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漸近，便聽到叩門聲。

“姐姐，大家都到齊了！”

萬紫涵一聽，手上更來勁了。吳磊也算是醒了，今天應該是那幾個女人給主母敬茶。如果把這事再擔誤了，那便真的成了名不正言不順了。

真要那樣，自己的耳朵怕是保不住了。

“姐姐，姐姐，我起遲了。”不用說，這是大通房丫鬟。

“知道遲了還不快點呀！”紫月手忙腳亂地幫紫涵梳頭，更衣，吳磊隻能自己動手了。一刻鍾後，吳磊領着紫涵到了中院正廳。

兩人面南而坐，紫月站到了紫涵後面。

首先上前的是夏雨，斟茶，奉茶，低頭。舉高茶杯。

“姐姐喝茶！”

“雨妹妹快起來。”紫涵像征性地抿了一口，放在一邊。

“姐姐喝茶！”這是香麗，聲音很不自然。

萬紫涵也沒留面。

“我知道你不服，可是沒辦法，我就是坐在這裏了。以後好好做事，替相公分憂。”

“是！”香麗答應得幹脆無比，這話雖然不中聽，可是意思很明顯，自己還能接着像現在這樣。

夏荷，紫月也一一敬了。

“你的呢？”紫涵指着小蓉問。

“我，我，我也可以？”小蓉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要知道這茶可不是随便敬的。喝了這茶，便表示主母同意侍奉老爺。那自己豈不是。。。

“姐姐請喝茶！”小蓉很幹脆在往下一跪，落地有聲。讓吳磊好一陣心疼。

此刻廳上再沒有其他人了，萬紫涵直截了當地說，“幾位妹妹，我來之前，相必你們都嘗了味。所以，這個月都歸我了。以後每個月，我要十天，其他的，你們随意！”

什麽意思？吳磊還沒反應過來，其他幾人立馬答應。

“全憑姐姐安排！”一個月十天，那餘下的，一人至少能分三四天了。

但是有人不樂意了。

紫月急忙問，“姐姐，那我呢？我怎麽辦，我是算在這十天裏面，還是十天之外？”

沒等紫涵回複，吳磊忙打斷。

“這有你什麽事呀，你明年再說！”

其他人也覺得理所當然，誰熟果子不吃，卻啃個青桃子。

紫月鬧騰一會，見沒有勝算，眼珠一轉，便爬了起來。一個月呢，有的是機會，哪怕你是鐵打的，也給你磨掉層皮。

說來也怪，随便走了一圈。就發現這家裏和以往是完全不一樣了，下人們走路都是帶着風，而且都不敢大模大樣地走院心了，全是從走廊繞行。這些人也不是第一天做下人了，隻是今天才知道規矩。

平時的那股戾氣也沒有了，每次有事要麽互相推托，要麽争着搶着。比如銀錢開支，到底算是内宅開支，還是公務。香麗和夏荷最是要吵上一氣，好在兩人都有些活錢，不然有的事情怕是扯上一年也做不了。

主母坐鎮，這些人便主動把賬冊交到了中院，紫月翹着腿飛快地撥弄着算盤收賬分銀，時不時還撈一塊點心到嘴裏。

真不知道這家夥怎麽長的，明明是當丫鬟養大的，要是處理起事情來，那叫一個利索。

而紫涵則是慵懶地靠在椅子上，捧着暖水袋，隻有紫月問她，才會應答兩句。

你們這是認真的嗎？

不光家裏是這樣，連鋪子裏，夏雨一進門就招集人手。

“聽好了，昨天主母進門了。這是賞錢！”說罷便給每人遞上一張二兩的銀票。銀票大的有不記名的天字空白票，隻要你有那家底，填多不都行。

最小的是一兩的，二兩銀票雖說很小。可是這些做工的哪裏見過這樣的東西，幾個人頓時互相交流眼神。那眼底的笑意是怎麽也掩蓋不住了，平時一天不過幾十個銅錢，手快的有一百多個。這二兩，可是等于半個多月的工錢了，而且是白得的。

“賞銀是我代主母賞的，以後各人做事要打起精神來。可别像以前那樣，一會要回家奶孩子，一會要回家相親的。就算有事，也找個像樣的理由出來！要是出了差錯，主母要你們走人，那我可留不住。”

。。。

各家紗線行，布行，綢緞行則由香麗一一去打了招呼。

“以後你們的送貨單都要有簽章才以算數，不要讓那此人丢下貨就跑了。不然月底拿不到銀子，可别怪我沒有提醒。”

“你們以後送貨，可别讓那些喝得爛醉的人去了。沖撞了我們家夫人，取消了合同，那我也救不了你們了！”

小蓉領了燈油鋪的差事，一上午都坐立不安。坐着感覺自己像個人物，可是這樣架子是不是太大了，站着又覺得礙事。進進出出的人，自己卻沒事可做。好在跟着香麗在書房做事，也算是學了不少的字，而且她自己的記性不錯。

“媽耶，還好學了幾個字，不然事情我可做不了。”爲了體面，紫涵允許她帶一個相熟的姐妹出來幫忙。女人直覺，她帶了一個長相不出衆，但是手腳利落的，名叫毓兒的婦人。這婦人也才二十出頭，卻是因爲夫家寵妾，天天虐打，受不過便和離了。

毓兒聽小蓉這麽說，把一個貨包穩穩在放到了客人的馬車上，這才回話。

“那是如夫人的福氣，你們家主母人真不賴。我在這幹活，比以前在夫家當大娘子還自在。”

“你别想那些屁事了行吧！”話剛出口，又覺得俗，不過沒有人在乎，來這裏的都是些笨腳婆子，粗使丫鬟。

“我是說，你别總想着你那夫家了。好好做幾年，到時我給你添幾件嫁妝，再找個哥兒好好過日子！”

毓兒低頭吞吞吐吐地說，“謝過如夫人好意了，可是誰會要我這樣嫁過人的呀！”

正好這時吳磊走進來，便想開個玩笑。

“嫁過人的怎麽了！嫁過人的又懂持家，又會照顧人。打着燈籠都難找呢！”

“老爺，你也笑話我！”毓兒更緊張了，老爺對于他。既像是個弟弟，又像是天上的星星。如果能持奉這樣的男人該有多好。可是看看自己松皮一樣的雙手，八寸長的大腳。見鬼了，這事是自己該想的嗎？

可是又忍不住偷偷看向老爺。

“好好做事，以後家裏有中意的小哥，一起搭個人過日子！”

毓兒一聽大喜，那樣的話，就可以一直留在主家了。

“謝老爺！”

“可别謝我了，你們以後要好好做事情。這個鋪子有萬家的份額，要是事情辦砸了。主母把你們撤到田莊上去，那可怪不得我了。”

。。。

萬紫涵不知道的是，自己坐家裏一天，已經有幾十口黑鍋甩到自己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