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的事情源頭，都要從鋼鐵做起，而鋼鐵廠本身，就需要大量的鋼材。所以，先得被那些鐵廠宰一刀了。

而鐵廠可不隻是礦石就夠了，還需要焦炭，石灰，耐火磚。。。

好在，這會的鋼鐵技術雖不是很先進，卻已經很普及了。各方面的工匠還是很好找的，當然你不能直接去挖人家鐵廠的人。人家可是吃着官家糧呢，私礦是有的，可是大張旗鼓煉鋼鐵卻沒有。

對于煉鐵，吳磊的了解，就是大煉鋼鐵時代的土高爐，那爐子固然煉不出相像的鋼鐵來，可是原理卻是沒錯的。

隻是到了後期完全變了味。

現在所擔心的是，鳳陽君的銀子，本來是用來造戰船的。雖說自己弄了鐵廠之後，造戰船的成本會下降很多。

可要是一條船都看不到，銀子卻全光了，且說了也要有人能信吧。要想讓人信，至少得先造出一兩條，可是現在的鋼材造出來的船，那根本就是白費錢。

畫了好些圖，總是不得高爐的要領，便把老李頭叫了來。這老家夥，過年也不肯回家。硬是靠在爐子邊守歲，好在兒女都挺孝順，派了孫子來陪他，大人出于避嫌沒有進工坊。

現在的鐵廠，都是先加料，再點火，煉好了鐵，熄火，開爐出鐵。這樣的工藝本身沒有問題，就是有些浪費時間，而且一冷一熱，爐體受損很快。每三五個月，就要重砌爐膛，損費巨大。

鋼鐵本來是不值錢的礦石和煤炭煉制的，結果卻賣得比糧食高上幾倍。

原因有二，鐵廠收礦石，那價格肯定是越高越好，反正不是花的自己錢。隻要和礦場勾結好了，最後錢卻了哪裏不得而知。反正都是同行議價，于是地裏挖出來的石頭就比糧食價格高上幾倍了，再煉成鐵，就成了十幾倍，甚至幾十倍。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專賣專營，每個地方的鐵匠隻能從固定的鐵廠進料，每根料上都有簽印。這樣根本就是漫天要價，還價的機會都不給的。

正因如此，南美過來的高品礦石連想當垃圾低掉都不行，還得收費。如此一來，吳磊便猛拍大腿。

“價格太高了！”

“什麽價格太高了？”夏荷邊翻賬冊邊問。

“鐵礦的價格！”

夏荷合上賬本，湊過來神秘地問。

“這不可能吧，要說是别人坑你，或者是紫月坑别人，我都信。唯獨她坑你，我不信！”

女人不應該都互相猜忌的嗎？怎麽還幫着說話了，這兩個串通一氣的可能是性沒有的。

“爲何？”

“爲何？那丫頭，你讓她把心挖給你，她能連肺一起掏。你看這賬目，她隻支走了一百兩銀子，其中的應酬怕還是先用自己的私房錢墊上的，然後從郭家借了銀子時平的賬。”

“這從賬上也能看出來？”吳磊覺得自己真是糊塗透頂。

“師父，師母，新年安康！”

老李頭一聽說找他有事，立馬過來。

夏荷起身，正色說：“老李，以後可不能再這麽稱呼了。你正牌師母就要進門了，你要再這麽叫，當心被人給撕了嘴！”

“失言，失言！”

“敢問老爺，可是又有什麽新東西？哎，那焊接沒勁透了！”說罷，拿出一塊昨天焊接的測試品給吳磊。

“老爺你看，這東西的配方我們已經掌握了。現在這東西的強度都和其他地方差不多了，沒勁。能不能弄點新玩意出來？我這老骨頭，眼見又添了一歲。日子不多了！”

“沒有什麽新東西，不過想弄個大爐子。”老李頭本來很是失望，一聽說弄大爐子。又來勁了。一輩子沒什麽追求了，就是要出風頭。

既然不能在新上面突破，那便從大上面着手。

“好好，不知道要弄多大的爐子？”

吳磊怕吓得他，便說：“日出鐵兩萬斤，你看如何？”

“什麽！”還是被吓着了，真沒勁。

按現在的鐵價，每斤毛鐵十五六文，一千斤就是十五兩，二萬斤，那一天可就是三百兩銀子。

這銀子是不多，可是鐵和其他機車什麽的不一樣，這東西需要的量很多，鐵易生鏽，再怎麽愛惜，一把鐵鏟也隻能用三五年。而且說的隻是一個爐子，如果有幾個或者幾十個這樣的爐子呢？

“叫小的來，是有什麽事要吩咐嗎？”他不敢說商量，因爲自己的地位和見識都遠不如主人。

吳磊指着自己畫的圖說。“現在的爐子都是從上面往下加炭的，可是冒的煙氣把熱度都帶走了。如果把上面給封起來，隻留一個小口。”

“那不成！”老李搖着頭說，“上面全蓋起來了，那礦山和炭，怎麽往裏面碼放？”

“你的意思是，還要有人下去一層層碼這些東西？”

老李頭賣弄似的說道，“好鐵得用硬木炭，要想讓煉好後的鐵水下來，那就得留空。你這樣的，如果礦石直接從上面砸下來，那最後肯定堆成了一團。鐵和炭化在一起，那不和沒煉一樣嗎？”

這也不是個專業煉鐵的行家，範不上多說。

“我找你來，是想讓你幫我物色一些會砌大窯的。”

“哦，那我得去趟江西！”

這點便是不難理解，畢竟那裏是陶瓷之鄉。

“那裏有大窯嗎？”

“有呀。”老李回道，“那裏最大的窯都能燒整個墳墓出來，不單棺木有地方，連陪葬品都是各有安排。”

夏荷忙喝止。“我呸。新正月，你說這個幹什麽，你就說有就是了！”

“啊，失誤，失誤。我是說，老爺想要的那窯，這些人肯定能砌出來。就是這窯磚，要用剛玉粉和瓷土摔打燒結而成。每一塊，怕都至少要一兩百文，這整個窯。。。”

“荷兒，先拿三千兩銀票給李老爺子開支。”

“老李，你比我年長許多。這請工的事情可就仰仗你了，萬萬不能和人結下梁子，一定要和人主家商量好了。”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那我就不等老爺的喜酒了，這就動身！”

爲了安全起見，吳磊把自己最得用的天字密使派了跟随老李，二人是乘馬車去的。現在各種的官道都可以走機車，可是路邊卻沒的相應的維修之處。長途還是馬車更可靠些，隻是多些時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