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随的話，誰都知道隻是聽聽。

有錢的男人哪個不是蔫兒壞蔫兒壞的？他這種長得好看的，那就更加别提了。

張曉蝶心裏清楚，褚随這是沒看上自己呢。

不過沒關系，還沒有她拿不下的男人。他現在橫歸橫，希望以後别有求着她留下來的時候。

“那麽晚安了。”她走得更加潇灑。

到門口時，她有意無意的回頭，結果看見褚随果真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看，便彎了彎嘴角。

沒關系，來日方長啊。

不得不說，這種性格的确是微微驚豔到了褚随。相比之趙辛，後者太一潭死水了，靜靜的，哪裏掀得起半分風浪。

那天一耳光，已經讓他刮目相看。

如果換成今天的張曉蝶，那絕對不是一巴掌能解決的事。

褚随漫不經心的想着，一邊告訴了石妍地址，讓她過來接自己。

石妍效率比他想得還要高，半個小時就到了門口。

隻是效率高，也不完全是好事，就比如他身上的味道難以散去——那是淡淡的撩撥人心的女人香。

石妍倒吸一口涼氣，看着褚随。

“走了。”他沒察覺異樣，往外走去。

石妍自然也不會這樣打草驚蛇，這個味道可不會是趙辛。她有足夠的金錢，人力物力，去調查清楚褚随身邊的情況。

“朱時新呢？”

“在那邊等着你。”她重新帶上笑容。

褚随隻是過去打了幾場台球，就打算散人了。除了籃球，他對其他運動都不算上心，身體素質也不算太過硬。而且大部分體力都得消耗在床上，沒必要太過折騰自己。

褚随在一旁沙發上休息，就看到褚媚的視頻通了進來。

他手一劃，改成了語音通話。

這群朋友，褚媚看見，又得說教。

褚媚說“重新回學校上學了？”

“嗯。”

“趙辛那丫頭也沒什麽文化，估計也得去學校待一待。”

但這可沒那麽方便，褚随是自己考上的學校，有底子，趙辛可不行“她笨。”

“去學校是爲了上學麽？她圈子小，去學校能拓寬交際圈。身邊的異性多了，選擇權就多了。也能跟着女同學學學打扮。”褚媚輕嗤，“你真以爲趙辛不好看？她打扮打扮，能超過七八成小姑娘。”

褚随不可置否的笑了笑，趙辛到不了那個水平的。

褚媚又道“她最近身體怎麽樣？”

“還好。”大概，他沒回去過。

“小小年紀就有胃病，那天那一吐，還真像有了。”褚媚感慨，可把她給吓壞了。又警告道，“她身邊都沒有照顧她的，你白占人家便宜那麽久，這次要是不照應好來，你以後也就别來見我了。”

褚随說“嗯。”

“你能不能别敷衍？”褚媚有點來火，半天後聲音低了很多，“本來，本來她那麽乖的姑娘，你要了人家就該負責的。但是我有私心，你是我兒子……”

周遭吵雜的聲音幾乎要把這句話蓋住了。

“你總該，得讓她健健康康的。”

褚随好一會兒沒說話，笑了笑“你還記不記得，你最開始那麽喜歡楚玥，厭惡極了趙辛，告訴我這種不自信的女孩别去接近，拉低檔次的。”

害他以爲，他就該喜歡楚玥那樣好看而家庭背景又好的的。

所以他就算喜歡過趙辛，也沒有主動表示過什麽。

不然他這麽優秀，趙辛也不至于暗戀楚玉。

褚媚那邊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褚随說“你放心，鍾家好吃好喝的供着她，照顧人的事，傭人可比我會多了，能讓她好好養。”

本來褚媚還要問問他結婚的打算，但是他去上學了，這個話題就沒那麽重要了。

老一輩的思想，學習永遠擺在任何事的面前。

這天褚媚的這通電話，可以說是大大掃了褚随在外頭嗨的興緻。

今天從學校出來，也沒帶司機。隻好叫了車回去。

石妍一忍再忍，勉強道“褚随那方面是不是不太行？”

