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辛的話,乍一聽來,有些荒誕。可仔細一想,又略微有些平衡點。
她總覺得還不清褚家的照顧,也償還不了他的救命之恩,畢竟他最喜歡都楚玥也是因爲他認錯了人沒的。她聽他的話不要孩子,也算是舍掉了一條人命。
褚随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什麽也沒有說,往回走了。
短短十幾米的路,兩個人都沉默。
趙辛回去以後,就安靜的坐在椅子上,她一開始對孩子這事,沒有太大的動容,直到看見一個被一大家子當成寶一樣,小心翼翼照顧着的大肚子孕婦,才覺得心尖一抖。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喜歡孩子的原因了,因爲她害怕那個小天使跟其他人的不一樣,是不被祝福的。
趙辛吸了一口冷氣,紅了眼睛,偏頭去看褚随,勉強笑着問“以後能不能不做那種事了?”
男人盯着她看。
“我其實很不喜歡。”趙辛說,“你是要娶其他女孩子的,上次在褚家我主動問你就是我做錯了,後來幾次,我總是會覺得對不起你以後的太太,但是我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你。”
不過今天她有勇氣了。
趙辛實在不想再經曆一次這樣的事,不想跟别人差距那樣大,别人懷孕被當成寶,而她還要遭人嫌棄,這種感覺太不好。
褚随不知道是沒聽進去,還是不太在意,他掃了她一眼,語氣寡淡的要命“結果又沒出來,想那麽多做什麽?而且說什麽我太太,你又知道我太太是誰了?”
趙辛看着他坐着玩手機。
褚媚連連瞪了他好幾眼,他就跟個沒事人似的,沒個反應。
這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趙辛開始覺得肚子有些疼,冷汗都開始冒了。
褚媚察覺出她的不對勁“怎麽了?”
她搖搖頭“沒事。”
趙辛開始冒冷汗,肚子裏面一陣一陣痙攣,不知道什麽東西攪得她難受不已。她想站起來,可才邁出腳,整個人就直直的倒了下去。
褚随眼疾手快的接住她,不然她可得掉地上了。
褚媚則是立刻沖來往的護士喊道“醫生!快叫醫生!這裏有人昏倒了。”
……
趙辛覺得挺累,朦朦胧胧睜開眼睛時,隻聽見一陣不算特别大聲的争吵。
“這件事我說了算。”褚媚說。
“嗯?”
“你把人帶回去管着。”褚媚放低了語氣,警告的意味卻更加明顯了。
“嗯。”顯然難得跟她争。
“我得走了,你守好人,出了問題拿你是問!”褚媚得回去替褚老爺子守着公司了。
她離開的關門聲震的趙辛耳旁頭發一晃。她發出了一絲輕微的呢喃,偏頭看見自己挂着藥水。
褚随偏過頭來看她。
趙辛問“我怎麽了?”
褚随說“胃部痙攣了。”
她不知道現在的時間,可下意識的覺得應該不早了,她擔心起那個結果來,憂心忡忡的看着褚随“出來了麽?”
“嗯。”
“那……”
褚随臉色平靜,卻沒有開口,仿佛那個結果是預料之中的結果。
趙辛又想起他和褚媚對話的内容。
“是阿姨不同意打了嗎?”她想了一下,說,“我去跟她談吧。”
褚随頓了頓,好一會兒沒說話,隻皺着眉看着天花闆,很快他就恢複成往常懶洋洋的模樣,“沒必要。”
趙辛隻在醫院裏住了一個晚上,這個晚上她百感交集,她恍恍惚惚的,很難想到自己肚子裏面有一個孩子。而且本來打了也算完事了,不知道褚媚爲什麽改了主意。
趙辛也不會拒絕,自己的孩子自己總是愛的。
第二天一大早,褚随就跟着她一起回了家,他說“去把行李整理起來。”
趙辛“……”
嗯?
