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法星奉行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當一個群體再沒有利用價值,自然就會像眼前這些垃圾一樣,變成“不可回收物”,被處理掉。
柳如眉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一言不發,三人中,隻有牛轲廉是個神經大條的,他依然大嗓門說個不停。
其他隊員已經整頓休息,空空蕩蕩的工廠中,三人的腳步和牛轲廉絮絮叨叨的話語砸下去,就像是一粒小石頭投入深潭,撲棱不起一個淺淺的水花。一種異樣沉滞的氣氛在工廠内蔓延開來。
柳如眉突然覺得背後有些發涼。她是神射手,反應和目力都極快,她猛地擡頭,依稀看到高高的工廠頂部,粗大的水管上蹲着一個小小的黑影,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黑影一晃就不見了。
柳如眉使勁眨眨眼睛,這是見鬼了麽?察覺到柳如眉呼吸的變化,段溯回過頭:“怎麽了?”他此刻視力已經有點模糊,但聽力依舊敏銳。
“剛看到那個管子上,好像有人蹲着。”柳如眉遲疑了一下,小聲回答。她的手不自覺放在了槍上。
段溯握住刀柄,冰涼的觸感讓他暫時擺脫了昏沉的狀态:“大家小心一點。”
牛轲廉察覺到四周的壓力,也識相地不再說話,他将飛镖拿出來,在手中把玩旋轉,小小一枚幽藍色的飛镖,在大漢靈活的手指上飛旋,像是随時能開出一朵花來。
一陣冷風從他們背後掠過,三人幾乎同時動了,刀出鞘,槍上膛,幽藍的飛镖躍入半空。
“嘀嗒”一滴涼涼的液體滴在柳如眉的脖子上,一道黑影夾着腥風撲過來,她隻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雙手持槍,憑着感覺“砰砰砰”掃射。
是飛行喪屍!十幾隻長着黑色翅膀的喪屍如吸血蝙蝠一般,從半空猝然發動了攻擊!衆人頭皮一麻,段溯反手拿刀劈開一隻喪屍的利爪,沉聲吩咐:“大牛,發信号!”
他們這邊鬧出的動靜不小,按理來說,其他隊員應該被驚醒,但現在,工廠内一點動靜都沒有。
牛轲廉掏出信号彈向空中一彈,橙色的信号彈升上半空,還沒有炸開,就被一隻喪屍飛過去,森白的牙齒咬住發燙的金屬彈,嘎嘣嘎嘣嚼碎,吞進了肚子。
偌大的工廠裏,除了打鬥聲,再沒有多餘的聲響。不對勁。其他人不可能睡得這麽死。十幾隻飛行喪屍隻是先頭部隊,它們在試探了三人的戰力後,一隻喪屍昂着頭尖嘯一聲,另外兩隻應聲飛走。
段溯深吸一口氣,啓動飛行裝置,一刀流光閃過,一隻喪屍的翅膀被砍斷了半邊,失去了平衡之後的喪屍,反而被激起了兇性,赤紅的眼珠死死盯住段溯,它如老鷹掠食一般,直直撲過來!
段溯沒有想到它這麽兇狠,不閃不躲,将所有的氣力灌注在刀尖,穩準狠地沖它眉心橫劈過去。
那喪屍竟不知道害怕,伸出一隻漆黑的手抓死命攥住彎刀,刀刃沒入皮肉,砍向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這喪屍的骨頭出奇的硬,削金斷玉的彎刀居然沒有一下子将它的骨頭劈斷。
身後傳來一陣勁風,段溯本能地一偏頭,柳如眉銀灰色的子彈轉瞬即至,一槍點射在從背後偷襲段溯的喪屍的眉心,喪屍怪叫一聲,急速下墜。
更多喪屍圍了上來。柳如眉急速飛升至段溯身後,二人背靠着背,暫時組成了一個沒有死角的攻擊防禦圈。
牛轲廉留在地面,指揮着飛镖在半空中左奔右突,一圈下來,幽藍的飛镖尖上竟被喪屍的血染成了黑色,三人大殺四方,但不斷有新的喪屍冒出來,不給三人喘息的機會。
“快看管道,”柳如眉一手幹掉一個喪屍,喘息道:“所有的喪屍都是從那條黑色的管道裏爬出來的!”
段溯看不大清,但牛轲廉一下子明白了:“那條是運輸垃圾的主管道,通往另一個垃圾處理廠去的,老子去把通道堵上!”
牛轲廉口中叼着一枚微型炸彈,在段溯和柳如眉的掩護下,從一根細一點的管道向上攀爬。段溯揮刀,暫時将一圈喪屍揮退了幾步:“如練,你頂一下,我畫一幅畫。”
柳如眉見識過他“點畫成真”的本事,左手從腰間掏出另一隻槍,雙手快如流星,一顆一顆子彈煙花一樣在喪屍的頭部炸開。
段溯喘着氣,正要在空間袋中摸索紙和筆,指尖突然多了一縷光芒,這縷光很快凝結成一支筆的模樣,段溯的眼前,空間細微扭曲,他的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張白紙,恰好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來不及思考太多,握住金色的畫筆,迅速在紙張上勾勒出眼前的戰況。他将粗大的黑色管道仔細描摹清楚,又在管道的入口處加了一個蓋子,此刻蓋子半開着,牛轲廉已經爬到了管道邊緣。
“大牛,扔炸彈!”段溯大喝一聲,牛轲廉麻利地将炸彈扔入管道,“骨碌骨碌”圓滑的炸彈在管道裏滑行,段溯最後一筆畫完,管道上方的蓋子落下。
“轟”一聲巨響,黑色的管道從内部炸裂,無數垃圾的殘渣混雜着喪屍的血肉橫飛出來,噴射了三人一頭一臉,但沒有人顧得上去擦一把。
大約五十隻飛行喪屍集結起來,對三人發動了最後的攻勢。牛轲廉一手指揮着飛镖,一手扛起火箭炮,一頓猛轟,但力竭之下,他的準頭實在有限。
這幫喪屍十分狡猾,大都貼着屋頂盤旋,要想把它們全部炸死,這工廠也會被轟塌半邊。段溯喘了一口粗氣,他再次握住筆,在喪屍的頭上,畫下一道一道利劍。
高懸于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掙脫了馬鬃的最後一絲牽引力,轟然落下。喪屍們絲毫沒有察覺到它們頭頂上的危險,就如蝙蝠一般被釘死在四周的管道上。餘下的喪屍“吱吱”亂叫,沒頭蒼蠅一樣地亂撞。
段溯身形一晃,他再也沒有力量在半空中保持平衡,腳下一空,整個人如流星一般向下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