這可尴尬了朱時新，他定了定神，道“男人這東西，奇怪的很。平時玩玩，怎麽樣都無所謂。一旦認真了，又各方面都重視起禮節來了，指不定他是看重你。”

“看重我他外頭還有人？今天他一身的香水味兒。”

“那也不一定啊。”朱時新意味深長說，“指不定就是有人，愛往他面前湊。這也隻能說明他有魅力，你眼光好。”

石妍總算被安慰到了一點，不過她還是會去查清楚來，他外頭有沒有人的。

……

趙辛一直覺得，鍾家這麽大的地方，應該還有其他人住。所以當她看見鍾賀群時，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

他是褚随的叔叔，四十多歲的年紀，已經有了家庭，兒子都跟她差不多大了，偶爾在這邊住。

趙辛跟他第一回碰面，就看見了他油膩的眼神。

她心裏“咯噔”一下，聽見鍾賀城跟他介紹道“這姑娘叫趙辛，阿随外公家那邊的人，這幾天留在這修養。”

“他身邊會有這麽安靜的小姑娘？”

鍾賀群話音剛落，就看見褚随走了進來。

他視線在趙辛身上停留了片刻，喊了聲叔。

“聽說你去上學了？”

“嗯。”褚随笑了笑，不動聲色，“畢竟以後是要繼承家産的人，沒點文憑怎麽成？”

鍾賀群隻是笑，不言不語。

褚随不是有耐心的人，這禮節裝了一會兒就懶得裝了，提溜着趙辛回了房間。

趙辛說“你叔叔不像個好人。”

“嗯。”他吊着眼梢，不鹹不淡，“最喜歡偷野食，比他兒子年紀小的也勾搭過。身邊養了好幾個。”

趙辛想起他剛剛看自己的眼神，心尖打顫，問“那他在這邊，要住多久？”

“不久。”褚随管他住多久，說完話，看見她擔憂的眼神，回過味來，笑了，“你放心，你這樣的，很安全。他應該生不出那個心思來。”

趙辛不理會他的調侃，她雖然不算好看，但是也是非常留意這些事情的，比如晚上睡覺的時候，她肯定得鎖好門。而且能少跟他接觸，就少跟他接觸最好。

褚随自顧自進浴室洗了澡。

趙辛坐在沙發上盤算，明天吃飯，她要不要出去吃。

褚随喊她了“給我找件睡衣。”

“哦。”她打開衣櫃。

可是出去吃飯，太耗盡力了，這個地方好像有點偏。

趙辛走向浴室。

不過她肚子裏面可是有“龍種”的，能不能母憑子貴，裝不舒服，讓女傭姐姐送飯上來，從而避免跟褚随叔叔見面。

她一邊想着，一邊走進浴室。

褚随在氤氲的水霧中，皮膚微微透出紅色。

白裏透紅。

趙辛看了一會兒，愣愣的擡起頭跟他對視，他剛剛好像沒有喊自己進來，隻說拿一套睡衣。

“對不起。”她轉過去，不白看。

褚随語氣難辨“轉過來。”

趙辛垂着眼皮，轉過身，她敢保證自己沒有多看一眼。

他涼涼道“你還挺本分，來替我捶捶背。”

“哦。”

褚随是個養尊處優的男人，他的皮膚非常細膩，反正比趙辛的要好。她覺得他每次嫌棄她，或多或少是有理由的。

十分鍾後，兩個人回到卧室裏。

褚随随手開了空調，趙辛看了看他的動作，有看了看遙控器上的英文，看不懂。

不懂就要問。

趙辛有些讨好的說“褚随，能不能教我用用這個空調。”

褚随說“自己學。”

趙辛說“你教教我啊。”

她不适合撒嬌，哪怕就是用了小女生喜歡的疊詞，也叫褚随心軟不了半分。他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多睡一會兒覺。他疏離的說“自己百度。”

趙辛一頓，臉上那點笑意不見了，她眼睜睜看着褚随掀開被子懶洋洋的爬上去，果真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百度會了，睡前把它關了，吹着皮膚難受。”

