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的?”雲胤幾近颠狂,他搖着周靖軒,慢慢地吐出這句唇語。
“因爲他赴宴和發病的時候,本王一直都在他身邊!”周靖軒說起謊來,鎮定自若。
雖然不知道雲浩羽的真實想法,可周靖軒也不算說謊,他那天确實去了。
隻不過是牽着哥哥雲靖齊,兄弟倆坐在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裏罷了。
“不會的、不會的!百姓的傳言不是那樣的!”雲胤抱着頭,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所以雲胤,有些事情并未是你想象中的那樣的,”周靖軒在雲胤面前,蹲下了身子:“回頭是岸,還來得及!”
雲胤擡起頭來,望着周靖軒,眸子裏的怒火早已消散。
短暫迷茫過後,痛苦悲哀以及不甘,随即浮上了面容。
周靖軒站起身子:“将你的飛禽都撤了吧?隻要你有悔改之心,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今日之事我便不上報,也不追究你的責任。”
雲胤從地上爬起來,愣愣地看着手裏的斷笛。
周靖軒從案上拿了一支新竹笛,放到了他手上,誠懇地道着歉:“我兄弟們粗魯慣了的,這支新笛送給你了。”
雲胤點點頭,随即向外走去,周靖軒跟在了後面。
隻見雲胤走到城牆邊,仍舊用那支斷笛,吹起笛音。
笛子已經斷了,自然吹不出那種清脆的曲調。
可雲胤卻不管不顧地,一遍遍地吹奏出,一串奇怪的音符。
半注香後,那隻花脖子蒼鷹就飛了過來,卻在城牆邊高亢地叫喚着,就是不停下來。
雲胤無辜攤攤手:“笛斷了,那鷹聽到笛音有異,有些不聽使喚。”
周靖軒怒目圓睜,正待發火,卻見雲胤大叫一聲,突然蹲了下來。
周靖軒忍着怒火,正想上前探個究竟,就見那隻蒼鷹突然俯沖下來,羽毛倒豎,擋在了雲胤面前。
沖着周靖軒發出尖利的嘶鳴聲,一副随時準備拼命的架勢。
雲胤探手抱住了那隻蒼鷹,随即用周靖軒給的新笛子,又吹起一串與先前不同的奇怪音調。
蒼鷹側頭疑惑地看了一會兒主人,又盯着周靖軒看了看,見主人點了點頭,這才拍拍翅膀飛起來。
它繞着雲胤飛了兩圈後,随即展翅飛向了高空。。
不一會兒,衆人就見到,籠罩在暮色中的皇城上空,各種飛禽四散而去。
而那隻花脖子蒼鷹又飛了過來,落在遠處的屋脊上,靜靜地盯着這邊。
皇城之圍解了,周靖軒甚至能聽到宮牆裏,傳來此起彼伏的歡呼之聲。
“咱們裏面說話去吧?”周靖軒做了個請的手勢。
“嗯。”雲胤老實點點頭,有些落魄地走在了前面。
從雲胤的嘴裏,周靖軒才知道:
原來這雲胤乃是先皇盛凕帝的胞弟、衡王的長孫。
衡王擁護盛凕帝奪得皇位後,被封到了衡陽。
慶隆帝登基後,見有許多優秀的武将出自衡陽,他害怕衡王謀反,找了一個罪名,就讓衡王全家到京郊看守皇陵去了。
當時的雲胤還在襁褓裏,也被連累罰到了皇陵裏。
屋漏偏逢連夜雨,雲胤,這個衡王唯一的孫子,竟然是個啞巴。
衡王失望之餘,發現其對于禽類異常地着迷。
他們住的房子後面有一座山,山下是斷崖,崖下是一條大河,對面也是一座高山。
衡王想辦法,偷偷在兩岸架了一座鐵索橋,想方便他們進出。
誰知橋架起來後,除了衡王,無人敢走。
衡王也不介意,他專門偷偷溜到外面,請了一個高手,教小雲胤如何馴服飛禽。
幾年後,衡王漸漸迷失心智,智力回到來孩童時期。
爲了生活,雲胤終于學會了,如何走過那兩條鐵鏈連接的簡易橋。
他也學會了如何利用笛音,跟蒼鷹交流,讓蒼鷹替他抓捕獵物。
後來他溜到皇城裏玩的時候,遇到了雲皓羽。
雲皓羽不但替他趕跑了,欺負他的那幾個無賴,還教了他許多識别人心善惡的方法,又将那些行事不端之人指給他看……。
從那天起,雲胤就把如神仙一般的雲皓羽,當成了朋友。
雲皓羽把他帶到自己居住的地方,同他一起彈琴唱歌,還教他騎馬,和他一起策馬奔騰。
雲胤從來不知道雲皓羽,竟然與自己是堂兄弟,直到他出征以後,這才知道的。
所以當雲胤聽到雲皓羽的死訊,就召集百鳥擾亂皇宮,一心想爲雲皓羽報仇。
周靖軒将手搭在雲胤肩上:“我與你也是堂兄弟,可惜的是,當我知道慶隆帝是我老子的時候,正是他要拿我祭天的時候!”
雲胤眼裏閃過一絲異樣,随即又黯淡下來。
“你放心,我不會把你交出去的。你現在就可以走,至于能不能走出皇城,就看你的造化了。”
雲胤見周靖軒要放他走,頓時又驚又疑起來。
“隻要你往後不再害人,我就不追究了。”
周靖軒拿起雲胤寫的關于身世的供詞,一把揉爛扔到了地上。
雲胤跪下向周靖軒磕了三個頭,随即轉身離去。
雲胤前腳走,太子和四皇子後腳就到了。
“熙王弟,快讓我們看看,那個敢用飛禽襲擊皇城的人,長什麽樣子?”
太子和四皇子興緻勃勃。
周靖軒笑笑:“他将話說清楚了,知道悔改了,我已經放他走了。”
太子的臉色,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四皇子厲聲道:“熙王弟開的什麽玩笑?此人罪大惡極,你怎麽能放他走呢?”
周靖軒卻是一臉的難色:“人家也有苦衷的,他已經答應過我,不再用飛禽害人了。”
太子咬牙切齒:“那你告訴本太子,這人是誰?”
周靖軒恭敬施禮道:“還請太子殿下不要問了,靖軒說過此人對太子殿下,構不成威脅的。”
見周靖軒不願意告知,太子立馬吩咐人手去追。
桌案上還有雲胤寫的字迹,墨迹已幹。
他拿起一張字迹,盯着那上面“昏君”兩個字,竟然在那裏出了半天的神。
等太子回到東宮後,就有屬下來報:他們追趕那啞巴少年,趕到城外護城河裏的時候,那少年突然跳入了水裏,随即失去了蹤影。
當慶隆帝得知周靖軒,放走了操縱飛禽襲擊皇城的兇手,也是大發雷霆的。
周靖軒卻說,人家操縱飛禽的法器已毀,并且已經改過自新,親自解了皇城之危的,所以沒必要再爲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