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飲血



“這是誰說的?”老鸨的臉明顯僵硬了一下,眼神出現了一絲慌亂。可她畢竟在這種地方混的久,早就身經百戰,熟悉各種應對方案了。不露聲色的掩飾過去,笑着說:“奴家可沒有半句虛言。當日夫子被帶走,第二天琴兒就給自己贖身,說要去投奔夫子。怎麽?夫子沒見到她?”

“沒有,已經過了十日了。”

“啊呀。”老鸨面露悲切,擔憂道:“如今世道不太平,路上豺狼多,怕不是遭了不測?”

“嗯。”郭松點點頭,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輕松道:“真是如此就好了,我一個讀書人,哪能帶着個青樓女子到處跑?”

老鸨笑道:“夫子說的是啊。我看她就是不知好歹。”

郭松微笑道:“我母親柳憐兒有幾件家私在琴兒房裏,我想買走,留個念想,你開個價吧。”

“哎,好。”聽到來錢,老鸨立刻笑得眯起了眼,高興的招呼他,“夫子這邊走。”

趙雲奇怪道:“夫子,師奶已經贖身幾十年,怎麽還有東西在?”

郭松道:“我母親當年是花魁,用的都是難得一見的好物,尋常工匠做不出來的。”

“夫子說得對。”老鸨眉飛色舞的跟他講起那些家私的獨到之處,說的頭頭是道。

打開門,裏頭并沒有姑娘,屋内的家具也都還在。

郭松掃視了一眼,站在了梳妝台前,伸手撫摸着母親的名字,問道:“這個多少錢?”

老鸨開口道:“一百兩。”

郭松從梳妝台的抽屜裏拿起一支發簪,問道:“這個值多少錢?”

老鸨的臉色僵了一下,道:“三十兩。”

“雲兒,你若是歌妓,要贖身離開,是不是所有的值錢之物都會帶走?”

趙雲不解其意,但還是回答:“對。”

郭松微笑着,盯着老鸨問:“琴兒既然贖身了,爲何她的金銀首飾都還在?”

說着拿起一盒胭脂,打開看了看,展示給老鸨,問道:“就連這胭脂,都還是用過的,你們這裏換了人,胭脂也不換新的?”

老鸨明顯緊張了起來,對着龜公悄悄打了個手勢,嘴上還要繼續應付,“夫子這是哪裏話?這些東西都是青樓的,她人走了,東西當然要留下。”

郭松沒有見過太多險惡的事情。但他讀的書多,尤其是當年解放時對妓女的安置問題,可以說是一本血淚史,當年大學講師提醒他們不要去花花世界消費時,在課堂上講了一節課。他的印象極爲深刻,因爲絕大多數大學老師是不會進行“道德教育”的。

對于這些青樓會幹出什麽事情來,他看過血淋淋的史料。也從養母那裏得知了不少,雖然養母避談此事,但透露出的點滴,便可知其中的殘酷。

老鸨的一系列不正常的微表情,還有這房間裏的東西,已經足夠證明,琴兒根本沒有離開!至少,她沒有正常的贖身離開!

郭松拿起一對小耳環,道:“琴兒要贖身,是因爲我許諾了要接納她。她把自己這幾年攢下的錢,都給我看了,我當時沒要。可我眼神好,東西我都記得,這對耳環,是她的私有品。藏在一個木盒子裏。”

郭松一腳将床踢翻在地,床底積灰的痕迹可以看出來,有人搜羅過,并且原本放在這裏的一個箱子已經被拿走。“箱子不在了,人也不見了,東西卻還在。老鸨,你說是不是很奇怪?”

話說到這裏,老鸨知道事情瞞不住了,厲聲道:“你一個窮教書的,也敢來我這裏找茬?也不去打聽打聽,咱們這的東家是誰?”

郭松皺起了眉頭,情況不容樂觀,很有可能琴兒已經遇害了。冷聲道:“所以你有恃無恐的殘害妓女?”

老鸨雙手叉腰,趾高氣昂道:“那又如何?不是我心狠手辣,她能把你服飾的這麽舒坦?睡覺的時候知道享受,睡醒了就開始罵娘?怪我殘暴?”

郭松不置可否,繼續旁敲側擊,問道:“她要贖身,可少了一分錢?你爲何不許?”

老鸨道:“那錢還不是她私藏的?這青樓裏接客的錢,哪一分不是我的?你們趁早走,别惹晦氣!”

郭松緊了緊拳頭,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已經對琴兒的生命問題不抱任何幻想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不給我交代的明明白白,這事情沒完。”

老鸨怒喝道:“一個臭教書的,也敢在這裏撒野?來人,給我打出去。”

龜公們立刻撸起袖子就要上,郭松站着沒動,趙雲已經動了。開玩笑,在學生面前打老師,哪有學生能忍得住火氣?趙雲在武學上天賦極高,不僅腦子靈活學得快,身體素質也極強,不過三兩拳,便把龜公們全部放倒。一招擒拿将老鸨拿下,令其跪在郭松面前。

“夫子問你話,你如實說,可少受點皮肉之苦。”

雖然說,郭松教過學生,要有紳士風度,對女性要溫和。但顯然這隻适應于普通人家的姑娘,對于老鸨這種毒婦,打死無算。

郭松盡可能的不讓自己的情緒失控,語氣平靜道:“說罷,琴兒怎麽了?”

