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夏将軍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進來說吧!”
“不用了,我說完就走!”
“那些盜匪的老巢找到了,可是并沒有什麽好東西。七七八八的,銀子有五千多兩,還有其他珠寶之類的,要到福州城找當鋪估價才知道輕重。也沒有什麽好貨色,都是搶的附近村民的。”
“銀子就賞給兄弟們吧,我會寫信給老爺說明此事。估價我看就算了,那些珠寶不管是誰的,按戶分給島上的住民吧。”
朱大成聽了自然高興,可是又不離開。
“朱将軍是還有什麽事嗎,咱們之間,有事就直說吧!”
“就是,那夥賊人還拘了幾十個女子在寨中,這些女子該怎麽安排,這活我可幹不來,就交給夏将軍你了!”
說完便匆匆跑開了,随後便有人把一群女子領到院中。
如果是幾個月前的夏大毛,估計眼珠子都在掉了。
能被賊人搶去的女子,必然是模樣出衆的。可是在賊人窩裏,想必也是受盡屈辱磨難,有幾個甚至連衣服都沒有穿,隻披着紅披風,這應該還是朱大成讓人給披上的。
王欣出來一看,也是呆了。
“相公,你不許看。你們,你們快進屋去!”這些女子本來也是羞得不行,雖然在賊窩裏天天過着非人的日子,可是現在既然出來了,必定不可能還像之前那樣。之前隻是爲了活命,這會沒有生命危險,自然對臉面考慮的要多一點。
聽得王欣安排,都往夏大毛的會客房沖去。
就算是平潭地氣溫暖,這會也快入冬了,這些人凍得直發抖,王欣指着其中兩個穿着較厚實的。
“你們兩個,和我去後堂燒水。”
又對大毛說,“相公呀,你能不能讓門房大叔去借兩個大的箍桶回來,這些人先洗幹淨,然後檢查如果沒病再讓她們侍候你好吧。”
夏大毛嘴撅到一邊,“你就笑話我吧,我就是那麽好色的人嗎?”說罷便去前院叫門房去了。
王欣看着離去的背影,不禁掩面偷笑。竈房裏的大小鍋甚至煨罐都燒上了開水,王欣清點了一下,連竈房裏這兩個,一共有37名女子。
“嗯,給相公留兩個,不還是五個吧。其餘的二十兩一個賣掉,哈哈可以得銀六百四十兩。”
這些女人明明聽到了她的嘀咕卻又不敢出聲,知道的那就是個奴才的小妾。可是既然朱将軍都叫那位毛沒長齊的大人夏将軍了,這位指不定就是将軍夫人了。将軍夫人要把自己賣掉,那還敢有什麽想法,最多是想賣個好人家了。
可是剛才那小将軍,似乎沒什麽架子,人也很和氣。
王欣不知道的是,這些人已經在暗暗想着誰會留下來了。
水不一會都熱了,門房也拉着闆車從附近借來了三個木桶。一人一桶水是不可能了,王欣對于這種事情那自是得心應手了。
“所有人,脫光了,一人去井邊打一桶涼水先從頭到腳沖一下。”說完很瞪了大毛一眼,大毛本來今天折騰夠嗆了,忙關起門來,從窗戶縫向外偷看,然後,一個身影不偏不斜地,正好站在了窗戶縫前,擋住了光線。
“這,這娘們真是上臉了!”不過也沒什麽好看的,這些女人身上不是抓痕就是鞭痕,甚至還有齒印和刀傷。唉,人家本來就很可憐了,自己還是不要再去搗亂了吧。
涼水沖完一個,便讓先去熱水桶裏洗着,即使這樣,那桶裏的水還是很黑。這些女人,爲了少受辱,每天的日常就是抹黑自己。
洗了一下,再去第二個桶裏,如此到第三個桶時,水便稍稍幹淨了。眼看這邊的人,在剛才那兩個燒水的人指揮下有序進行,王欣又拉着已經洗過的五個人走。
“你們都會針線活吧!”這不是疑問,隻是打個招呼,一個成年女子,不會針線,難道是準備套個麻包出門嗎。
成親時,夏大毛送了很多布匹,這會正好派上了用場。
“你們裁二十套四尺五身高的外衣出來,再裁十五套四尺八的。”
“夫人,我們一共的37人呢。”一個女子低名說。
邊上一個人忙推了推她。
“别說了,那兩位姐姐夫人已經給他們換上了。”那女子這才醒悟過來,自己真是多嘴。在她們看來,剛才燒水的那兩個,已然成了夫人的親信了。自己這邊的五個人,雖然是因爲先洗過才被叫過來。可是這裁剪就算是給自己穿的,那也算是一件小功勞了吧。自己這次多嘴,會不會壞了夫人對自己的印像呢。
王欣才不會知道這麽多心思,管這麽多人,根本不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内。可是這些人,這個樣子,又怎麽能讓相公來管。
這些苦命的女人,早就學會了唯命是從,就算那兩個女人今天上午還和自己一樣被虐打,這會已經成了她們眼中的發令者。誰也沒敢在熱水裏多待,草草洗一把就上來幫忙做衣服。
這會還沒有縫紉機這種東西,可是這些女人一個個都是飛針走線的好手,不到兩個小時,便每人都穿上一身新衣。
雖說裁剪的式樣不是很好,可是布是上好的布,又是新做的。這些女人暫時忘記了這些日子的苦難,收拾好房間,連地面都擦得很幹淨。然後便規矩在排成行等着夫人發落了。
王欣也急得團團轉,這怎麽發落。這該死的朱大成,你自己把銀子弄走了。給我們家送來一堆臭婆娘,這叫什麽事。
可是該辦的事情還得辦呀。
“你們可願意回家?”
那些女人整齊畫一地搖頭。
“回夫人,沒臉回家了。”此時此地,民風還是很開放的。問題是瑤姐和寡婦再嫁人都沒什麽問題。可是這些匪窩裏的女人,就不一樣了。畢竟那些傷痕時刻都在提醒着别人自己的過往,就算男人不說,自己又怎麽能讓喜歡自己的男人,天天被人議論呢。
“可是你們這樣子,就算是給我家老爺做妾也不行呀。不是我說,你們中的一些人,怕是給他做姨都夠了。”
有這樣想法的幾個女人忙低下頭,和其他人一起齊聲說,“奴婢不敢!”
“哎,哎,說什麽呢。什麽奴婢不奴婢的,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要貪心留下你們來呢。我家老爺的月銀也不多呀,可養不起你們這麽多張嘴。”
這些女人剛才聽到要把自己發賣,可是誰知道能賣到哪裏去。不管了,先裝可憐死賴一波,反正這夫人看上去還挺面善的。有幾個人還認出來,這是王家的丫頭。
這時不去刷存在感還等什麽呢!
“王家妹妹,你是不認識我了吧,我以前可天天帶着你去爬山呢。。。”
“是呀,我以前還教過你種花呢。。。。”
一個又一個瞎話,王欣是不信的,可是這幾個人的口音倒不是裝出來的,那都是地道的本地人才能說出來的。
可是如果把這幾個人留下來,其他人必定要死賴着不走。一會功夫,朱大成又被她詛咒了一百遍不止。
“都怪這幫海匪太窮了,有銀子都不好好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