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兄還有沒有别的話要你帶給我?”喻鳴放下信函,急切的望着影陌,眼神複雜。
“譽王殿下,少爺說一切都還得由您自己做主。”影陌如是答道。
典雅大氣的書房内氣氛稠滞,喻鳴輕撫信函的邊角,眼色凝重。
“你留在皇宮,幫助暗衛保護皇上,去吧!”
,“是。”果決答道,轉身離開。
朝廷之事果然麻煩,即使有公子制勝的謀略在手,譽王還是那般千愁萬慮。
也難怪,政局之事牽一發而動全身。是非對錯,名利後果糾纏不清。真是難爲了一任悠閑無憂,潇灑,出世的譽王啊!
“花陌軒,聽說這幾天有人要起兵謀反。現在已經兵臨城下了?”安若頂這個小油嘴跳進書房,激動的問。
“怎麽知道的?”
平神靜氣,從若遊轉,墨汁翻騰,姿态平穩。
“真的?你早就知道了吧,又不告訴我!這麽大的事,我說這幾天府裏怎麽這麽忙。恐怕整個王城,就我最後一個知道!”安若不滿的向身旁垂眸練字的花陌軒控訴。
要不是她今天饞的不行,到院外找吃的,到現在都可能傻乎乎的一無所知。
這可是國事是天下事!這麽驚險,這麽刺激,怎麽能不告訴她。
“所以那天你給影陌的信,說什麽必能制勝是給譽王的吧?寫的是什麽,什麽絕招啊?”安若,湊近花陌軒,好奇,讨好的問。
“四面受敵,八面楚歌但有足夠的兵力相助。是你,會怎麽做?”軟毫沉墨,花陌軒目不轉睛的淡聲到。
安若一愣,手指捏着下巴“嗯.......四大勢力同時攻打,言論也受謠言影響。如果示弱的話,王朝的勢力與名聲一定會慘落得一敗塗地。既然有兵力相助,那就開戰,全力攻打!”
她聲音铿锵,如今皇帝年老,奸臣當道,王室在一定程度上并沒有失去民心。
所以當務之急就是要除去不忠之臣。
“倘若全力攻打勝了,可是城内仍有他們的眼線,商鋪仍有他們的部署,皇裏也有他們的内線,怎麽辦,甚至皇室也有他們的勢利,那怎麽辦?”
花陌軒,指尖挑起一張宣紙,傾身,行雲流水的鋪平,按壓。
“這......”安若從來沒想過有這種情況,對,如果這樣,真是麻煩!
“那就一直追查。破壞他們的部署,拔掉所有内線和暗線。總之,一定要斬草除根!”說出後四個字安若不免心緊。
斬草除根意味着很多無辜的人也會受牽連,但站在譽王的角度,想要成大事,這麽做,好像,沒錯!
花陌軒擡眉,轉頭看着安若,眼如黑曜石般沉朗“拿筆,幫我寫個字。”
“啊?......”安若呆呆的望着花陌軒。
他們不正在談着國家大事呢嗎,這突然又寫什麽字啊?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細的冷雨,點點水珠打在窗紙上,延綿着流落。
花陌軒見安若不動彈,便拿起筆放在她的掌内,大手握着她的小手。
提杆,蘸墨,落筆。
他站在她身後,用腕力帶動她的手。
厚質的宣紙上,墨色橫姿,好似上演着一場氣韻生動的追逐。
“快寫完了,認出什麽字了嗎?”花陌軒喉間輕動,仍握着安若的手在紙上遊走。
“是“衡“呀。”
衡字筆數多,宣紙又廣面厚實,花陌軒握着她的手硬是漂亮的寫出了力透紙背,筆酣墨飽渾然天成之感。
““衡“字初文乃會意。由表牛角與木頭的部件組成,它的本意是牛角上綁上橫木。”
花陌軒沉淡的聲音綿綿的進入耳畔。“牛角綁橫木”?爲什麽要和她說這個?
“安若,皇上和譽王就是這頭牛,現在隻不過是橫木變得貪心想綁到更多的地方,去限制牛。最好的方法就是拉攏能使橫木得逞的結繩,讓它失去希望,好好的呆在原地。”
“可是,既然被綁了角,爲什麽不索性斷了這根橫木,讓它再也束縛不了牛呢?”安若疑惑到。
窗外的水滴,嗒嗒的從屋檐向下落,将時光敲打成細碎的水花飛濺。
“因爲,如果牛沒了橫木綁在角上,被農戶看見,要麽頗有耐心的爲它再綁一根,要麽認爲它太生猛,恐傷人,便直接磨刀烹宰。”花陌軒停筆。
安若若有所思的望着眼前這鐵畫銀鈎的字。
“原來這根橫木對牛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種保護。牛,結繩和橫木它們之間是需要平衡的。”
看着出神喃喃自語的安若花陌軒輕撫她的發絲“安若,世間萬物,是非對錯都很難判定。但“衡“是不變的定律,無論遇到什麽事都不能忘了它。”
“嗯,我知道了,花師傅!”
安若轉身,看着花陌軒一素清淡的臉,笑上眉梢,調皮的眨着眼睛。
燦爛的笑顔盛開在眼前,花陌軒不禁上前捧起安若的臉,輕柔的吻上她的唇。
熟悉的木息香,他的吻帶着薄薄的沁涼卻讓她莫名的踏實,乖乖的閉上眼睛。
“安若,你腕力太弱,以後,跟我一起練字吧。”
花陌軒溫熱的氣息在耳邊纏繞......
這是被套路了嗎,爲什麽她總有一種羊人虎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