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壞我好事!”魑死死捂着腰間的傷口,怨恨地盯着冥。
就差那麽一點點,他就得手了!
“愛新覺羅氏第四十二代家主愛新覺羅玄烨求前輩殺了這個魔頭!”
一人躬身,五體投地。
“請冥先生出手!”柳明凡單膝跪身、俯首,雙手抱拳過頭頂。
這一跪,該是他的。
是李中堂以七步之蓮爲他擋下了那一擊,也是李中堂以魂飛魄散換下了他柳明凡的命!
“……”冥看着眼前的兩人,沉默着。
是他來晚了,但也是來及時了。
他之所以能找到這裏,是因爲那朵七步之蓮。而爲了讓他能找到這裏,則凋零了那朵七步之蓮。
縱是他地仙巅峰,也救不回燃盡自身靈魂的李鴻章,隻能在降臨之時對魑實行打擊。
“火勢灼!”
五行之術,師出通脈。
“水勢潮!”見冥的突然出手,魑連忙出手施術,也顧不上自身如此傷勢。
但是冥所喚出的火并非常火,而是淩駕于九天之上的真火。除了同爲五大上古創世神之一的天吳之水,世間再無能與之抗衡的水氣。
隻一瞬,魑所召喚出的海潮便被蒸幹,暴虐的流火朝着他直直沖去。
直到這一擊到了面前,魑才發現冥的這一擊居然是他傾盡全力的一擊!這可是一位半步天仙的傾力一擊,他竟然妄圖用一個普普通通的五行之術去抵擋。
大意!大意啊!
“十分鍾,最多十分鍾。”常嶽突然出現在他身旁,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也正是那個瞬間,常嶽伸出手,擋下了那一股流火。
一聲啼哭。
“是你?”冥看着常嶽,眼神中有些驚異。“你早該死了。”
“死,亦或是不死,還輪不到你們來定!”
閃身欺上,以命相博!
“都已經死了,還回來做什麽!”冥側身後撤躲過常嶽的一擊,背後的羽翼暴撐開來。
“金勢屠!”揮手,翎羽爲箭,射殺!
“這可不夠!”常嶽一把揮去冥射出的翎羽,眼神輕蔑。
隻一拳,便震退了全力以赴的冥。
“難怪當年天帝會如此懼怕于人族,人族的靈性果然是無人可比。”常嶽捏了捏拳頭,很是張揚。“科學這種東西,真的很令人着迷啊。”
“五行術源!”
五行之術,始創于鬼谷子,利用五行于八卦之脈絡而創,相生相克,生生不息。而“源”一術爲其術之本源,它的力量無法被克制,此外更是能同化一切五行之術,懷柔并濟。
“卸甲!”面對五行術的最強一擊,常嶽非但沒有以自身最強硬的防禦去抵抗,而是卸甲相見,任由他侵入自己體内。
“呵,你的本事,還是不見長進啊。”常嶽感受着體内靈氣的消弭,不屑地笑出了聲。
但一瞬間,他的耳中便傳入了兩個不同的施術聲。
“五行術燼!”
“五行術銷!”
兩股力量突然在他的體内暴起,針鋒相對。
“快退!”魑的聲音出現在了常嶽的腦海中,焦急、迫切。
“這家夥……”都到了這個時候常嶽怎麽可能還不知道他着了冥的道!若不是魑他還有些餘力,恐怕此時他已經被冥重創。
“不要大意!”魑将常嶽拽到身後,低聲叮囑了一句。“這可不是二十年前了,容不得你莽撞!”
“你們人族還是這麽麻煩。”常嶽伸出舌頭舔了舔鼻尖,眼瞳微眯。“其他人呢?我可還記得,不止那麽幾個人。”
說起二十年前,你們人族可還欠了我不少債呢。
“你能解決這個再說吧,記住,你隻有一刻鍾。”魑飛身閃過冥的一記橫掃,躲到了常嶽的身後。
施術。
“師兄,今天可真是對不住了。”魑陰恻恻地看着冥,手中的動作絲毫不慢。如果說要讓他找出一個最希望殺死的人,那就是他師兄了。
這個世界多不公平啊,總有人是君王之子,天地獨寵!這些人什麽都不用做,隻需要靠着父輩的蔭蔽就可以得到世間最好的資源!
就連老師,也是不公!
“聞吾宣者,遵吾号令!”一把精血,被魑抹在面前,直直地懸着。
一般人施術時多是以手訣爲引,牽動天地之力來達成施術的目的。而若是術法所需靈氣純度更高,那就需要以精血爲引。
一滴精血是引,一口精血亦是引,可是引動的天地之力,卻是截然不同。
“閃開!”冥見狀也不再交互試探,雙手虛握,沖向常嶽。
“縱!”
