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師徒重逢



童無衣的看法卻恰恰相反,先不提他要打聽的是誰。光是郭松這麽幹淨利落,悶聲不響的走了,事情就絕不簡單。他不是覺得十拿九穩,而是不想牽連他人。他不拿慎獨,是因爲他已經送出去了,他絕對是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離開的。

“那人在什麽地方?”

王壯道:“毋極縣的青樓,是個叫琴兒的姑娘,據說是那裏的頭牌呢。”

“好呀!”阿桑聽到是青樓,立刻跑過來,一把擰住他的耳朵,教訓道:“我說你怎麽徹夜未歸,說!是不是昨晚嫖娼去了?!”

“沒有!真沒有!”王壯連連讨好,求饒道:“你還不知道我嘛。夫子吩咐的事情,我可不得趕緊辦?再說了,那些個庸脂俗粉,哪裏比得上我媳婦知書達理?”

阿桑一邊帶着笑容,一邊罵,“哎呦,還跟我用上成語了啊?還說沒學壞?”

“那不是跟你學的嘛。”

看他們夫妻間的打情罵俏,童無衣一陣怅惋,她也曾有過幸福美滿的家庭,隻是,從十三年前在土匪寨遭劫開始,他們的命運就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我給他送去吧。”童無衣拿過慎獨,騎上自己的瘦馬,發現它居然健壯年輕了不少,童無衣沒有在意這個,隻當是自己早上沒睡醒看走眼了,揚起鞭子,“駕!”

郭松腳底生風,在河面上滑行的飛快,尚未結冰的區域則蜻蜓點水一般越過。普通人經過訓練,一般奔跑時速爲三十六公裏左右。郭松體質異于常人,且有狐尾軟甲加成,再加上是在冰面上滑行,時速已經接近了駿馬。粗略算了算,時速接近六十公裏。

走水路,便避免了道路的崎岖,雖然相對要曲折些,總的來講路程是有所縮短的。從西柏亭至毋極縣,約八十公裏的直線距離,繞幾個彎路,也不足一百公裏。按照他現在的速度,一個時辰之内是能夠抵達的。

他之所以不騎馬,是因爲在時速相差不足十公裏的情況下,人類的速度是占優勢的。因爲人類在散熱、耐力、補給方面具有幾乎是生物圈最頂級的優勢!

獵豹隻能追擊百餘米,再長就會被肌肉的高熱量燒死。馬匹也隻能高速奔跑一兩個小時,否則就會活活累死。

動物們的極其低效的消化系統也使得補給困難,極爲耗時。人類隻需要一壺水,幾個饅頭即可果腹,休息幾分鍾即可繼續奔跑。動物們不僅進食速度慢,而且需要以小時爲單位進行消化吸收。

跑長途,什麽動物都不及人好使。

“夫子留步。”經過靈壽縣河段,李英帶着隊伍在河面上設了關卡,看上去是早就在等着了。武器齊備,人員齊整。

郭松在冰面上停下來,微笑問,“李縣尉有何高見?”

李英道:“有皇上诏命在,夫子請回。”

郭松一招手,龍魂握在手中,傲然道:“我要過去,誰能擋我?”

李英清楚自己是打不過的,自己手底下這麽幾十号人,根本擋不住。但這是他的職責,不能輕易放過。“我等有君令在身,隻能試試。夫子十餘年名望,可不要毀于朝夕間。”

郭松緩步向前,沉聲道:“我有要緊事辦,怕是顧不得許多了。”

“夫子何必爲難我等?”李英還是服軟了,郭松的硬實力擺在這裏,沒有一支軍隊,是絕對擋不住的。他們一個小縣衙,不到一個月前才被郭松屠過一次,哪裏還有什麽戰鬥力?硬抗隻是白送。

雖然這樣會讓郭松落得抗旨不尊的罵名,讓他十幾年的洗白工作毀于一旦,可手底下的兄弟已經死了。李英土匪出身,本來就對朝廷沒啥忠誠度,自然不會死命給朝廷賣命。

郭松見他服軟了,自己也退一步,雙方都好辦。“我請兩天假,去去就回。李縣尉大可放心。”

李英也騎驢下坡,道:“二月初,有人情往來也是人之常情。夫子雖桃李滿天下,五天時間也該夠了吧?”

“嗯。我必不違約。”郭松答應下來,收起了武器。

李英示意,“給夫子讓路。”

“多謝。”郭松拱拱手,便繼續趕路。

從靈壽縣繼續順流而下,又走了幾十裏的路程,估算了一番,該換陸路了。

正這時,河岸上一匹矯健的駿馬疾馳而來,馬背上坐着一個穿着白甲的少年,腰佩利劍,背負長槍,威武不凡。

對方也發現了他,畢竟這冰天雪地裏,就他們兩個活物,郭松還是在河面上滑行,自然格外引人注目。距離拉近之後,立刻認出了彼此。

“趙雲!”