褚随自顧自睡了。

趙辛在網上看了半天，也沒有看懂。

褚随眯了一會兒，醒過來時，發現她坐在電腦前，空調依舊呼呼的吹着。

“不是叫你關了？”

趙辛遲疑了片刻，小聲的說“我沒有學會。”

“連這都學不會？”褚随也是服了，他抓了一把頭發，翻身起來走到她身邊，她分明連說明書都找到了，簡簡單單幾個鍵，學不會？

他有點懷疑她的智商。

“把開關開了，然後劃屏調狀态和模式，看不懂？”褚随睨着她看。

這個眼神跟罵她土是差不多的，趙辛心裏甚至知道他在想什麽，在想她土還真是天生的。

可是趙辛看不懂遙控器和說明書上那麽多的英文單詞，她在慢慢的查，還沒有找完他就醒了。

“算了，我教你。”褚随把遙控器拿過來，正要給她掩飾，就聽見趙辛拒絕了，她壓低聲音說“我不想學了。”

他一頓，臉色冷了點，盯了她一會兒，冷笑說“趙辛，不會不可怕。可怕的是懶，是固步自封。你不學，永遠改變不了你的現狀。”

褚随挺看不起這樣的人的，永遠一驚一乍，遇到什麽事情都慌張，因爲什麽都不學習，什麽都不會，所以遇到什麽事，都辦不好。

趙辛被他說得眼睛有點紅。

她很勤勞，很上進，不懶的，什麽事情她都願意去嘗試，就是褚随永遠隻會挫傷她的積極性，她是女生，很多時候都是要鼓勵的。最開始她叫他教她，他同意的話，她肯定好好學，可是他那樣說她，她不想讓他教了。

就像最開始學數學，她也是先找的他，畢竟她是楚老爺子買給他的，趙辛一開始，是把褚随當成一家人，所以下意識的親近他一點。但他不樂意，她這才找上楚玉的。

褚随從來不會站在她的角度來看問題。

趙辛一聲不吭，他已經把話說的這麽明白了，她還是半點都沒聽進去，讓他真的有些看不起了“我服了你了。”

他想起張曉蝶來，趙辛跟她的差距太明顯，前者那種性格，就算不看臉，也能加大把大把的分。後者就算長成天仙，也會讓人倒盡胃口。

褚随此刻就挺倒胃口的。看着她紅紅的眼眶，又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沒地方發洩，隻好冷着臉往床上走去。

趙辛就坐在電腦桌前半天沒動，後來又記起孕婦是不能對着電腦的，又起了身，往沙發上坐。

各種細微的聲音褚随聽得一清二楚，讓他難以入眠，來了脾氣“吵什麽？”

趙辛那邊瞬間一丁點聲音都沒有了。

褚随怔愣了片刻，本來想喊趙辛過來睡覺的，可到底是什麽也沒有說。

她這種連個新式空調怎麽開都不願意學的态度，氣得他是真的不太想跟她說話。

蠢死她算了，活該一輩子被人瞧不起。

褚随情緒起伏一貫不太大，今天算是個例外。

他對趙辛，是真的“另眼相待”了。

這件事一發生，這個周末他們注定是沒辦法好好相處了。

本來褚随得了褚媚的命令，這幾天打算看着趙辛點，但現在他沒必要給自己找罪受。

周六當天，他就回了學校。

褚随宿舍裏的人都比他小一歲，對他還都挺好奇的。

本來大夥以爲，他周末回去，擺明了不想跟他們一塊玩兒，有自己的圈子。

沒想到他周六就回來了。

上鋪的同學問他“周末也不用陪女朋友？”可沒有人覺得，褚随會是單身。

“沒人陪。”他的情緒不太高，敷衍的應着。

“不是吧。”大家意外了，又紛紛理解，人家眼光高，跟他們還是不一樣的，上鋪那個又說，“不過咱們這個宿舍，還都是處。”

褚随不關心人家的私生活，但還是請了室友們去吃了個飯。本來打算帶他們去個酒吧，又擔心都是好學生，便打消了這個心思。

他難得跟他們一樣，周末早早回宿舍躺着。

本來也打算早睡，躺了沒多久，張曉蝶不知道從哪要了他的微信，加了好友。

［去不去玩？］

褚随回［在學校。］

張曉蝶的電話直接打進來了，說“我也在學校，來逛逛操場？”

