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裏面向甯萌說:“你知道我說的意思嗎?那個空圈是死去的人卻沒能到另一個世界的人才能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麽嗎?”
甯萌的表情異常堅定,說:“那就是說隻有死人才能過去。可你忘了嗎?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命裏臉色白了一下,說:“如果子這麽簡單就好了。那個地方可不是一個死過一次就能天下無敵的地方。”
“你是說靈魂嗎?我隻要一直警醒着保持住自己的靈魂就好了。”
“你知道那需要什麽嗎?超乎常人的勇氣,意志力,缺一不可。”
“然後呢?我本來就不是常人,我就表現出超乎常人的勇氣和意志力就好了呀。”
命裏似乎急得都要跳腳了一般,說:“不僅僅是這樣。就算你有強大的勇氣和意志力也會在不經意中被奪去靈魂。因爲那個地方是空圈,空圈。那裏的所有人都在渴望着靈魂,渴望着你這樣的靈魂!”
甯萌的眼神已經變得冰冷了,說:“我不在意!”
這時,黑神清了清嗓子說:“我說一句公道話啊。我說命裏,這事本來和你沒關系,你跟着摻和什麽呀?”
命裏臉上已經漲得通紅,鼓着腮幫子說:“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這不是明擺着嗎?我是另一個世界的頭頭,甯萌也曾經是另一個世界的居民。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都是另一個世界的居民。而你,不是。”
黑神帶着一絲壞笑看了看命裏,似乎是在等着他面紅耳赤,瞠目結舌一般。
命裏說:“你是覺得我怕了嗎?”
黑神點了點頭說:“對,我就覺得是你怕了。”
命裏說:“你不怕?我知道你不怕。可你這是莽夫行爲。你這是送甯萌去死,不,你這是要讓甯萌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萬劫不複?你自己膽小就說自己膽小,可别又拐上我了,我可是爲了甯萌什麽都不怕的!”
“愚蠢!莽夫!”
“我愚蠢?是你……”
不待黑神說完,甯萌大喊了一聲“好了”!
命裏和黑神頓時不說話了,四隻眼睛一起看向甯萌。
甯萌的聲音又變得平靜而柔和了,說:“你們有誰知道去空圈的路?”
黑神一下子啞巴了。他吵着嚷着要和甯萌一起去空圈,可是他忘了,他完全不知道怎麽去空圈。
你幹嘛轉向命裏說:“你知道對不對?”
命裏早就打定主意無論何時都不欺騙甯萌,忽然見她如此,就算是想騙也有些不忍了,便說:“我知道,可我不想說。”
甯萌說:“你不想說可以,我不會強迫你的。不過解憂屋的藏書室裏有不少的書,我就不信找不出一本介紹如何去空圈的書。你知道明熙對我來說意味着什麽,如果是因爲尋找去空圈的方法而耽誤了救他,我一定會内疚的。”
甯萌雖然說得是自己,可在命裏看來她的每一個字都是在威脅他。
如果甯萌因爲無法救明熙而自責,按照她的性格保不齊要弄出點什麽驚天動地的事。如果這事又傷害到甯萌的話,命裏一定會爲此自責的。
甯萌再一次利用了命裏的心思,她向從前一樣有些難過有些不安,可她也習慣了。
命裏重重地歎了口氣說:“好,我告訴你,但是我要和你一起去。”
黑神說:“你不是不去嗎?你不是個活神仙嗎?”他把‘活’字說得非常重,就好像這就可以把命裏遠遠的排除在外了一樣。
命裏并沒有看黑神,而是讀甯萌說:“明熙是有神籍的人。他的身份又很特别,所以如果他的靈魂真的在空圈裏,想取回來也不是那麽容易,必須要有一個身份和他匹配的人承載他的靈魂才行。”
甯萌說:“你是說需要一個容器來裝明熙的靈魂嗎?”
“對,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你是說你就是那個容器嗎?”
“是的,我可以做那個容器。雖說明熙是個武神,我隻是個微不足道的文神,可我也是正統神族出身的,這樣的身份足以承載明熙的靈魂。”
在甯萌心裏明熙自然是無比重要的,可是她也不願意因爲明熙而失去另一個人,便說:“那你呢?明熙的靈魂進入你的身體以後,你會不會有什麽損傷或者不妥之類的?”
