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說完,一招手,就有下人端來洗漱用品。
第一次到富人家裏做客,第一次被人伺候着洗漱;第一次發現富人家裏,連恭桶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周靖軒隻覺得新鮮無比。
等他磨蹭着終于洗漱完畢後,那個小子連忙帶着他和石仲竹來到了前廳裏。
夏燦光頭戴玉冠,身着一身綠鍛繡花衣衫,身上挂着長命鎖、護身符等各種飾物,卻汲拉着一雙軟底屐。
正等候在前廳裏,把玩着一柄通體墨紫的小玉刀。
石仲竹害怕周靖軒反悔,忙搶着向夏燦光辭行“夏公子,我家公子突然想起他還有一門遠房親戚可以投靠。所以我們現在就向夏公子辭行,多謝夏公子昨天的好心收留。”
“本公子這兒一應俱全,難道不好嗎?”夏燦光拉下臉來,眉頭擰成了結。
“好是好!可咱們無緣無故的,總不能一直打擾夏兄吧?”
夏燦光揮舞着小玉刀,毫不在乎的說到“這有什麽?我家這麽大,難道還怕多兩雙筷子?你們要不好意思,就給本公子當随從,以後就跟着本公子吃香喝辣的,可好?”
一個腐臭未幹、成天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小子,還想使喚本公子?
周靖軒與生俱來的那股傲氣,又被激了起來,說先前還在猶豫的他,此時卻是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多呆了。
他拱手正色道“多謝夏兄美意,可在下現在是無福消受,今日收留之恩在下改日再還!”說完他就轉身準備往外走。
“要走也不急在這一時,吃了早飯再走不好嗎?”夏燦光不高興的挽留着。
既然人家那麽熱情,馬上就走總不好,周靖軒看向石仲竹,隻見石仲竹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這才轉向夏燦光“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飯菜很快就上了桌,還特别地豐盛,許多是周靖軒叫不出名字的野味,皆裝在雕着紅鯉戲水的官窯細瓷盤裏,筷子則是象牙鑲金玉筷。
………
夏燦光又拿出上好的女兒紅來,石仲竹忙站起來阻止着“我家公子不善飲酒,我看這酒就免了吧?”
一見到酒,周靖軒的眼睛就直了他第一次喝酒,也是唯一的一次喝酒,還是師父普常那天喝得微醺之時撺掇他喝的呢!
經過最初的辛辣過後,等周靖軒終于嘗出酒的清香甘醇之時,師父卻以他正在長身體爲由,說什麽都不讓他喝了!
周靖軒這裏盯着酒正歡喜着,轉眼就見石仲竹正向自己使眼色,隻好推說自己不會喝酒。
夏燦光聽見如此說,也不強求,隻是吩咐上飯。
在飯桌上,夏燦光一個勁兒地吹噓跟着自己的好處。
周靖軒隻顧着埋頭吃飯,沒理睬他。
倒是石仲竹不好冷落人家,跟着附和了幾聲。
飯後,夏燦光又讓管家拿過十兩銀子,送給周靖軒“這點銀子,就當本公子與你們,相交一場的一點心意,如若不夠用,可以随時來找本公子,本公子随時恭候二位的大駕。”
他又拍了拍石仲竹的肩“其實本公子一直很看好你的,你比我手下任何一個人,都要優秀。”
“在下謝夏公子擡愛了!”石仲竹盯着放在肩上的手,眼裏的厭惡一閃而過。
周靖軒接過管家的銀子就遞給石仲竹“多謝夏……公子的好意!”
石仲竹卻轉手還給了管家“夏公子,咱們現在不缺銀子用。”
他告訴周靖軒“公子,仲竹一直沒有告訴你,當日夫人臨走的時候,曾放了好些銀子在仲竹這裏。仲竹怕你一下子就花光了,所以一直都沒有告訴你。”
“真的?”周靖軒眼前一亮這小子總跟我叫窮,原來是裝的!
夏燦光聽見如此說,隻得收回了銀子。
出了夏宅沒走多遠,周靖軒突然站住,把手伸向石仲竹“銀子呢?拿出來吧!”
石仲竹忙放下包袱,自袖袍裏掏出一個錢袋子,遞給周靖軒“給,這是昨天秦兮羽給的二兩銀子,都在這裏。”
周靖軒看了看錢袋子,不滿的說到“你剛才在夏燦光那裏不是說,我娘有一筆銀子在你那裏嗎?銀子呢?”
石仲竹這才恍然大悟“你是說這個呀?那是我騙他的!其實夫人給的銀子,咱們早就用完了!要是還有銀子,咱們昨天就不用爲難了!”
你到處搞的破壞,有些不用銀子收場,人家能那麽容易地放過你?石仲竹無奈至極。
“你騙人!”周靖軒踢飛了路邊上的一塊石頭,那塊無辜的石頭就飛了起來,撞到牆上,又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剛才見石仲竹在夏燦光那裏,說得一本正經,現在不管他再說什麽,周靖軒都不會相信了!
石仲竹重新背起包袱,一本正經的解釋着“公子,我是怕你今日接了夏燦光的銀子,他日他以此要挾咱們,那就麻煩了!”
周靖軒鄙夷的瞪了石仲竹一眼,随即怨怼地向前走去。
走了幾步卻又回頭問石仲竹“那你昨天怎麽接下了秦兮羽的銀子?”
石仲竹也不惱怒,隻是耐心解釋着說“夏燦光是商人之家,雖然商人重情重義,可是也不會做無利可圖的買賣。
但看夏燦光開口閉口就是本公子的,可見他根本就沒有真心,将咱們當作朋友看待,隻是想把咱們當成利用工具。要是接了他銀子,以後萬一有個什麽事情,就很難脫身了!
而那雲皓羽雖然孤傲,可是以咱們這幾年的交集看,他這個人光明磊落,敢仗義執言。值得公子和他深交。”
周靖軒聽他說得頭頭是道,自己想着,那氣也就不知不覺地消了一半。
石仲竹見公子的臉上緩和了一些,逐跟他商量“要不咱先找個住的地方,然後我出去找點事情做,借此養活我們主仆二人。”
“也好!”
面對現實,周靖軒覺得現在隻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猜我一定是個私生子,父親還是一個有錢人。母親迫于壓力,不敢把我領回家,也不能交還給父親;所以隻好将我寄養在書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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