褚随不愛運動，可他沒拒絕，宿舍太過無聊。

他起了床，換了個厚外套。

“那個是張曉蝶的聲音吧？”室友好奇的湊過來問。

“嗯。”他心不在焉的應着。

“牛啊，她眼光很高的，已經很少在學校裏找對象了，你來才幾天啊，人家就看上了你。”

褚随沒搭理，他有他的打算。

見到張曉蝶時，她穿得依舊很少，不過哪怕裝的怎麽社會，身上多少還帶着點書卷氣息。這種是學生特有的，各種人身上都有各種人的味道。

就比如趙辛，哪怕穿副統領服，也不像學生。

褚随想起她，眉心一擰。

掃興。

張曉蝶說“周末不跟女朋友一起嗨了？”

褚随神色倦怠，沒說話。

這怕是吵架了。張曉蝶得出這個結論，笑了笑“你對另一半，要求很高吧？”

褚随随口說“不高，低得很。”

張曉蝶配合着他的步伐，兩個人緩緩的走着，她若有所思的說“那我跟你不一樣，我的要求挺高的，高到……以你爲标準。”

他走路的動作停住了，挑了挑眉，一個頗有興趣的表情。

張曉蝶心中得意，拿下褚随絕對是遲早的事。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千萬不要打草驚蛇，要一點點的讓他往自己的陷阱裏滑。

……

趙辛一直到晚上，才下了樓。

褚随房間的淋浴壞了，她下來洗個澡。

其實洗手間的燈她也不太會用，但她對着手機，自己研究了半天，最後拍了照，求助溫三和，後者三言兩語就給她解釋清楚了。

撇去英文，有人直接告訴她怎麽用，她學的也挺快的。

學了新技能，她心情很好。洗澡的時候哼着小曲。

等她洗完澡，穿好衣服出去時，路過客廳，看見鍾賀群偏頭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趙辛一瞬間頭皮發麻，腳底竄起涼意。

他顯然知道自己在洗澡。一個長輩，明知道晚輩在洗澡，還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那種不正常，慎得慌。

趙辛甚至不敢仔細想，就匆匆忙忙的回到了卧室，鎖了門。

她本來想找褚随說說的，可他分明覺得自己叔叔再饑不擇食，也瞧不上自己，就有些洩了力。

最後她跟溫三和提了這件事。後者安撫了她幾句，“你就待在房間裏，既然他是偶爾幾天過來，忍過這幾天就好了，他肯定也沒本事做什麽。”

“好。”她想了想，又懇求道，“那你能不能别挂電話？”

“行啊。”

趙辛這會兒當然還是怕的，多少得冷靜一會兒。索性她又問路溫三和這個空調怎麽用。

等到她困了，才跟溫三和說了晚安。

溫三和心裏詛咒了褚随幾百遍，家裏有其他男人，還敢把趙辛一個人丢在家裏？

她就咒他喜歡的人，跟他談婚論嫁時，愛上别人。

……

張曉蝶帶着褚随，去吃了學校裏的關東煮。

兩個人就坐在小角落，這塊角落安安靜靜，沒什麽人來打擾。

褚随吃到一半，擡了頭，看見牆壁上貼着一張英文告示牌，下面卻有人用便利貼貼上了英文注解。

寫的是nos

請别吸煙。

張曉蝶說“這是學校裏面一個外國學生貼的，後來大家覺得的确在這種小便利店裏不抽煙的好，就寫了一張翻譯。

“這麽簡單的詞彙，也需要翻譯？”他難以理解。

“學校裏面也有很多工人，保安。他們不一定學過英語，再簡單的，對他們來說都是陌生的東西。”

褚随頓了頓，腦子裏一閃而過的是家裏隻能空調的遙控器，上面的每一個字符，全部都是英文，特别是各種專業術語，他自己是看得懂。

可是他忘了，也不是每個人，英語素養有這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