“我媽讓我跟你回去,讓我照顧你。”
趙辛有點猶豫,可不覺得褚随這人會照顧人呐。
貴公子見她這模樣,臉色冷了冷。
不知道她是不是母憑子貴,他自己去動手了。
趙辛說“我想跟楚玉道個别。”
他人不在,她想給他送份禮物,送到他公司就行。畢竟楚玉是唯一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
褚随沒說話。
趙辛心道他大概是沒有聽見。
所以等褚随拉着行李箱出來,她又開口問了第二遍。
他一邊訂機票,一邊随口說“沒那個時間。”
趙辛“???”
機票還沒有訂下去呢!
可是她也懶得和褚随争辯,她說不過他。最後趙辛在手機上給他發了條消息,告訴他自己離開青城了,也告訴他要照顧好自己。
她昨晚沒睡好,上了飛機倒頭就睡。一覺醒來,就是下飛機的點了。
趙辛有些忐忑,不知道他要怎麽安排她,又記起他身邊還有個石妍,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住在一起的。褚随應該不會讓她跟他們一起住吧。
可她看他側臉,覺得他似乎也有些疲倦,怕他不耐煩,沒問出口。
最後他帶她去了一座宅子。
趙辛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麽大的地方,圍牆很高,爬滿了薔薇叢,以及爬山虎。
她有些局促不安。
褚随心不在焉說“跟着。”
他走的看似不快,可實際上她還是追不上,趙辛小步跟着他,進了大廳,看見了鍾賀城。
趙辛還是比較會看人臉色的,一眼就瞧得出來他不太喜歡自己。
“怎麽把人帶回來了?”他也不顧她一個小姑娘臉皮薄,那種不滿直接表現出來了。
鍾家也有家規,不結婚的女人,不準帶進門。
褚随這是在挑戰家族底線。
但褚少爺自己也不是很有耐心的模樣“我媽讓我照顧她。”
他跟鍾賀城去邊上聊了些什麽,再回來,後者就沒有過問了。
趙辛說“我住哪?”
他揚了揚眉,有些爲難的樣子,最後帶着她去了一個房間。很大,裏面的東西一應俱全,顯然是平時有人在住的。等到她看到那些獎杯時,知道了這是褚随的房間。
褚随跟她不一樣,他是上過大學的。
兩人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在上大一。
他也很聰明,經常聽說他在it方面拿獎。趙辛去學校裏面接過他一次,看見無數個路過回頭看他的,眼底裏面都是驚豔。
那時的褚随不滿意她的到來,說“下次沒有我的允許,你别過來。”
可是還真沒有下一次了。
他到大二,就辍學了。
趙辛不知道原因,也從來沒有問過。因爲他們第二年,關系不好,見面次數也不算多,除開她給錢,供他玩樂,根本不親近。
“你住這兒。”
趙辛回過神來,說“那你——”
“我不經常回來,有事就聯系傭人。”他把她的行李一丢,說,“自己整理。”
趙辛沒吭聲,默默的把東西往他衣櫃裏塞。
到傍晚,褚随就出去了,留下趙辛和鍾賀城一起吃完飯。
跟這種有地位的人一起吃飯,是一件讓人非常忐忑的事,他的壓迫感太強了,趙辛有一種自己是硬着頭皮上的感覺。
中年男人看着她,淡淡的下結論“你挺有本事。”
趙辛覺得他大概是在說孩子。
……
酒吧裏,燈光閃爍。
玩嗨的人瘋瘋癫癫,大膽奔放。
有個女人湊過來,被他冷淡的避開了。朱時新在一旁笑,努了努下巴,示意石妍。
女人清醒大半,原來是有主的,尴尬的避開了。
朱時新有好多話想問,他是知道褚随去找趙辛的,但礙于石妍,沒法開口。
倒是石妍很久沒有跟他一起了,說“過幾天,咱們出去旅遊吧?”
“沒時間。”
石妍冷笑“你沒時間?”
褚随倚在吧台上,歪歪扭扭,一股子頹廢美,“得去上學。”
朱時新“……”
石妍“……”
朱時新說“就你?上大學?”
