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裏知道這問題顯然是問他的,便說:“根據書上記載我們闖過了第一關就要開始第二關了。”
黑神罵道:“什麽第一關第二關的,麻煩死了,第二關是什麽?”
命裏說:“不清楚。書中從未有過記載,因爲據說來到空圈的人都在第一關就敗下陣回不去了。”
甯萌說:“在第一關就敗下陣來回不去了,那書是誰寫的?”
命裏似乎剛剛意識到這個問題,說了句讓甯萌有些對他刮目相看的話。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
甯萌,命裏和一個總想制造點歡樂的黑神再次踏上了尋回明熙靈魂的路。
隻是他們由随機決定的道路似乎并沒有給他們帶來什麽好運。
“你倒是說說,這是哪啊!”
黑神首先受不了開始叫喚起來了。
他一直以爲自己是那個最陰暗最黑暗的,可是當他看到空圈的天黑地黑的時候才發現過去自己是多麽的無知。
他裝出來的所謂的黑暗無非都是做出來給自己看的樣子,是吓人的把戲罷了。
在絕對的黑暗面前,他體會到了什麽叫害怕。
甯萌和命裏都能體會到他心裏的那種怕,他們誰也沒有責怪他,卻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甯萌想伸出一隻手搭在黑神的肩膀上以表示安慰,可是她仍舊沒動。此時此刻任何安慰對他們來說都是沒用的。
幾個人繼續默默向前走,在黑暗之中他們辨别方向的能力越來越弱,就連甯萌也覺得自己的靈瞳似乎也沒什麽用處。
命裏輕聲說:“等天亮了就好了吧。”
甯萌沒說話,因爲她知道,如果她此時此刻回答命裏“現在就是白天”的話,命裏一定會崩潰的。
三個人再一次陷入了無聲的尴尬之中。
不僅他們之間沒有對話,就連周圍的環境也是安靜的。
他們看不見任何東西,聽不見任何聲音,隻有無邊無盡的黑暗。
他們就在這樣的黑暗之中行走,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前進還是後退。
甯萌感覺到自己的左側有一點溫暖,她摸索着牽起了一隻手說:“是命裏嗎?”
她感覺到手心傳來了一陣溫暖。
命裏答應了一聲“是我。”
她又奇迹般抓住了黑神的手說:“我在這兒。”
黑神感覺到甯萌想說一句“别怕”,他想回一句“我一個大男人怎麽會怕”,可是他什麽都沒說,隻是将甯萌的手握得更緊了。
甯萌心裏油然升起一種責任感。
這兩個人都是因爲她來的。如果不是她,他們根本不會來。
她知道她非救明熙不可,她也知道她沒法說服她身邊的這兩個不跟着過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帶他們回去,一定要帶他們回去。
這是她必須要進到的責任。
她雙手同時握緊,說:“再等一下,我知道第二關是什麽了。”
黑神如蒙大赦一般問:“是什麽?”
命裏卻問:“你怎麽知道?”
甯萌明知他們看不見卻還是盡力笑了一下說:“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又是一陣沉默。
命裏握了握甯萌的手十分笃定地說:“好,我信。”
黑神也說:“我也信。”
可是甯萌分明能感覺到他的手在抖。
一左一右的兩個人似乎都充滿了信心,這下輪到甯萌擔憂了。
她爲了讓兩人暫時安心說了謊話,其實她根本不知道接下來他們将要面對的是什麽。
或許他們很快就會發現甯萌的把戲了,不過甯萌甯願在此時此刻飲鸩止渴也不願意讓他們馬上就崩潰。
她希望有一個奇迹出現,那樣就解決難題了。無憂
她樂觀地想着,她是解憂屋的主人嘛,别人的願望都能實現何況是她自己的願望呢?
她肯定是最幸運的那個啦。
“你知道第二關是什麽了?”
甯萌第一反應是這個問題剛才不是讨論過了嗎?
第二個反應是,這根本不是她熟悉的聲音!
甯萌将黑神和命裏的手握地更緊了,問:“誰在那裏?”
命裏說:“怎麽了?有人?”
黑神也忙跟着咋呼起來,說:“有人?哪裏有人?誰啊?”
甯萌壓低了聲音說:“你們聽不到嗎?剛才有人問我話?”
這時那個不熟悉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可與剛才不同,從一個小孩子的聲音變成了一個老人的聲音,哈哈大笑道:“這裏隻有你能聽見我說話哦。”
甯萌覺得有些不妥,可此時她除了在手上握着命裏和黑神以外沒有一點點與他們的聯系,便說:“你到底是誰?”
