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吧,你出不去的。”流風耷拉着眼,不去理會亂竄的“柳明凡”。
“呵,反正不論我出不出去,都是一起死,這個爛攤子看你怎麽收拾!”“柳明凡”停下動作,嗤笑一聲。
“坐山觀虎鬥,你們可真行。”
語罷,卧地、無聲。
……
“這該怎麽辦?”思歸站在柳明凡身前替他擋下飛來的碎石,眯着眼看向天空中的三人。
對他們很不利。
那個常嶽本身就擁有着與冥先生匹敵的能力,此時又有一個魑從中作亂。哪怕魑被冥先生所傷,實力遠非巅峰,但不論如何這也是一個地仙實力的異人。
以一敵二,冥堅持不了太久。
“這小子太不靠譜了吧,出來一趟就沒看他出過力,不是暈了就是失蹤!”玄烨一爪抓碎一塊飛石,埋怨地看了一眼柳明凡。
當真是遇人不淑。
“那還能怎麽辦,攤上了這朋友。”思歸替柳明凡擋下碎開的石屑,捋了捋頭發。
其實也沒想的那麽慌張。
“你倆話真多。”
幽幽的,在柳明凡自認最潇灑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要你管!”
“管你啥事!”
幾乎是同時的,兩個人都朝着聲音的來源投去白眼。
“靠,你小子終于醒了!”看着柳明凡醒來,玄烨這算是松了口氣。
“我們必須打斷那個老東西,不然我們必死無疑,他在釋放這方圓百裏内所有的死靈!”剛起身,柳明凡便用小刀割開自己的手掌,在空中塗抹着。
“要是能打斷我們早就動手了,還用得着你說!”玄烨閃身至一旁,環視四周。
“西南!白月狼群!”
隻白月狼群四字,便可令人生畏。
“白月狼王……”柳明凡看向爲首的三隻巨獸,有些窒息。
足足三隻半仙境的白月狼王!
柳明凡不會忘了他和白月狼王的那一戰,就算他全力以赴也隻是将對方擊傷,遠未及重創。若不是白月狼王是獸族,沒什麽心機,那死的就隻能是自己了。
“一人一隻?”玄烨回頭看了一眼二人,笑得有些勉強。
“一人一隻。”柳明凡抽出雲谲,舞了個劍花。
都說“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看來那個叫孟轲的說的很不錯。柳明凡心裏苦笑一聲,迎風雨而立。
血雨腥風。
……
“小子,你出手吧。”偷天老人看了一眼身邊的男子,唇邊的冉須動了動。
“嗯?”男子看向偷天老人,眼神中的情緒很複雜。
他是希望出手的,但他卻驚異于偷看老人的決斷,他擔心這其中有陰謀。可是若他不出手,柳明凡就真的離死不遠了。
這一切都一切,最後都化爲決然。
“去吧,這一場是我輸了。沒想到這老小子還留了這樣的後手,這樣子即便是饕餮來了,也難以改變戰局。”偷天老人輕輕牽起露西亞的手,“這次是我沒算到他們倆的實力,也是我沒能算到姓李的這個變數。但是下一場,就沒那麽輕松了。”
一步,便不見了人影,留下蘇未一人。
奔襲!
……
“誰!”那個熟悉的氣息出現的時候,柳明凡下意識就是一劍揮出,殺意凜然。
但隻是接觸那一瞬,雲谲便化作了一股流雲,遊走于那人腕間。
“蘇未!”
有時候,對一個人的呼喚才能提現出這個人到底多被在乎。
思歸看着被柳明凡緊緊抱住的蘇未,壓下了到嘴邊的呼喚。
但她壓不住眼角的淚。
“你這,愛的深沉啊。”玄烨抱手站在思歸身邊,看着思歸眼角的淚水,調笑了一聲。
“要你管啊,風沙眯眼!”思歸揩了一把眼淚,輕罵一聲,“你才愛的深沉……”
玄烨笑了笑,沒有反駁也沒有繼續,隻是和思歸一起靜靜地看着蘇未。
有時候,安慰隻會讓人更難過。這是姐姐教他的。
姐姐。
蘇未已經回來了,你什麽時候出現?
“好了,我們先處理眼下的問題吧。”蘇未緩緩柳明凡,看了一眼潮水般的狼群。
自古便知狼戰于群,狼群比起虎獅者更不能與之鬥!
“我把你雲谲拿走了,你用什麽?”蘇未摸了摸腕間的雲谲,笑着看向了柳明凡。
“還能怎麽辦,拳頭呗。”柳明凡揚了揚手臂,笑意不輸蘇未,“以前在學校,不還是用拳頭。”
兄弟一起戰鬥,還在乎什麽呢?