褚随沒心情解釋。
他在他們那兒高考是第一,不愛寫作業,作文都是趙辛寫,但架不住他腦子好。
褚随扯了扯嘴角,喝酒。
朱時新打量他說“我怎麽感覺你今天心情挺好,有什麽好事?”
“上學啊。”他輕飄飄的。
“怎麽會突然要去上學了?”
“家裏老頭要求的。”他也沒有仔細去說,随口提了幾句而已。
“石小姐,你可的守好他了。褚随這長相,大學裏面不知道得勾搭多少小妹妹。”朱時新轉頭去跟石妍開玩笑了。
石妍微微笑“他敢。”
又偏頭去試探,褚随沒反應。
說實話,石妍也不敢确定,褚随是真的好管,還是自己探不到他的底。在外面,大多數時候,他都給足了自己面子。
當天晚上,司機接人,問他回哪。
褚随閉着眼睛說“回家。”
沒想到給他帶回了鍾家。
外頭人都把這當成他的家,可他有自己的地盤。
褚随下了車,微微醉意不算事兒,回了房間洗完澡,看見床上小山包,才想起趙辛來他這兒了。
褚媚要他照顧她養病。
他腳步沒做任何停頓,掀開被子占了好大半張床。
好不容易睡着的趙辛被吵醒了。
趙辛“…………”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自己這邊的床位幾乎已經懸空了,一陣無奈,伸手推了推他“往那邊睡點。”
褚泰山巋然不動。
“我是孕婦啊。”
褚随想起什麽,冷冷一笑。
趙辛“…………”
她歎口氣,想找一個被子去沙發上睡,褚随卻把她懶腰抱住了“今天怎麽這麽冷?”
趙辛覺得自己現在是一個火盆。
褚随身上帶着寒氣,冷的她止不住的發抖。她死命掙脫,卻讓他不耐煩的捏了捏她的下巴“别惹事,這裏可沒有工具,沒雨傘的,自己掂量着辦。”
“……”趙辛說,“你記清楚來,我可是孕婦。”
可她慫,還真不敢凍了,被他凍的瑟瑟發抖也不敢動。
也不是她不開空調,關鍵是這個房間裏面的設備,她用不來。
太難了。
好在她困,沒一會兒,眼皮打架。
旁邊那個也沒有動靜了,估計睡着了。
可沒一會兒,他突然問“孩子生下來,你會不會離開她?”
“不會。”
趙辛被自己的父親抛棄過,怎麽可能舍得自己的孩子跟自己落得一個一樣的下場。她雖然窮,也沒文化,膽識氣質統統沒有,可她會把她的孩子當成公主來寵的。
褚随“嗯”一聲,也困了,打着哈欠繼續說“我可不會讓我的孩子離開我。”
趙辛沒覺得有什麽,這不是正常的事麽“孩子當然需要父親啊。”
褚随那邊沉默了很久,摟着她的腰,說“睡覺。”
這一睡,大中午。
趙辛看了看時間,十一點半了。
她坐立不安的看着鍾家一家之主。
鍾賀城倒是沉得住氣,吩咐趙辛說“你去把人喊起來。”
“……”趙辛覺得自己可沒有那個本事,她從來沒有喊他起床過,褚随的起床氣,可是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大。
這項任務,任重道遠。
趙辛回到房間,喊了他幾聲。到最後沒辦法了,湊到他耳邊去喊。
褚随睜開眼睛,冷着臉“叫魂?”
趙辛“……”
反正下次她絕對是不會再叫了。
褚公子吃完飯,又要出門。
不過趙辛看見他帶了很多證件。
這是要出遠門。
趙辛猜測。
她果然沒有猜錯,褚随四五天都沒有回來一次。
趙辛一個人在這裏挺無聊的,這裏比褚家好,可與此同時,也比褚家規矩多。她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出一點差錯。
而她給楚玉發的消息,直到現在也沒有得到回複。
趙辛一邊猜測,他是不是也覺得自己無趣,也沒有心思搭理自己了,一邊又擔心,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意外。
她知道鍾賀城的消息多,所以這天在吃晚飯的時候,她開口問了一句。
鍾賀城挑了挑眉“你喜歡楚玉吧?”
