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萌似乎是被自己的尖叫聲驚醒的一般,她再次清醒的時候看到自己正躺在解憂屋的沙發上而王帥帥已經因爲恐懼而不知道什麽時候滑座在了地闆上。
他滿頭大汗像,渾身都被冷汗浸濕,濕漉漉的像是剛剛洗過澡一樣。
王帥帥的眼睛和嘴巴都張得大大的,胳膊和腿還有些不自覺的顫抖。他打了個冷戰,似乎對剛才看到的東西充滿了不可思議。
甯萌看着王帥帥的樣子,想象着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再加上渾身麻麻的,更是無法從剛才的場景中走出來。
甯萌對明熙的臉被奪走這件事有些心理準備可是怎麽也想不到竟然是這種樣子。
她怎麽也想象不到,竟然有人可以殘忍到活生生得掀開一個人的面皮,就爲了要那張臉。
殘忍,或許已經不足以形容了。
此時明熙已經用幻術再次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了些。他靜靜地看着甯萌和王帥帥,好像他早就已經接受了施加在他身上的這種殘忍一樣。
王帥帥好不容易讓自己爬起來,想說點什麽,可是最終咽了一口塗抹,轉身跑了。
明熙靜靜地看着王帥帥離開,似乎有一點失望,不過馬上又恢複了那種對所有事情都不加理會的淡然模樣。
甯萌扯出一個微笑說:“好啦,咱們現在終于可以好好準備迎接解憂屋的委托人了。”
甯萌知道自己的話說得有些突兀,不過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緩解尴尬的話。
明熙卻像是開玩笑一般說:“他吓到吧。”
甯萌看到明熙那張有幻術的臉上帶了點笑容,便也高興地說:“是呀,這個家夥,還真是膽子小呢。”
甯萌說完以後,還保持着微笑,她實在不想讓氣氛太凝重了,可是她卻忍不住了,一下子沖過去抱住明熙,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從空圈回來開始她就一直在克制,她總覺得自己可以控制,總覺得自己可以忘了,讓明熙也忘記。
她知道她一直在騙自己,現在終于瞞不過去了。
她抱着明熙,她在大哭。她将自己的難過和明熙的難過都哭了出來。
明熙就靜靜地站着,仍由甯萌抱着。
解憂屋空蕩蕩的,隻聽到甯萌嚎啕大哭的聲音。
好久好久過去了,甯萌終于停止了哭泣,她眼淚汪汪地看着明熙說:“明熙,你怎麽了?你到底怎麽了?”
明熙淡淡地說:“我……還好。”
甯萌說:“我……我……”
甯萌說不出話了,她知道就算是這樣的明熙她也喜歡,可是她也知道明熙丢掉的不僅僅是一張臉皮而已,而是徹徹底底屬于他的高傲的自尊心。
明熙終于擡起了手臂回抱了甯萌,他将頭深深的埋住了甯萌的肩膀上。他也的确太累了,在這一刻,他終于可以讓自己歇歇了。
解憂屋的門鈴又響了,王帥帥再一次過來,輕聲咳嗦了兩聲說:“那個,打擾了,我回來絕對不是說那件事,而是别的事。”
明熙有些舍不得放開甯萌,甯萌索性讓他挂在自己身上,回頭對王帥帥說:“怎麽了?”
王帥帥說:“那個……既然那個事沒有了,那我的演唱會就按原計劃進行好了。我想着解憂屋的大家已經召集起來了,要是無緣無故就解散了肯定讓人心裏生疑的就擅自做足請了他們做特約嘉賓,一起表演一個合唱節目。所以想問問你和明熙哥願意一起嗎?”