“把你的符石給我。”
狼群漸進,但依舊雲淡風輕。
“這,本該就是你的。”
蘇未輕輕劃開柳明凡的指尖,在符石上勾畫着。
短短三息,便有格局。
“這……”符石突然爆發出的重量令柳明凡下意識松了手,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也就是這一刻,柳明凡才看出了它的真面目。
這是一個龐大的陣法。
陣紋的金光從陣法中心擴散開來,蔓延了足足數米,将衆人盡數包裹其中。
“這怎麽回事?”玄烨突然驚呼出聲,渾身都被骨刺包裹,“這東西在吸收我的靈氣!”
“注入自己的靈氣!玄烨你站土勢,小凡你去火勢,思歸你去木勢!”蘇未站到陣法的一角,指揮着柳明凡等人。
“還差一勢。”蘇未看了看空出來的水勢,皺着眉。
“五行聚,萬靈開!”
從天而降,笑意可盈風。
“天下水勢,誰能比我長白吳氏!”
來者,吳庚。
“好了,我先去幫他。”一股磅礴的水氣湧入陣法,将陣法中的水勢之位盡數盈滿。
這就是仙與人的差距。
“好了,你的武器,般若。”
這是一把巨斧,斧刃通透,但又像是燃着烈火,又像嘗盡鮮血。而它的斧身則是慘白一片,似是萬人枯骨,其斧柄更是漆黑如墨,像是萬千怨魂。
可它名爲般若。
“般若……”柳明凡握着巨斧,感受着體内力量的奔湧,雙目竟是澄澈許多。
“小子們!”又是一個熟人。
一身白毛的馮來躍到柳明凡面前,将他細細端詳了一番。“這等寶物落你手裏,倒也算有個好歸宿。”
“之前讓你們受委屈了,被這老怪物以大欺小!不過現在,我們可以還他個以多欺少!”馮來朝向常嶽的方向,手中巨拳重重錘下,将地上殘存的符文盡數砸成齑粉。
“嘯!”
一聲令下,萬狼嘯月!
如果隻是将這些白狼的力量簡單相加,那麽就算它是成千上萬匹,它們也擋不住常嶽的一拳。但是此時,當他們共同嘯月時,達到了共鳴,那就不再是簡單的相加了。
這會是成幾何倍的力量。
“吞噬!”常嶽感受到身側的威脅,一拳擋下冥的攻擊,又探出頭去強行吞下了衆狼的一次集火
此時柳明凡提着手裏的巨斧,一時間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似乎根本沒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啊。
“這次,你們走不了了。”吳庚輕輕劃過常嶽的身邊,在他耳畔留下這麽一句話。
果然還在爲上次的事耿耿于懷。
“平水無波。”五指微張,殺機四起。
水,看似平靜,其實最是殺機四伏。
“快啊!”魑看着擴散開來的水紋,拼命提升着手中的掐訣速度。
可是這除了能讓他自己有些安慰,改變不了一切。
“想要吃東西,那嘴巴就得張大些。”虛空來聲,格外瘆人。
一張巨口,破空而出。
“我說過,我會回來,”後半句,看向蘇未,“吃了你的。”
陌塵子。
此時對方有了三位地仙。
“冥叔,你撐得住不?”吳庚閃身回到冥的身邊,調笑一聲。
“尚可。”
哼,這小子和柳家老子一個樣,沒個正形!
“那我把那老頭分給你吧,這隻大狗攔着我我打不着他!”
“……”
青出于藍勝于藍!
“得得得,我這幾個兒想辦法。”話音剛落,吳庚又出現在了陌塵子身前,手中托着一枚水球。
不大,但很純粹。
“你喜歡吃,那我就給你吃個夠!我看看這江河大澤,你吞得盡多少!”
覆掌,水球落。
一落落千丈,萬裏皆江河。
“吞天食地!”面對同爲地仙階的吳庚,陌塵子也不敢松懈,一招吞天食地幾乎是瞬發而出。
當然,一個本該蓄勢的術法直接瞬發而出,力量自然會削弱不少。
但,也夠了!
“這江河,終還是少了些。”陌塵子随意地擦了擦嘴,斜眼看向吳庚。
不羁、放狂,這才是我啊。
你來我往,兵來将擋,局勢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好在馮來之前已經說了,人多勢衆!
“嘯!”
又一次蓄勢。
柳明凡握着手中的般若,舒了口氣。雖然他有些失望沒能有合适的對手,但是他知道這種時候顯然是練手的時機。一旦局勢超出掌握,那死去的就不是幾個人了。
“爲什麽我總覺得事情還有變?”
說這話的,不是思歸,也不是蘇未,而是玄烨。
玄烨捂着心口,看向天空中激戰的無人。他之所以會來到這裏,是因爲王校長說他的姐姐會出現,可是至今也沒有見到她的身影。
此時他莫名其妙地心口疼,可不是什麽好的征兆。
一縷輕風可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