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蘇未沒有應和夏子煜的贊美,而是簡單幹練的表明了自己的極限。
十息,十息仙人。
“都出手!不然來不及了!”夏子煜食指點向眉間,鋒利的指甲輕易就劃開了她的皮膚。
紫黑色的鮮血。
夏子煜就這麽用指甲在眉間勾畫着,隻片刻便勾畫出一個完整的圖形。
像是倒立的公羊角。
撒旦。
“我的主人,請聆聽我的召喚,将您無盡的力量降臨吧!”
以自身爲媒介,将其召喚!
紫黑色的血液突然幹涸,飽滿的肌血突然枯澀,秀美的臉龐突然猙獰。
暴旋的風雨也突然遲緩。
“聞雨聽風。”應龍的聲音從幽暗屏障中傳出,依舊是充滿死氣,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但是卻有了不同于之前的氣勢。
“枯骨甘霖!”魑将僅剩的幾局屍骸一并聚集,也不見他如何施術,竟是将他們提煉成了一股股精純的能量。
但是看他烏紫的臉色就知道這很不好受。
“吞天食地!”最後出手的是陌塵子,這是他等待的時機。
吞噬。
隻有這樣,才萬無一失。
……
……
……
“所以,那個人就是我的姐姐?”玄烨拿着手裏的左輪~手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至少,她告訴我她曾是愛新覺羅家的公主。”蘇未站在一旁,手裏提着那支筆。
他看到了這支筆的故事,那個命定之人。
“她爲什麽不回來?”玄烨打開了左輪的彈倉,将子彈倒了出來。
每一枚彈殼上都有他們愛新覺羅氏的家徽印在不起眼的角落。這是他們愛新覺羅氏直系特有的家徽,基本沒有什麽人知道它的存在,會在子彈上刻畫這個圖案的,隻有愛新覺羅氏之人。
“不知道。”蘇未站直身子,理了理微微皺了的衣擺。“你剛醒過來,醫生說你還需休息,就不要想這些了。”
“那還是沒有她的消息嗎?”
臨出門前,身後傳來了這個問題。
“沒有,那場爆炸,無人生還。”蘇未邁出房門,每一步都好似千鈞之重。
他甚至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退!”
十息至,力竭。
是夏子煜将他一把推開,也是她,爆炸之時拼上性命,才保住了他,已及身後衆人。
煙消雲散,人影不在。
他甚至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呼……”蘇未靠在牆上,半阖着雙眼。
終究還是自己做的不夠好,自己答應了老師要保護好小凡,可是卻還是讓他承受了這些,甚至是要一些不認識的人爲之死去!
自己,也許就是這樣子的廢物吧。
“柏子高,你既然是我,那你這個時候又在哪躲着呢?像個懦夫一樣?”蘇未将手中的雲谲筆舉到眼前,眼中難得有了神色。
卻是不屑。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神,又怎麽甘願爲人?”
冥冥之中,似有回響。
“柏子高?”面對突如其來的回答,蘇未并沒有驚慌,而是非常鎮定的看了一眼四周,心念微動。
“是你找的我,爲什麽還要問呢?”
質問?還是疑問?
“我以爲我就是你。”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你是我,但我不是你。”
不容置疑的高傲。
“我是神,但你還不是。”
“哼……”蘇未冷哼一聲,不再理會柏子高。同時的,柏子高也消匿了聲迹,就好像從未出現。
“蘇未,校長找你。”思歸突然出現在了蘇未的面前,竟讓他有些慌亂。
“在哪?”蘇未将手插到口袋裏,回避開了思歸的目光。
有些膽怯。
“在王校長辦公室,他們倆都在。”思歸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蘇未的異樣,但是她并不是那種喜歡多管閑事的人,也不喜歡去探讨别人的隐私。
該她知道的自然會知道,不該她知道的就不要去知道。
“嗯好,”蘇未将雲谲筆收入腰際,轉過身。但是才剛走出去幾步,他又回了頭,“小凡怎麽樣了?”