王帥帥剛說完就後悔了,他隻想到了或許這樣能讓大家高興一下,可是卻忘了明熙的臉。
甯萌考慮到明熙的狀況剛想回絕,卻聽到明熙說:“好啊。”
甯萌有些詫異地望着他。
明熙問道:“我這樣的幻術還可以吧,别人應該看不出來吧。”
甯萌說:“當然,沒人看得出來。”
明熙說:“好,那我就去。”
這是明熙的臉被奪走以後第一次離開解憂屋。大概是在空圈時間太長了,當他第一次看見解憂屋外面的太陽的時候竟然有些覺得刺眼。
一把大大的黑色遮陽傘擋在了明熙的面前。
王帥帥也跟着鑽進了黑傘下面,伸出一隻手擋住臉,低聲說:“這是明星特有的待遇。”020
明熙心知肚明這是王帥帥怕他不習慣而特意準備的,卻也領了他的好意。
甯萌感激地看了王帥帥一眼,跟着也坐進了車裏。
演唱會第二天就要開始,在演唱會現場已經聚滿了王帥帥的粉絲,想拍點王帥帥彩排時候的路透照。
明熙若有所思說了句“他們喜歡你都是因爲你長得帥吧。”
王帥帥脫口而出說:“當然。”接着又馬上說:“也不全是,還是因爲我有才華。”
明熙微微笑了下,表示對這個說法頗爲贊同。
王帥帥率先出去,那些粉絲自然就沖着王帥帥過去了。當人都散的差不多的時候,明熙和甯萌才出來。
明熙的幻術确實不錯,當他去往後台排練的路上,還是收獲了很多崇拜的目光,隻是明熙似乎就像看不見一樣,并不爲之所動。
那些和解憂屋有關的人,都紛紛看向明熙。他們都覺得明熙有些不一樣了,可是具體哪裏不一樣,好像也說得不太清楚。
明熙找了個角落坐下,靜靜地看着衆人。他看着人們對他點頭緻意,也禮貌地回應着衆人。
他盡量讓自己想得正常些,看起來和平常一樣,可是就連他自己也覺出了他的表現似乎有些做作。
最後,他似乎放棄了努力一般,輕輕閉上了眼睛,擺出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樣子。
反倒是這個樣子讓人覺得這個才是平時的明熙,才是明熙該有的樣子。
明熙的臉被奪走的事情目前隻有王帥帥和甯萌知道,别說其他人了,就連解憂屋的薛麗和趙勇也一無所知。
薛麗悄悄對趙勇說:“平時明熙哥都是折扇不離身的,今天明熙哥怎麽沒帶扇子呀?”
趙勇似乎并未在意,而是說:“可能因爲天氣不熱所以沒帶吧。”
薛麗覺得奇怪,冬天的時候明熙也帶着扇子呀,怎麽反而夏天了倒是不帶了呢。她雖覺得奇怪也不方便多問,隻是看出明熙似乎與平時的樣子有很大不同,于是偷偷在想,或許和甯萌吵架了也說不行了呢。
正想着,有工作人員在叫大家出去,說是合唱彩排叫開始了,也就沒人在注意到明熙的變化了。
甯萌走過去叫了明熙一起過去,明熙猶豫了下,還是站了起來。他走過一面鏡子,下意識停住了腳步。平日他是個看到鏡子就一定會停下來照一照的人,這時候自然也保持着過去的習慣。可是馬上就匆匆過去了。
這一切甯萌都看在眼裏,卻也隻是裝作不知道罷了。
工作人員在指揮着名字的站位。明熙畢竟是在綜藝節目上露過臉的,有人認出了他,便招呼着他到中間去站着,可是明熙一概推辭了。
王帥帥出來給明熙打圓場,說:“明熙哥這是怕搶了我的風頭,所以才在後面站着的。哈哈,哈哈。”
隻是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其實明熙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合唱的曲目是大家耳熟能詳的,還有那麽一點不符合王帥帥平日的風格。當然,甯萌心裏有數,這是王帥帥特意爲明熙安排的,隻不過不知道這在明熙看來,是不是太過刻意了。
燈光暗了下來,随着音樂的響起,衆人開始唱出歌詞。甯萌能感覺到明熙在自己的身邊,她悄悄伸出手去,拉了一下明熙的手,明熙回握了握她,她感覺到一陣溫暖。
無論何時,明熙還是那個盡力給别人提供溫暖的人,甯萌的心裏暖暖的。
忽然甯萌感覺到一陣寒冷,這是她在空圈才有的感覺,那個人來了!
她頓時緊張了起來,她能感覺到明熙握着她的手也一下子出汗了。明熙也感覺到了。
可是歌聲沒聽,現場除了他和明熙誰也不知道危險将至。
甯萌想立刻叫停,将這些無辜的人轉移到安全的地帶。她剛要走,忽然感覺到脖子上架着一把冷冷的劍,她熟悉那劍的感覺,那曾經是明熙的劍,現在分明已經在那個人的手裏。
同時,她聽到一陣陰森森的聲音,說:“别動,别出聲,否則你們都得死。”
甯萌放開了明熙的手,示意他趕緊離開,可是那個人卻用明熙自己的扇子脅迫着明熙,用同樣陰森森的聲音說:“你也是,你也别想走。”
甯萌看不到那個人,可是她知道那個人就在身後,故作鎮定說:“你來幹什麽?黑神呢?”
那個人冷笑一聲,說:“這個問題真好笑,你竟然還問黑神。他已經死了。哦不,他本來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本來就是一個死人,他自然是不能再死一次的。說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還貼切些。不過你應該爲他感到高興,他的靈魂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你……”
“别急,我還要回答你的第二個問題呢。你不是問我來幹什麽嗎?我來把這個世界變成純潔的黑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