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命裏已經跑了過去,他立在門口就不動了,顯然是被見到的場景吓壞了。
甯萌一直沒敢往屋裏看,而是面對這桂雨萱背對着門口将她帶到安全的地帶,剛好遇到匆匆趕過來的黑神,順手就把桂雨萱交給黑神說:“交給你照顧了。”
黑神說:“那麽好的熱鬧不讓我看,丢給我這家夥幹什麽?”
甯萌說:“什麽了不得的熱鬧非要看不可,給你個姑娘讓你照顧着你還不高興嗎?”
黑神撇撇嘴說:“我又不是喜歡所有的姑娘,何況這還是個瘋姑娘呢。”
甯萌故作怒氣,說:“話這麽多,趕緊扶回房間去,等我回來。”
黑神笑盈盈地說:“好呀,那你可一定要來啊。”
甯萌聽着什麽話道黑神嘴裏都變味,此時也懶得計較,而是匆匆趕回去,仍舊不敢向門口看一眼,說:“命裏,那裏面怎麽了?”
命裏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說:“金烏,這世上還有金烏?金烏怎麽會在解憂屋?”
“這說來話長了,怎麽了。”
“金烏……死了……”
“死了?!怎麽可能!”
“不信你看看啊。”
“我不敢看,每次看到他放出的光我的眼睛都會變成紅色的。”
甯萌還存在着一絲僥幸,她特意說的模糊了些,而不是實實在在說出了“鬼眼”兩個字,或許命裏并不知道這世界上還存在一個“鬼眼”,或許隻要讓命裏以爲她的眼睛變紅了就好了。
可這次甯萌等來的是更長時間的沉默,接着命裏的聲音變得顫抖了,說:“紅色?我沒聽錯吧,你的眼睛會變成紅色我知道,可是當你看到金烏的時候眼睛會變成紅色嗎?”
“恩,是啊。”
命裏說:“紅色?看見金烏的光變成紅色?而且還會覺得刺痛嗎?”
“是啊,眼睛根本就無法睜開,而且感覺很疼。”
“鬼眼,那是鬼眼。隻有鬼族的人看到金烏的光才會刺痛啊。”
甯萌說:“我聽說了,好像是這樣的。”
命裏馬上做出一副開心的表情,說:“還真是意外啊,不過沒事,你什麽樣都好,無論你什麽樣都是甯萌呀。”
甯萌不了解她隻不過是擁有了鬼眼,擁有了鬼族的血統而已,怎麽在命裏眼裏就成了天大的事了呢。
甯萌說:“關于我的鬼眼的問題咱們是不是可以暫時不要讨論,金烏死了是什麽意思。”
“你來看看吧。”
“可是……”
“放心吧,死去的金烏對任何人都沒有威脅,包括鬼族的人,你的鬼眼不會顯出來了。
甯萌沒有懷疑命裏的理由,聽了他這麽說馬上轉身沖到房間裏查看。
不過房間裏的景象更加讓她無法理解,那種視覺是那個的沖擊簡直比她被金烏刺到雙眼的時候還要強烈。
那間房間還是一如既往的幹淨整潔,隻是床上躺着的不再是甯萌記憶中的金烏,而是一直黑漆漆的鳥——烏鴉。
甯萌特意數了數那隻烏鴉上的腳。
兩隻?
甯萌不可置信地看着命裏說:“這裏從來是金烏的房間沒錯,可是這分明是一隻烏鴉啊。”
命裏說:“金烏是天帝的兒子,不過沒人知道他們的母親是誰。很多年前曾經發生過大批金烏集體死亡的事件,那個時候死掉的金烏就是這個樣子,和一隻普通的死掉的烏鴉沒什麽區别,隻不過他們的腳是三隻而已。”
甯萌說:“可是這隻金烏的腳明明隻有兩隻啊。”
命裏指了指那隻金烏下腹部的一處傷口說:“看到了吧,他的腳被砍斷了。”
甯萌一陣難受。她難以想象金烏是人的樣子的時候被砍掉一條腿是什麽樣的,還是變成烏鴉的形态好接受一點。
甯萌說:“殺了金烏就爲了一條腿?這也太扯了一點吧。”
她還有後半句沒說,又不是雞腿還能拿去吃。這金烏那麽小小一隻,一點肉都沒有,砍他的腿也太不劃算了吧。
命裏說:“對,就爲了一條腿。金烏不管怎樣說也是天帝之子,如果能得到他身體的一部分對空圈的人來說可是難得的寶貝。所以,我猜拿走這條腿的和奪走明熙靈魂的應該是同一個人。”
“都爲了重生嗎?真的是瘋了。”
“的确如此。”
甯萌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提醒命裏關于明熙也是天帝的私生子的話題。按照命裏的身世,這種天宮的秘辛他應該比自己清楚的更多才對,隻是此時不提的話也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不過甯萌擔心的還是另一件事。
甯萌說:“如果你和金烏相比的話,你的身份高一些還是金烏的身份高一些?”