自己的手下被放倒了,本人也被押住了,老鸨依然嘴硬,“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我讓你出不了城!”

“算了。”郭松不想多說了,讓趙雲放開老鸨,起身往外走。

老鸨以爲他被吓住了,得意大笑,嘲諷道:“兩個孬種,也不去打聽打聽,我這樓已經幾十年了,什麽貨色沒見過?”

郭松走出門,看着整個青樓,淡淡的說了一句,“我覺得,你的後台不會爲了一個妓女,得罪一個黨人。”

言畢,一聲暴喝,“都給我出來!”

聽到這一聲大喊,妓女、龜公、打手、仆役等都冒了出來,都好奇的張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郭松扶着欄杆,調整了一下呼吸,望着這些一臉無辜的好奇觀衆,緩聲問:“有誰知道琴兒去哪了?說出來,我重重有賞!”

衆人聽到是這個事情,都縮了回去,紛紛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

老鸨大怒道:“來人!給我宰了他們!”

打手和龜公紛紛找了武器,大都是木棒,有少數幾把劍。老鸨吸取了教訓,自己先躲在了一旁,吆喝打手們上。

趙雲道:“夫子,如何?”

郭松面無表情,揮了揮手,“他們平素沒少幹壞事,殺!責任在我。”

“諾!”趙雲得了允許,立刻拔劍出鞘,一擡手便刺穿了一段脖子。

看趙雲用的招數多爲“刺”,知道他是要避免“卷刃”,漢末冶鐵技術不是特别高,而人骨的硬度是實打實的,尋常刀劍砍不了幾個人,刃就完球了。

這并不是什麽勢均力敵的戰鬥。這些打手、龜公,就是仗着自己有點力氣,操家夥看家護院而已。和趙雲這種志在出将入相的相比,是雲泥之别。

趙雲殺得這幫人連靠近郭松半步都做不到,連連後退奔逃,也照樣被斬殺在地。青樓看家護院的狗腿子也不過二十來人,不消片刻就成了地闆上的死屍。

趙雲舉劍大喝,“都出來!跪下!”

剩下的妓女們哪敢違抗,盡管吓得戰戰兢兢,卻也都忙不疊的跑出來,看地闆上血肉遍地,還有妓女嫌棄髒,不想跪,趙雲眉頭一挑,目光一橫,頓時嘩啦啦的全跪下了。

郭松把躲在角落裏的老鸨提了出來,直接從二樓扔了下去。

“啊!”老鸨一聲慘叫,八成是斷了條腿。

郭松緩緩地下樓,拿出龍魂槍,铠甲開始一塊塊的附上來。他刻意減慢了速度,就是爲了營造出一種天神下凡的氣勢!别說這群古代妓女了,就是現代人,在電影院看到鋼鐵俠穿戰甲的場景都會感到氣勢逼人。

郭松走下最後一道階梯,龍魂甲的頭盔才緩緩戴上。“嘭!”龍魂猛地在地闆上敲擊,打出了一個小坑,“說,琴兒去哪了?”

衆妓女面面相觑,都在猶豫,誰也不敢先開口。

“夫子,血!”趙雲突然面露驚訝,指着龍魂槍,滿眼不敢相信。

郭松低頭一看,隻見地上的血仿佛受到了龍魂槍的吸引,朝着槍杆流動,在附着上槍杆之後,血液似乎融入了槍身之中,猶如毛細血管一般蔓延開,一路往上,流入铠甲,逐步向全身蔓延。

很快,郭松渾身都被染紅了,隻聽到細微的“淬火”的聲音,不過幾秒,血紅色消失了,铠甲恢複了純白,地闆上的血漬變成了“水”,失去了紅色,但液體卻都還在。

“唰!”铠甲長出了一張鐵面具,蓋在了郭松臉上,同時铠甲和頭盔也生出軟甲,覆蓋保護脖子,變成了一套全覆蓋的戰衣。

趙雲雖然也跟着郭松學過不少奇妙的東西,可這般親眼所見的奇妙景緻,實在是超出想象,驚歎道:“夫子果真天神下凡也!”

“吸收鐵離子,補充自身結構麽?”郭松腦子裏對神話内容不感冒,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種變化的“科學依據”。血液并不是被吸收了,它們隻是喪失了鐵離子,從而失去了紅色而已。那些血液中的鐵離子,被龍魂槍吸收,合成了鐵,組成铠甲的新部位。

想必在戰鬥中,也可以通過不斷厮殺,吸收敵人血液中的鐵離子,将受損的铠甲補全,确保防護功能齊備。

隻不過這個功能對凡人而言,基本可有可無。一方面在于,凡人基本不可能有那麽長的耐力,一直鏖戰。另一方面在于,以龍魂的強度而言,凡人基本不具備破防的手段。

“看來的确是一件神器,是爲了對付神靈而鍛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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