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北海道,春天姗姗來遲,那些宛如被凍住的櫻花一層一層緩緩展開來,浪漫的将北海道擁抱。岑清身着月華色的和服,穿梭在櫻花林裏,日本最遲的櫻花祭,到是叫她趕上了。
有些人似乎注定總要相遇,而且從來原因一樣。
艾博舉着相機将女孩兒的一舉一動都拍下來,終于,那姑娘越走越近,直到将他所有的鏡頭全部擋住,“又是你!”岑清皺着眉,她有理由懷疑這人是不是跟蹤了她。
轉念想到她的行蹤瞞着所有人,就連她的助理都不知道,更何況是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不過這也太巧合了吧!
艾博客氣的點頭,“岑小姐,你好,我是艾博。”他舉了舉單反,我在找些素材,沒想到會遇見你。他沒有提上此在酒店電梯裏的相遇,畢竟那一次岑清否認了自己将她認出來。
岑清揚起下巴,“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權!”
艾博搖搖頭,想到鏡頭裏櫻花中的精靈,臉上一陣惋惜,“舍不得删掉這麽美的照片。”
岑清被他逗笑了,出來散心這麽久,她早就将自己的情緒調整過來,如今還能和陌生人笑着調侃。“人美,還是景美?”
“景美。”他低下頭看進岑清的眼裏,“人更美。”他的眸子帶着某種吸引力,岑清忽然轉身,她大步走遠,還能感受到不受控制的心跳。
有時候感情就是這麽莫名其妙,讓你猝不及防。
岑清沒有心情在參加遊園,快速的離開了。艾博站在原地,手指摩挲這相機,眼裏盛滿了星光,原來不止是他一個人的歡喜。
爲什麽會喜歡她,大概是一見鍾情吧。
艾博見到岑清不是在她的演奏會上,也不是在她校園的青蔥歲月裏。兩年前,他去溫哥華拜訪安東尼奧老先生的時候,在他的别墅裏見到的岑清。她站在花園裏了,微微閉着眼眼,歡樂的音符在她的指尖跳躍,陽光傾瀉在她的身上,像長情河的河水拂過她綢緞般的長發,仿佛渡了一層光,闖入他的眼裏,撞進他的心底。
呼吸一滞,好似被這花園中的藤蔓将他的心纏繞,酥麻又帶着些逼迫人的窒息。
不是沒有見過比岑清更美的姑娘,卻從來沒有人能這樣觸動到他。這一刻,他聽見了愛情來到的聲音,如此猝不及防,讓他毫無準備。
等他和安東尼奧老先生告别的時候,花園裏再也沒有了岑清的身影,艾博心底失落,沒忍住詢問了安東尼奧老先生剛才在他花園裏拉小提琴的姑娘是誰。
安東尼奧老先生了然的笑笑,“那是隔壁的小姑娘,今天她來同我告别的。噢,她叫岑清,一個美麗的中國姑娘。”
岑清,就是這樣一個美麗的名字,從此被他刻在心上。
回到酒店的岑清,心中慌亂,像是有一隻小鹿在亂撞。過了很久,她才平複下來,手不自覺的放在胸前,這是除了在演奏小提琴的時候,心跳不受控制。她變得不像她自己了。
她想做點什麽轉移注意力,剛打來微博,鋪天蓋地的新聞都是岑家将和王家聯姻的内容,并且将她和王維文的照片也po了上去。岑清嗤笑,以爲這樣避着她她就會妥協麽,不,絕不!
她叉掉網頁,倒在床上宛如嬰兒一樣擁抱着自己,孤獨充滿了整個房間。
“岑小姐,早安。”艾博取了食物坐在岑清身邊,“沒想到你也在這家酒店。”他手放在唇邊,試圖掩飾住笑意,“我們還真是有緣。”
岑清盯着他,也不惱,“請幫我拿一杯牛奶,可以麽?”
“爲美麗的女士服務是我的榮幸。”
艾博的背影筆直,從供應處到餐桌的距離不遠,硬生生的被他走出了時空的交錯感。岑清不得不承認,艾博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明天我想要去靜岡。”岑清用完了早點,忽然說了這麽一句。
艾博驚喜,“如果我沒記錯,靜岡有一個櫻桃小丸子的博物館。”上次我帶侄女兒來過。
岑清遲疑了一下,點了一下頭,“那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永遠代表着美好童年的小姑娘。
話分兩頭,另一邊回到家在當地的大學找了一份工作的楊雪也看到了關于岑清和王維文鋪天蓋地的報道,心底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原來沒有她,他們就能按照既定的軌迹過他們原本的生活。
可笑的是,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是那個多餘的人。
楊雪趴在辦公桌上,無聲的哭泣着,原本以爲自己爲他流的淚已經流盡了,可每次看到他的消息,越是假裝着平淡,思念越是肆無忌憚的發芽。
抱歉,我始終不能笑着祝福你們,要幸福啊!
這一節課,楊雪一直沒在狀态,講了兩個知識點之後,她教學生做習題。自己坐在一旁看似在備課,其實卻是在發呆。她一個字一個字的打出來,又删掉,最後終于下定決心,将編輯好的文字發出去——媽媽,你上次說的相親對象,我決定先去看看。
楊媽媽立即就回了消息,“好好好,隻要你想明白了,媽媽手裏的資源科多了呢,咱們慢慢挑,總有一個你能滿意的。”
楊雪收起手機,沒有在回複,心裏難受得厲害。
江城,岑家。
岑媽媽剛拿起電話準備給岑清的助理再打過去,就被岑爸爸訓斥了,“打什麽打,看她這個樣子,估計也不願意讓你知道在哪兒的。”他想起那天晚上岑清臨走時的那一句話,這兩天心窩子一直在疼。
“清清是不是真的不願意和阿文結婚啊!”岑媽媽像失了主心骨一般,當初岑清轉修小提琴的時候,岑媽媽就感覺到女兒心裏和他們想的不一樣,等着她在外面吃了苦頭,才知道父母給她安排的都是适合她的,誰知道岑清也硬氣,自己咬着牙也挺過來了。
私家偵探帶回來的照片,她一邊要爲了完成學業,一邊要自己掙生活費,不得不去打工。岑清一直被他們寶貝在手掌裏,哪裏受過這些苦,看到她每天爲了練習小提琴隻有四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她和岑爸爸不得不妥協。
這孩子從小都很執拗!
其實岑爸爸嘴上不說,岑媽媽知道他比誰都心疼岑清。岑清小時候她爸爸總是喜歡抱着她,去哪兒都帶着她,簡直是寵上了天。隻是現在社會的競争越來越大,他們希望被嬌寵着的女兒以後能多一些自在,所以要求她優秀一點;希望她以後被另一個男人能護在手裏,所以希望她能和阿文在一起,這孩子是他們看着長大的,性子也好,老王一家也喜歡清清,嫁過去也不會受磋磨。
這些岑家媽媽爸爸都不曾告訴過岑清,随着岑清漸漸長大,他們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