右手虛擡,交錯連結共七刀。
“帝霸!”常嶽甩了甩手,極爲随意地托上了冥的右手之刃。
無聲,無波。
但常嶽臉有笑意。
勝負已分!
“橫!”
縱橫之道乃是春秋時各家大能所專研之術,又分其爲“合縱”與“連橫”。“合縱”之術的執牛耳者是洛陽蘇季子,蘇秦。蘇秦跟随鬼谷子學習縱橫之術,攻讀《陰符》後遊說列國,得爲燕臣。而與之師出同門的張儀則爲秦相國,是爲“連橫”派之首。
一縱一橫,天下之術!
“君臨!”常嶽又是一握拳,轟擊在冥左掌劃出的虛影上。
山搖地動。
“君臣!”
退身,掐訣,施術,一氣呵成!
若是被魑完成蓄勢施術,就是他地仙巅峰也承受不住,更何況面前還有另一位地仙巅峰!
“食吾之肉,爲吾所動;飲吾之血,報吾以功……”
魑的誦訣聲就像是蟲蟻噬骨,一點一點傳入衆人的耳中,侵入衆人的心智。
“柳明凡你幹什麽!”玄烨一把拽住柳明凡的衣角,被他生生拖拽着。
“不能讓他施術!”柳明凡回頭瞥了一眼玄烨,漆黑的雙眸中毫無感情。
而他自己,渾然不覺。
“流風!流風!”柳明凡閉眼靜坐,靈覺瘋狂地沖擊自己的靈台。
“這次又找我什麽事?”
再睜眼時,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洞窟,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這次的流風比以往的看起來真實不少,但是臉上卻有了掩不住的疲憊。
“幫我!”柳明凡伏在地上,極力壓抑着體内的殺意。
“這次,我不能。”流風沒有蜷卷在石柱上,而是趴在一處陰影中,就連聲音都有些飄忽。
“你要是不出手他們就死了!求求你幫幫我!”柳明凡昂起頭,眼中死氣乍現。
“你現在自己不動手,不就是因爲你知道這小子體内承受不住地仙階的力量。現在這裏可是山海界,靈氣充裕到這種地步,隻要你我出手,這小子必死無疑!何況身後還有一位天帝!”
“唉,看來萬靈體也有萬靈體的弊端,這麽容易就被你給發現了。”柳明凡盤膝坐起,揉了揉手腕,嘴角勾起。“我以前見過你。”
“我也是。”面對“柳明凡”,流風連頭都不屑擡起,隻是微微擡高了些眼皮子。
“這小子的肉軀實在是太脆弱了,連你萬分之一的力量都承受不起。不過我很好奇,爲什麽他可以接受我的力量?”“柳明凡”在掌間聚起一團黑氣,在指尖來回跳動、飛舞。一般人可能會好奇這顆黑球是什麽,甚至會爲之失神、入迷,可是在流風的眼中,這卻是兩團實實在在的幽冥!
幽冥本是一處上古之地,又被喚作地府。每一個生靈在死亡後都需要去地府經過判官的審判,進入輪回。而想要進入地府,隻有一種辦法,那便是被扣上幽冥鎖,由黑白無常押入地府。
而這幽冥,便隻能從被扣上幽冥鎖的靈魂上提取。
“這是從哪來的!”很失态地,流風騰躍而起,撲到“柳明凡”身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剛剛我看那個老頭還沒死絕,就幫了他一把。”語氣之随意,就像是撿走了地上一件本就無人所要的東西。
“柳明凡”的嘴角高高揚起,挑釁地看着流風,好不張揚放肆。
“你找死!”
一道寒光,驟然閃過。
“柳明凡”瞥了一眼身側被斬斷的石柱,面不改色。“殺了我,柳明凡可就一起死了。我即是他,他即是我。”
“如果不是李鴻章,你已經死了!”
“如果不是我,不是我這樣的人,人族已經亡了!”
……
無人應答。
“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讓這小子承受我的力量,告訴我!你應該也不希望他死吧?”
有恃無恐,肆無忌憚!
“如果有,我就不會讓姓李的魂飛魄散了!”流風的眼神突然暗淡下來,又縮回了那片陰影下。
“這小子可是通過了女娲召見的!你們真的舍得就這麽讓他死?”“柳明凡”還保持着那種笑容,但是臉上的肌肉卻有些僵硬。
他慌了。
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有伏羲也算不到的事!人族生死存亡皆系在柳明凡這小子一人身上人族本該是傾盡全族之力去保護、去培育,從柳非玄将流風留在柳明凡身邊就可以看出柳明凡到底是有多重要。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柳明凡今天居然是要死在一個人族手上!
真是太過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