趙辛一頓。
以前朦朦胧胧的青春時光,她的确對他有過朦朦胧胧的好感。不過被她壓抑得死死的,不會爆發的。
“沒有。”她這麽說。
鍾賀城但笑不語,隻是委婉的說“你可以好好的想一想,你對我兒子的愛,真的是愛嗎?還是其他的一些什麽。實話實說,我的确接受不了我兒子的另一半是你這樣的人,他應該找一個跟他門當戶對的,比如石妍,我還算喜歡。”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趕你走。”鍾賀城話鋒一轉,“誰叫你現在,還算有些利用價值。”
趙辛覺得跟這種大老闆說話壓力真大,她自嘲的說“您也别覺得我有什麽利用價值了,我除了扔鉛球厲害一點,也沒有别的特長了。”
鍾賀城在去公司的路上,給褚随打了個電話。
“今天跟那姑娘聊了會兒天,我果然沒猜錯,她喜歡楚玉。”
褚随敷衍的應了一聲。
“我可真想不通,我的兒子哪裏比不過他。”
褚随問“她親口說的?”
“當然。”
“她審美不太行。不過她喜歡誰,跟我有什麽關系?”
鍾賀城跟褚随的約定,是褚随的未來。
鍾賀城同意趙辛留在鍾家養身體,褚随去上學。
本來,他打死也不願意去學校的。
沒心思。
褚随說,他滿足褚媚的一切願望,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他願意去把書念完,換趙辛留下來。
還真是個孝子。
褚随那邊,快上課了,挂了電話。
褚狐狸精格外優秀,來學校待了幾天,就名聲大噪了,上個課,邊上都是女同學。
老師也打趣道“褚同學以後多來上上課,你一來我連點到的時間都省了。”
沒個空位,哪還有逃課的?
褚随随意的笑笑,沒反應。
他又不喜歡學生妹,也對這種轟動效果沒什麽意外,畢竟高中那會兒,班裏一半以上暗戀他。
隻有趙辛那個傻逼,會往楚玉懷裏撲。
當然,學生妹對褚随可有興趣了,很快打聽清楚了他的家庭背景,以及其他情況。
一句話概括,褚随從一個香饽饽,變成了一個有檔次的女孩兒才敢動的香饽饽。
這家庭背景,讓很多蠢蠢欲動的姑娘都熄了火。
這拿捏不住的,而且這種男人,絕對浪蕩。
也就隻有張曉蝶,繼續興趣盎然。她有錢,父親還跟鍾賀城是貿易夥伴,手上有鍾家想要的地皮,有捷徑可以走。
更何況,她膚白貌美大長腿。
所以她在周五下課的那天,約了褚随。
彼時褚随剛剛答應跟石妍出去聚餐,所以二話沒說就拒絕了。
張曉蝶笑“我是張國峰的女兒。”
褚随挑挑眉,改了主意“成啊。”
他推了石妍的約會。這麽做其實不太道德,剛剛化完妝的石妍發洩般的砸了好幾瓶化妝品。
褚随跟張曉蝶去了夜店。
一個兩個,都是老手。
張曉蝶說“你經常來?”
“你覺得呢?”
她覺得褚随應該玩的很開,或許身邊妹妹不斷,但沒關系,她喜歡的就是這種挑戰,張曉蝶說“今晚要不要找個房間kk?”
褚随笑道“怕你受不住。”
張曉蝶最喜歡的就是這種野的,“你确定?”
褚随默默的喝着酒,陪她撩騷,中間時不時問幾個關于地皮的事。
差不多十二點,褚随接到石妍的電話,說“我要走了,催得緊。”
“女朋友?”張曉蝶說,“不k了?”
褚随彈一彈煙灰,張口就來“我這人,比較潔身自好,從不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