命裏說:“若是明熙的靈魂比我高貴自然會有些挂礙,不過明熙畢竟出身自狐族,和我這樣純種的神仙還是不能比的。”
命裏說這些話的時候無法隐藏臉上的沾沾自喜,身份血統大概是他唯一能炫耀的東西了。
黑神沒好氣地說:“我還以爲是多了不起呢,原來就是個瓶子而已。”
命裏不動聲色地說:“如果沒有這個瓶子,你根本到不了那裏。”
甯萌卻說:“就算你說你是作爲承載明熙靈魂的容器而去的,可是去了那個地方你不會……”
“死嗎?”命裏說:“當然不會。我隻要暫且把自己的一部分靈魂存在解憂屋就好了。這樣看起來又像是個死人,又能騰出地方給明熙用呀。”
“就這麽簡單?”
“原理就這麽簡單,不過操作時候可能要複雜點。”
甯萌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容易,可是聽到命裏說得頭頭是道又一時間找不出反擊他的話,便說:“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命裏笑道:“該說這句話的是我,是你應該注意安全才對。”
黑神見半天沒人理他,自己的存在感明顯降低,心裏老大不樂意,又不願沖着甯萌,也就隻沖着命裏說:“我說,你叽叽歪歪那麽久了,到底怎麽去那個什麽空圈啊。”
命裏說:“空圈是介于另一個世界和這個城市之間的地帶,其實在這座解憂屋内不就是有一個連接另一個世界的地方嗎?”
甯萌說:“你是說那面鏡子?”
命裏說:“沒錯,就是那面鏡子。你還記不記得你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是怎麽接待在城市裏許願的人的?”
甯萌似乎回憶了一下說:“是用鏡子。我們在解憂屋内看到鏡子裏來來往往的人,記錄他們的心願。不過那是因爲他們的心願太過強烈,所以在夢中都能顯現出他們的夢境。”
命裏說:“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的夢是如何帶着他們來到另一個世界的解憂屋的?”
“你該不會說那個就是靈魂吧。”
“沒錯,那個來到解憂屋的就是他們的靈魂。隻不過是不完全的靈魂,隻是部分的靈魂,另一部分還在他們的身體裏。不完全的靈魂走過的地方就是空圈。”
“可你不是說空圈裏的人都是沒有靈魂的嗎?”
“當然,正是因爲這樣另一個世界才大開方便之門,讓靈魂從中間而過。多數的靈魂都會原路返回,因爲他們在經過空圈的時候速度太快,快到空圈的人根本抓不住他們,不過也有少數的靈魂被抓住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會怎樣?”
“不會怎樣,隻是又多一條某某人在夢中去世的新聞罷了。”
黑神像是一個忽然抓住了重點的小學生一般,說:“我知道了,我們做夢,做夢就能到空圈去了。”
命裏說:“當然要做夢,不過這個夢可不能随便做的,要剛好就做那種可以順利進入空圈的夢,最好的選擇就是白日夢。”
甯萌承認這是一個嚴肅的話題,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聽了命裏的這個解釋也有點想笑。她強忍住自己想象中的喜感,故作嚴肅說:“白日夢?我怎麽覺空圈和解憂屋有點異曲同工之處呢。來解憂屋的人也有很多是帶着白日夢來的。”
命裏清了清嗓子說:“不要在意那些細節。白日夢沒錯,不過這白日夢也不是随便做的。找一個安靜的屋子,我們一起做白日夢。”
甯萌趕緊帶了命裏和黑神來到解憂屋的内間,别的不敢說,可是在解憂屋内空屋子還多的是呢。
甯萌打開了走廊深處一個許久都沒有用過的小房間說:“這裏如何?”
命裏打量了一番,說:“夠陰暗,邪氣重,我看行。”
黑神率先大搖大擺走進了房間,說:“什麽神仙啊,到最後不還是要來我們另一個世界的那一套?”
命裏這次并未抽出時間和黑神拌嘴,他滿腦子都被即将要到來的白日夢所占據着,也低着頭跟進去了。
正在甯萌也要進入小房間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尖叫。
甯萌聽得出那是桂雨萱的聲音,她一直還沒能恢複正常的樣子。
甯萌趕緊跑出去查看,隻見桂雨萱不知什麽時候從自己的房間跑出來了,正站在走廊裏對着一個開着的房間門大喊大叫,而讓甯萌心裏一驚地是,那個房間真是金烏所在的房間。
甯萌來得匆忙,手裏沒有布條或是太陽鏡等任何遮光的東西。她擔心見到金烏的時候眼睛再一次受不了,可又看到命裏和黑神都過來了,知道瞞不過去了,隻能先眯縫着眼睛向桂雨萱走去,無論如何要先保證桂雨萱不受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