“夫子!”

師徒三年未見,自然分外激動,便就在河堤上會面。

趙雲半跪于地,恭敬道:“夫子大難不死,正是天意不絕聖王之術。冀州大雪冰封,學生來遲,請夫子見諒。”

“這些客套可免了。”郭松把他扶起來,能得到趙雲如此敬重,他這輩子的書也算沒白教了。看他這樣子,在過去的三年,應該是求得名師,學了一身好武藝。“看來你這三年的時光沒有白費。”

趙雲道:“我一直記得夫子的教誨,一寸光陰一寸金,不可虛度。”

郭松要趕時間,也沒有跟他多寒暄什麽,道:“我要去一趟毋極縣,你可以先去西柏亭等我。”

“學生同去。”兩人這麽久不見,趙雲期盼的很,心裏有很多話想說,當然不會就此分别,“學生有很多問題想問,正好走一遭。”

“也好。”有趙雲同行,能增加不少戰鬥力。

師徒倆邊走邊聊,主要是趙雲在講。他這三年一直在幽州求學,也和邊關軍有不少的接觸,對于國家的邊患問題,他很有信心,言辭間對公孫瓒頗有稱贊,顯得極爲欣賞。甚至有些模仿的傾向,比如說白馬、白袍,作“白馬義從”的裝扮。

邊患問題是無需擔心的,如果不是晉朝太不人道,自己又内亂叢生,最後絕不緻五胡亂華爆發。整個漢末百餘年風雲,不管是諸侯割據,還是三足鼎立,各家都把邊境的異族都收拾的服服帖帖。“漢獨以強亡”可不是說着玩玩的。

從趙雲對公孫瓒的傾慕也就能理解,曆史上他爲何會選擇先投奔公孫瓒。人都是不斷成熟起來的,初出茅廬之時,選擇追随自己少年時期的偶像,并沒有錯。等經曆了社會洗禮,自然明白該如何擇業,才能保住身家性命,謀得榮華富貴。

郭松則告訴他自己被害的前因後果,并且對趙家這三年來孜孜不倦的爲他的名聲奔走,表達了感謝。

趙雲聽完,并沒有表現出多麽的憤怒,隻是平靜的說:“趙易如此行事,以後橫屍街頭也無人收屍。”

“清理門戶是遲早的事。”郭松倒是不驚訝他的反應,趙雲本就是一個易于高興,慎于憤怒的人。遇到開心的事情就笑,遇到不爽的事情卻能夠保持冷靜,難能可貴。這樣的性格很好,甚至是需要天性才能形成。

“我要向你父親道謝,我如今能混個士族的名頭,他居功甚偉,付出了很多。”

趙雲謙虛道:“不必。我爹也是爲了給我博個好名頭,夫子的名望越高,學生的底氣就越足。”

郭松微笑道:“你的底氣應該來自于你的才能,而非你的老師。我們都不算什麽名門,就不要爲名門的話語體系添磚加瓦了。名師并不出高徒。”

趙雲敬佩道:“夫子果然高潔。”

說着,兩人已經到了趙雲家。趙雲安排下人給郭松挑了一匹駿馬代步,趙父和郭松喝了一杯茶,寒暄了幾句。郭松被劃爲黨人受到禁锢,他的來訪,令蓬荜生輝。

沒有多逗留,師徒倆騎馬繼續前往毋極縣。抵達時,已經接近中午。守衛要查他們的身份,郭松倒也不遮掩,如實回答。

“原來是郭夫子!”守衛聽到他的名字,頓時肅然起敬,立刻給他放行。

“哈。”郭松還是第一次享受這種待遇,看來趙易幫了個大忙。

進了城,趙雲才問,“夫子,我們是來找誰?”

“一位歌妓。”

趙雲不由得皺眉,道:“夫子德高望重,可要遠離這些下九流。”

“不過是點故事罷了。”郭松繼續前進。此時青樓還未開門,但已經在打掃,爲晚上的工作做準備。

龜公見來了兩位公子哥,正欲來歡迎,可看到郭松,似乎是認出他來了,居然直接折返,跑回了屋裏。

趙雲不由得皺眉,他雖然也沒來過這些地方,可也清楚,熱情迎客是他們的第一要務。事出反常必有妖,郭松來這裏必然不是什麽尋歡作樂的事情。

老鸨很快在龜公的陪同下出來了,攔住正要進屋的郭松二人,道:“郭夫子,咱們現在歇業,還請遲些來。”

郭松淡淡地說:“我要見琴兒。”

老鸨臉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揮舞着手帕,妖媚道:“夫子有所不知,琴兒贖身了,早就不在咱們這了。”

“哦?”郭松冷笑道:“怎麽我聽到的不是這個?我聽說,琴兒病死了?”他在試探,他沒有證據和情報,隻有通過言辭來試探,讓對方露出破綻,才能決定究竟該采取什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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