命裏反問:“幹嘛問這個?”
“就随便問問。”
“當然是我的身份高一些。”
“金烏不是天帝的後裔嗎?你怎麽說也算個臣子之類的吧,怎麽反而你的身份還要高一些呢?”
“那是因爲我出生在傳統的天宮貴族家庭。天宮的天帝經常換,而天宮的傳統貴族永遠都是那麽幾個。”
甯萌似乎明白了這個道理。想當年在唐朝的時候就有四大貴族,雖說天下是老李家的天下,不過就算是皇族也願意讓自家的孩子和四大貴族聯姻來證實自己的血統純正獲得支持,想必在天宮也有類似的情況。
金烏這個被人承認的天帝之子的地位都沒有命裏高的話,如此看來,甯萌也不必擔心命裏和明熙的身份問題了。
甯萌說:“那個叫黑國師的家夥拿走了明熙的靈魂現在又來拿金烏的腿,在我解憂屋撒野還真是如出入無人之境了。好啊,我倒是也要讓他看看,我這解憂屋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黑神怕怕拍起了巴掌說:“這才是解憂屋的老闆,我的夫人就該是這樣的。”
甯萌悶悶說了一聲“滾!”
黑神見甯萌的臉色不好,馬上改變了話頭說:“那個瘋丫頭,哦不,那個叫桂雨萱的姑娘我已經安頓好了,還給她吃藥了。”
“吃藥,你給她吃了什麽?”
“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藥丸啊。專門讓人神志不清的。既然在這個城市是反着來的話,她吃了另一個世界神志不清的藥丸,應該馬上就能變清醒了。”
“既然有這種藥丸怎麽小月從來沒給她吃過。”
“小月?你說桂月啊,”黑神帶着點嘲笑的神情說:“她在另一個世界隻不過是個開藥鋪的,可我在另一個世界可是這個哦。”
黑神說着還豎起了一根大拇指,還不忘補充道:“所以我知道的她可不一定知道哦。”
甯萌想着黑神應該也不會當着自己的面把桂雨萱弄死,也隻好暫且相信說:“留她一個人在這兒可以嗎?”
黑神說:“怎麽也得睡上個七八個小時,隻要在她房間周圍設置好禁制,估計沒什麽問題。”
甯萌想着七八個小時之後王帥帥他們也該回來了,就在明熙和桂雨萱的房間分别設置了禁制,又留了一封信便和命裏、黑神一起去了走廊盡頭的房間。
命裏并未急着帶甯萌和黑神“做白日夢”,而是在房間的四個角各點上了一根蠟燭,又在房間的中心也點上了一根。
黑神說:“這什麽?招魂啊。”
甯萌瞪了他一眼,他馬上就閉嘴不說話了。
命裏卻異常好脾氣地說:“沒錯,就是招魂。”
命裏席地而坐,嘴裏念念有詞。緊接着,甯萌看到命裏的嘴巴裏也流出了那種和果凍一般又像是液體的膠質,和當時從明熙嘴裏出來的是一模一樣的。
這是命裏的靈魂?
不過當那些膠質隻流出一點的時候命裏便迅速拿起了房間中間的那根拉住,放在嘴巴上一晃,膠質瞬間凝結成一個半透明的小球,而命裏嘴裏也不再流出膠質了。
命裏緩緩睜開眼睛,将那個半透明的小球遞給甯萌說:“解憂屋的老闆,選一個地方封住的這部分靈魂吧。”
甯萌說:“這麽重要的東西放在解憂屋?我們都走了,解憂屋裏隻剩下兩個昏迷不醒的人,是不是太不保險了。”
命裏說:“不要緊,隻要是你藏好的地方就一定是最穩妥的地方。因爲我對你百分之百的信任,所以你所選擇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黑神聽了這話不停地咳嗦,簡直就要咳死了一樣,而甯萌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隻好說:“那好,看在你這麽信任我的份兒上,我就幫你保管這東西好了。我去去就來。”
命裏叫住甯萌說:“不用帶走,就在這兒就好。你隻要心裏想一個笛梵,這東西自然會到那個地方去的。而且除了你之外誰都無法發現。”
甯萌說:“還有這麽神奇的事兒?這是給解憂屋老闆的特權嗎?”
命裏說:“這是我給你的特權。”
甯萌感覺自己的臉更紅了,真後悔剛才說了那樣不疼不癢的話。
可不管怎麽說,她手裏拿着的可是命裏的其中一部分靈魂,她可完全不敢懈怠,趕緊沉下心想了個自認爲穩妥的地方。
當她的眼前出現那穩妥之處的畫面的時候,透明的小球真的就消失不見了。
命裏說:“好了,我們現在可以做白日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