那人又變成了一個青年的聲音,說:“有人在場我很不自在。”
話音剛落,甯萌左右手中本來握地緊緊的兩隻手忽然松開了。甯萌再去匆忙扶着的時候,她感覺到黑神和命裏已經倒在地上了。
甯萌憤怒地說:“你到底是誰!你不是說他們聽不到你說話嗎?爲什麽還要這樣對他們!”
聲音又變成了尖細的女聲,說:“就算聽不到我也不喜歡有礙事的人在場。不過你大可以放心,他們沒什麽,隻不過是暫時暈過去罷了。不過照我看也無所謂嘛,反正能來到空圈的人都不算真正活着,生活着死又有什麽區别呢?”
甯萌摩挲着幫命裏和黑神都擺成一個舒服的姿勢後,又向前走了兩步,給身後的兩個人設置了一個保護的禁制後,說:“你留着我一個清醒的,看來是沖着我來的。說罷,你要怎樣?”
那人的聲音又變成了小孩子了,笑嘻嘻地說:“不想怎樣呀,隻是因爲你能躲過那些無臉人的攻擊,覺得你很厲害很有趣罷了。這麽有趣又厲害的人我怎麽能輕易放過呢,來呀來呀。和我玩呀。”
甯萌想到剛才這人已經點明了問她是不是已經知道第二關是什麽了,便故作鎮定說:“讓我陪你玩也不是不可以,我要先闖過第二關呀。如果我闖過了第二關我才會考慮要不要和你玩呢。”
那邊這次沒變聲音,說:“可是第二關的關主就是我呀。如果我給你開設第二關,你一個不小心死了怎麽辦,那就沒人陪我玩了呀。”
“怎麽會那輕易就死了呢?如果你擔心我死了的話就把關卡設置的簡單一點不就行了嗎?”
“如果設置的檢點一點你不就過關了嗎?”
“過關以後我猜有可能考慮要不要和你一起玩呀。”
“可是你要過關了我就會挨罵的呀,卷毛哥哥一定會說我的呢。”
“卷毛哥哥?”甯萌猜想這個必定是終極老闆的名字了,便追問道:“卷毛哥哥是誰?”
“卷毛哥哥是……”不待他說完,聲音便又變成了中年人的聲音,怒道:“玩玩玩,成天就知道玩,有這功夫不如趕緊說出關卡。你那卷毛哥哥還等着吃美味的靈魂呢。”
甯萌大概猜出這是個有人格分裂傾向的家夥,剛才那是個孩子的人格,現在又來了個中年男子的人格。前一陣還有女人的人格和老人的人格。
甯萌下意識握緊了金鑰匙,她不知道對方出什麽招,不過一把金劍總是可以防身的。
那聲音又變成了女聲,說:“是在想怎麽對付我嗎?我可從來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你剛才說自己知道了第二關是什麽,我還以爲遇到了個可以正常說話的,沒想到也是個傻瓜。”
甯萌說:“廢話少說,有什麽招數趕緊使出來吧。”
聲音又變成了老者的聲音,說:“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武力解決的,又很多時候需要考驗你的智慧。”
甯萌說:“好啊,那說說你打算怎麽考驗我的智慧吧。”
她雖然這麽說,不過握着金鑰匙的手仍舊沒有放松。
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說:“這也簡單,不過就是猜個謎語。如果才對了什麽話都好說,如果猜不對的話那等着你的是什麽我也就不知道喽。”
“好啊,那說說看謎面是什麽吧。”
甯萌對猜謎語的事情一向不擅長,她打算在對面的人說完謎面的時候直接帶着黑神和命裏跑,不管在哪,總之離開就好了。她記得明熙曾經和她說過瞬移的原理,雖說她從來沒有親身實踐過,不過命裏說過神仙修煉的仙法總得來說就是那麽回事,一通百通。
甯萌相信自己既然是解憂屋的主人也該有這樣的好運,她願意再賭上一把。
那聲音仍舊老邁,清了清嗓子說:“那你可聽好了。我的謎面是,什麽東西早上四條腿,中午兩條腿,晚上三條腿,打一個活物。”
甯萌聽了簡直瞠目結舌,這是個小朋友都聽過的謎語,竟然用這麽簡單的東西來說事,也太看不起甯萌的智商了。
甯萌抱着智商被侮辱的心态,說:“是人類啊。”
那蒼老的聲音繼續問:“爲什麽是呢?”
甯萌說:“早上、中午、晚上其實是個比喻,說的是人的一生剛出生的時候、年輕的時候和年老的時候。四條腿是剛出生時手腳并用,兩條腿是正常走路,三條腿是需要拄拐杖。所以是人。”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說:“恭喜你答對了。”
其他的幾個聲音卻一起說:“太棒了,真的是有人類血統靈魂。”
甯萌聽了臉色一變,難不成根本不是什麽人格分裂而是分明就是不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