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父皇呢?”
說實話,周靖軒直到現在,都對父親沒有什麽感情可言,有的隻是憐憫,僅此而已。
黑魅左右看了看,這才低聲回道:“太上皇沉迷丹藥,聖體倒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哦?”周靖軒很吃驚:“皇兄沒阻止嗎?”
黑魅老實回答着:“那丹藥有慢性毒藥,吃多了上瘾!皇上勸過許多次了,可是太上皇不聽,還以孝道相壓,皇上隻好由着太上皇去了。”
周靖軒歎息了一回,随即讓黑魅扶着自己,去看趙欣悅。
趙欣悅在隔壁房間,此時還沒有醒轉過來。
周靖軒痛惜地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喚着欣兒,讓她快快醒過來。
一刻後,趙欣悅終于醒了過來。
“欣兒,你醒過來,真是太好了。”周靖軒擦了一把眼淚。
趙欣悅慘白着臉,笑了笑,輕輕道:“我沒事,你個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麽?”
周靖軒用袖子擦了一把臉,擠出一個笑顔:“這裏是王員外的宅子,他們把我們在客棧裏的東西,幫忙拿過來了,你看看有沒有動過?”
他說着,拿過了趙欣悅的包袱。
趙欣悅隻看了看包袱上的十字結,就道:“他們沒有解過包袱,我打的結,别人是模仿不來的。”
因爲天熱,舅舅給的靈丹妙藥不好全部帶在身上,所以趙欣悅就放了些在包袱裏。
兩人正說着話,就見北連牧、王員外,還有幾個人,都來看他們,并且鄭重地向他們道歉。
周靖軒擺擺手,先向王員外告了聲謝。這才自嘲地笑到:
“我确實叫做周靖軒,可不是你們心裏的那個英雄周靖軒。我跟他,可是相差十萬八千裏遠呢!”
“周兄如此說,我等以後無臉見人了!”北連牧說得異常誠懇。
周靖軒也不是那龌龊必報之人,聞言阻止道:“北兄别如此說,其實上次還要多謝北兄仗義出手。要不然憑我妻子一個人,可是無論如何都難把我弄回客棧的。”
“區區小事,何足挂齒!”北連牧擺擺手,随即望向趙欣悅:“趙姑娘,身子可還好?餓了沒有?”
趙欣悅還沒說話,就聽周靖軒道:“北兄這一說,我倒覺得餓了。不如請員外,讓人把飯菜端到房間裏來,讓我夫妻倆填填肚子。”
王員外擺擺手:“在下虛長周兄弟幾歲,不如周兄弟就叫我一聲王大哥吧!”
“那靖軒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周靖軒重新見禮:“王大哥!”
這王員外四五十歲的年齡,和妻尤氏都是本地人,兩人還有一個兒子,年紀輕輕就已經考取了秀才,進京求學去了,是以周靖軒并未見到他。
而王員外乃是一土财主,雖黑白兩道通吃,但頗有俠義心腸,所以才會冒險收留他們。
“以後你們大可放心地住下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王員外笑容可掬。
“多謝王大哥!至于飯錢……?”
周靖軒剛說到這裏,就被王員外打斷了:“周兄弟别提錢的事情,一提錢就傷了咱兄弟的感情!”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周靖軒隻好轉過話題,心裏倒想着以後,一定要還人家的這份情。
畢竟,周靖軒可不想欠人家的人情。
王員外他們又叮囑了幾句話後,這才離去。
不一會兒,就有一個女孩子送飯進來。
這女孩子眉清目秀、細柳蠻腰,半披着黑鴉鴉的秀發,着一襲純白蠶絲裙。
一見到周靖軒,她就呆在了那裏,不由自主地癡癡地盯了片刻,直到周靖軒皺起眉頭,這才醒悟過來,急忙自我介紹:
“我叫玉蘭,是跟北七哥一起的,周大哥和趙姑娘的傷沒好之前,就由我來照顧二位吧?”
北七哥就是北連牧,他的一幫朋友都稱呼他爲七哥。
“多謝玉蘭姑娘了!我的仆人到了,有他們照顧就夠了。”周靖軒拒絕得禮貌又幹脆。
玉蘭聞言轉瞬就淚盈于睫:“怎麽,周大哥怕玉蘭不會照顧人?”
看到玉蘭這個樣子,周靖軒就想起了林絲言。
雖然林絲言被她父親和兄姐嬌慣得單純無比,可眼前這女子明明經曆過江湖的腥風血雨,再弄這個樣子,在周靖軒眼裏就有些做作了。
他雖然喜歡沾花惹草,可那已經是從前了,現在他有趙欣悅就夠了。
而且他一向不喜歡這種嬌弱的女孩子,在他心裏,女孩子的軟弱隻能是給心上人看的。
此時的他皺起眉峰,眸光微冷:“作爲丈夫,照顧妻子是應該的,而我這人向來不喜人伺候。所以,還請玉蘭姑娘去忙你的吧?”
玉蘭一雙眼睛,含情脈脈看向周靖軒,随即一跺腳,轉身就出去了。
一旁的趙欣悅推他:“人家跑了,你怎麽不去追?”
周靖軒不高興地回道:“人家跑不跑,關我什麽事?”
“你就不怕人家以身殉情?”
周靖軒捏了捏趙欣悅的臉:“娘子吃醋了?爲了一個剛認識的人,娘子這是吃的哪門子的醋?”
北連牧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他尴尬地咳嗽幾聲,随即走過來:“我剛剛讓廚房裏炖了一些高湯,來送給趙姑娘……和周兄。”
他說着話,盛了一碗湯,端到趙欣悅面前來。
周靖軒忙接了過來,随即彎彎嘴角:“北兄,你去忙吧!我娘子有我照顧就行了。”
北連牧不舍地看趙欣悅一眼,這才向周靖軒告辭出去。
周靖軒将湯放到自己面前,随即又去盛了一碗,端到趙欣悅面前。
趙欣悅撇撇嘴,不高興地皺眉:“這還不是一樣嗎?”
“怎麽會一樣?”周靖軒認真地解釋道:“娘子要喝湯,自然該由做夫君的來盛,哪能要那臭男人盛來的湯?”
“哦!夫君這是吃醋了!”趙欣悅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哪有?”周靖軒辯解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觀那姓北的,看娘子的眼神不善。娘子最好離他遠着點兒。”
趙欣悅看他一眼:“我觀那玉蘭的眼神很善,夫君要不要離她近着點兒。”
“切!”周靖軒皺眉:“趙欣悅是我周靖軒的,我周靖軒也隻屬于趙欣悅。任何人都拆散不了我們,即使生老病死、生生世世!”
“快喝湯吧?湯都涼了!”
趙欣悅夾了一塊排骨,塞到了周靖軒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