯萌再次回到明熙的那張搖椅坐下,此時的她顯得有一些有氣無力的,她聲音很輕,卻容不得半點質疑,說:“我有辦法。”
她丢下金烏一個不管,而是獨自走到了明熙的房間。
此時的明熙雙目禁閉,原來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了青色。
甯萌記得她在不久前見過明熙這個樣子,當時正是與黑神大戰的那次。想不到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她又要再一次面對。
她清楚的記得當時她得知明熙已經死了的感受,也清楚的記得“失而複得”的感受。
她統統不想再嘗試一次了。
她從不期待會有任何奇迹的發生,她也不知道這次失敗了以後明熙會不會再一次回到另一個世界。
如果那樣就好了,如果不是呢?
這對甯萌來說是一次豪賭。
願賭服輸。
如果明熙有事,無論天涯海角她都會追随他而去。
甯萌在心裏下定了決心。
她從那個小袋子裏拿出元神丹,她小心翼翼的,就像是拿出珍貴的性命一樣。
她将元神丹拿在手中,她知道自己隻要再遲疑一下,她一定會後悔。
她迅速掰開明熙的嘴,将元神丹塞在明熙的嘴裏……
她是這樣做了。
對吧?
她把元神丹放進了明熙的嘴裏了呀。六号
她這麽想着,可似乎又不是這個樣子了。
她清楚的記得,她拿着元神丹的手指碰到了明熙的嘴唇。可是,她同時感覺到,當她把元神丹放到明熙嘴裏的時候她的手指碰到了另一個東西。
那東西濕漉漉的,冰涼冰涼的,比她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要讓她恐懼。
還來不及細想,她看到明熙的嘴唇已經微微張開,從那裏流出一股半透明的物質。
像是煙霧,又像是某種膠質,說不清是什麽,倒是讓人聯想到了自制的果凍。
這時金烏忽然沖進來,先是對甯萌比劃了幾下。又看那些膠質流出來放棄了用手語和甯萌溝通,而是拼命地想抓住那些膠質。
金烏追着那些膠質跑出去,可他剛轉到走廊上就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給擊退了。
甯萌再一次感覺到那種恐懼,她沖了出去,她知道她在面對一個既強大又看不見的敵人。
唯一的線索就是那些明熙嘴裏流出來的膠質。
甯萌不知道那是什麽。可當她看到金烏那樣着急的表情就知道那一定是極其重要的東西。
更何況,那是明熙的東西!
她追了出去。
在那膠質從解憂屋的大門飛出去的時候瞬間消失了。
大門外還是那樣風和日麗,陽光明媚,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唯一的變化就是溫度有些降低了。
甯萌又趕緊折返回解憂屋,本來舊傷未愈的金烏此時已經更加虛弱地躺在了解憂屋的地闆上。
甯萌趕緊翻找着解憂屋裏的藥水和藥丸,又拿了一堆桂雨月留下來的另一個世界帶來的藥丸給金烏看。
她說:“你知道吃什麽嗎?”
金烏從那一大堆瓶瓶罐罐中翻出來一瓶熱巧克力一樣的湯劑喝了下去,又挑了一包像是奶粉一樣的粉末塞到了嘴裏。
甯萌真不知道這些東西到他的胃裏會是一番怎樣的光景。不過看樣子他調息了一會以後好多了。
甯萌問:“你還好吧?”
金烏點點頭。
甯萌又問:“剛才是怎麽回事。”說着又遞過去一張紙。
金烏由于身體虛弱半天才算寫出一行隻能看得出大緻形狀的字。
甯萌大概猜了一下。那個人取走的是明熙一部分的靈魂,他需要用這個東西重生。
甯萌說:“那元神丹呢?”
金烏又寫了一會兒。
甯萌大概猜到,那個元神丹裏有着明熙的功力,所以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重生?靈魂?
甯萌說:“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黑神說過沒有死而複生的,這又是什麽秘法?”
金烏寫道“黑國師相信”。
“黑國師?”
金烏又要開始寫一大串東西,甯萌馬上說:“算了,先不管這個黑國師是誰。怎麽找到他?怎麽救明熙。”
金烏似乎是從已經啞了的嗓子眼裏發出了一聲歎息,在紙上寫下了“不知”二字。
甯萌頗爲無奈,隻能說:“沒事。我會想辦法的。”
甯萌把金烏送回他的房間以後就開始坐立不安。
半小時前她還在猶豫要不要給明熙吃元神丹呢。現在不僅元神丹沒了,看樣子明熙的靈魂似乎也沒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變成了找到那個傳說中的黑國師了。
甯萌苦笑了一下,心道,這倒是給了我一個标準答案,不用我費盡心思去做選擇題了。
也罷,既然是沒得選那就向着這個方向努力吧。
無論黑國師是誰,隻有生或死兩種可能。
甯萌分别用命裏給她的信箋和另一種特有的方式呼叫了命裏和黑神。
命裏對于這麽快又見到甯萌又喜又憂。
喜的是他見到甯萌就開心,憂的是他知道甯萌一定又遇到解決不了的難題了。
他剛要過去和甯萌說些話,忽然碰的一聲,一個黑影子落在他面前了。
命裏似乎看到黑色就極其不喜歡一樣,感覺遮掩住了口鼻說:“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另一個世界的黑神啊。”
黑神見是命裏,帶了點陌生又熟悉的厭惡說:“我剛才也在想是哪個娘娘腔和我說話,一見你我就懂了。”
“你……”命裏沒在說話,看到甯萌愁眉苦臉的樣子便問:“怎麽了?是不是又遇到難事了。”想了一想,又試探性地說:“他也給你信箋了嗎?”
黑神笑道:“你以爲所有人都像你那樣一身的酸腐氣息嗎?我們之間都是自家人,隻要她在心裏喊一聲‘夫人有事找你‘我立刻就出現了。”
命裏将信将疑道:“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