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吐蕊,柳色青青,潺潺流水泉在暖光下映得如一條柔軟的水晶綢帶,螢光跳躍,靈動輕盈。
宮天傾躺在灼日閣後院的槐樹枝幹上,透過層層密密的枝華繁稍,目光投向拼圖的碎片化的湛藍天空。
那個丫頭已經喚醒了龍筋,讓她成爲龍身,須“磨身,煉心”。
磨身,火球活化她體内的脈絡,七日殤生丸重構她個體的能量。
可,煉心!
宮天傾的腦海裏出現一雙洶湧着憤恨,淚水卻異常清亮的黑瞳。
昨日他故意讓她誤以爲青衣因爲她死了,想激她外化出體内的能量,可是沒有成功。
就差這一步了,像一個布置精密的機關,隻差有人來拉開起點的壓繩。
看來他故意安插的青衣不是這個人,那,還能怎麽辦呢?
匆匆的腳步聲漸漸靠近樹下,“宮主,密探來報,花陌軒一行人追捕到我們手下的行蹤,正在查找念傾宮的位置。而且......他們好像已經知道大概方位了。”諾晴單膝跪地,神色緊張。
其實當她收到消息時也不免心下大駭。計劃那麽周全,花陌軒到底從哪找到了突破口,現在還要直逼念傾宮。他當真如此神通廣大!
宮天傾的眼微微閃爍,手指按向桃胡兒的裂縫處。行啊,花陌軒果然,不愧還是花陌軒!
冷着臉,剛要開口,刹那間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桃花眼内流光溢彩,唇角邪氣的勾起。
“諾護法,這件事,我要給你好好安排了!”
泉裏流水清透,歡快的流淌。槐樹下,諾天晴聽着紅衣男子的命令,臉色訝異。
“花陌軒,我說,這你要找的地方已經知道在哪了。你怎麽還是闆着個臉啊?”
女子嬌媚的臉上露出不滿。這臉色就沒變過,天天像别人欠了他錢似的。
“安澤,都告訴過你,你那是咱老爹下的咒法。你解不了的,隻能跟着我走。别白費力氣了。”
夜色降臨,破廟内安玲珑生着火堆,看向對面那一黑一白的身影,一個千年不變的冰封着面容,一個一路焦急隻想解咒語。
“你急也沒用,不如想想澤留回來了之後你有什麽可以爲她做的。”安玲珑看着安澤還是不死心,埋頭對自己的身體施法。
“呃噗......”
臨空的鮮紅劃向空中,刹時染地,灑進火焰中,火焰燒得更加烈烈作響。
“安澤!”
安玲珑大呼着吐血的白衫男子。急忙放下手中的木枝上前去接下那他倒下的身子。
“怎麽樣?你怎麽這麽倔!不是讓你不要硬碰硬嗎?你解不開的,怎麽就是不聽呢!”
男子的眉頭因疼痛而微皺,清雅的面上連落下層層汗珠,神态卻仍是不甘,:“姐,你真的解不了嗎?你也解不了嗎?”
安玲珑看着他期待的目光,她的弟弟,她清雅俊朗,遊刃萬事的弟弟,怎麽就能一個情字,變得如此瘋狂盡癡!無奈之下,還是搖了搖頭。
安澤眼裏的亮光一點一點暗淡下去。這一次他用的是元神之力去解,竟還是沒有成功。
龍王雖同意他到人間來,卻用咒将他鎖在要同花陌軒一起去查案的安玲珑身邊。這樣他根本沒辦法去找澤留。
“安澤,你要學會相信澤留,相信她可以。别再做傷害自己的事了!”一心竭力的安澤映在眼裏,安玲珑的心下歎息。
族中子弟衆多,安澤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從小一起長大。他天資過人,清郎沉穩,從未讓自己這個做姐姐的擔心過,更是因爲優秀而成爲族長青睐的繼承人。
她也擔心澤留那冒失,迷糊的小丫頭。但,轉念,她既在機緣之下走上喚醒龍筋之路,可能是天命如此,冥冥之中她不可丢脫的經曆。隻有受劫後,她才能成爲真正的自己。
澤留?澤留!
火堆旁,墨衣冷俊的男子眉梢跳動星眸如寒潭般幽深。
有風從廟堂破敗的窗戶吹過,火焰微微斜着,跳躍的火光映在花陌軒的臉上,冷峻的輪廓明暗不定。
屋外,夜正濃......
“不行,花陌軒我說了,不行!這是我的任務,我必須去!”
破廟外的古樹下,一男一女對峙着。一個冷靜平淡,一個面露愠色。
安玲珑不清楚面前的這座冰山到底在想些什麽,怎麽突然開口說不要她們再一起同行了。
“你任務的根本目的是确保雲流海的安全,這也是我身上的使命。念清宮的那位和我是私人恩怨。你們去,不方便。”
“你......”聽着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安玲珑卻發現自己沒有什麽好反駁的地方。
“既然少主已經這麽說了,那我們也不再妨礙了。告辭!”
安澤跟安玲珑不同,他一聽了這二人的對話,原本陰郁不明的臉上頓然撥開了陰雲。急匆匆的拉着安玲珑就向廟外走。
花陌軒這做法正和他新一期,父皇想要把他鎖在安玲珑身邊。可若她不用再執行任務,就意味着多一個人來陪她找澤留。
安玲珑被拖着,不情願的扭回頭想跟花陌軒争論。這一路上找人,禦敵都經曆了,花陌軒爲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說要一個人去。怎麽想都怪怪的。無奈安澤使了十分力氣來拉她,自己硬是蹭蹭蹭的被他拉出了廟。
花陌軒看着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轉身,向相反的方向趕去。
晨曦的光芒跳躍在他的眉睫間,清寒的下巴緊抿着。
“澤留”昨晚被提到的名字,他聽過,是安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