柳明凡,回來以後便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裏,誰也不理。
精神分裂,醫生是這麽說的。
靈魂崩析,這是喬銘說的。
“他的體内,太雜亂。”喬銘收回搭在柳明凡手腕上的手指,沉着臉。
若是病于體肉,藥到病除;可是病在靈魂,藥石無醫!
“那,老喬你想想有沒有什麽辦法,小凡他這樣子我……”
“有,但是我們是幫不上忙的,隻有他自己能救下自己。他的本魂現在還太弱小,如果他能有像老柳那樣渾厚的靈魂,那一切都不足爲懼。”喬銘打斷了何珍的話,目光還是聚集在柳明凡身上。
他還有一個方法沒說,就是有人願意犧牲自己的靈魂,提取出最純粹的靈魂力,爲柳明凡鞏固識海。
他不敢說,在何珍面前。
就連蘇未,他也不曾說。
“他還是一樣,不論如何也不肯出來。”思歸的語氣中有些失落,也有些自責。
雖然玄烨吐槽說柳明凡沒怎麽出力,但她知道柳明凡努力護着她的時候付出了多少。
“如果那個叫祁水千岚的女孩來了,你就讓她進去吧。”蘇未想到了那個女孩,每天都會來,但每天都被趕出門外。
“不行,她是異獸!”思歸聽到祁水千岚這個名字聲音頓時鋒銳起來,哪怕她極力壓低着自己的聲音,但是那高高上揚的調子卻是那麽明顯。
“她和别的異獸不一樣,她喜歡小凡。”
喜歡是蘇未最不能理解的情緒,最不能明白的意義。
“可她還是異獸……”思歸的聲音小了下來,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她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但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她異獸是不能被接納的。
“……”蘇未看着思歸,眼神中有些難以描述的情緒。
像是這入了秋的風,漸遠漸寒。
思歸的鬓發被這秋風吹起、吹開,令她有些許寒冷。也是這寒冷時,見了她的,是一聲歎息。
是風大,還是風載?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蘇未已經離開了。
去了副校長室。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兩個老家夥爲什麽要找你過來。”王莽坐在辦公室的一角,示意蘇未随便坐。
校長正在一旁提着筆,書畫着什麽。
“嗯,我知道。”蘇未沒有閃躲,也沒有試圖去掩藏,正正地坐在那,面不改色。
“你是誰?”開口的依舊是王莽。
執筆的依舊是校長梁漱冥。
“我是蘇未,他是柏子高。”
一個簡單的開口,便說明了一切。
我就是我,另一個,隻能被稱作是“他”!
“柏子高?上古仙位中有這個人嗎?”王莽偏過頭,看向了一旁的梁漱冥。
“有。”梁漱冥沒有回頭,而是提着筆,繼續書畫着。
一直不見他擡頭。
“他給了你什麽?或者他告訴了你什麽?”王莽捋了捋額角的鬓發,慵懶地依靠在椅子靠背上。
“……”蘇未的指間輕輕觸在雲谲筆上,但始終沒有将它拿出來。
“快拿出來啊,他給了你什麽?”王莽“噌”地從椅子上坐起,三兩步便走到蘇未面前。
梁漱冥還是在繼續他的書畫,沒有回頭。
“你是誰?”蘇未收回觸在雲谲上的手指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這絕對不會是王莽!
“他給了你什麽!把它交給我!”王莽突然變了臉色,整個臉都猙獰到了一起。
“快給我!”
此時的王莽已經變了模樣,不再是之前的邋遢老者,變成了一個妖豔男子。而站在一旁的梁漱冥也變成了一個清冷的男子,冷冷地看着蘇未。
“殺了我吧。”
果斷,堅決。
“真當我不敢殺你?”妖豔男子惱羞成怒,右掌高高擡起作勢就要拍下。但是就在同時,清冷男子突然出現在他的身邊,右掌攬住他的腰肢,消失不見。
而就在他們離去後不過一息,梁漱冥便出現在了蘇未的面前,身後還跟着副校長王莽。
“剛走不久……”
“别追了,你去保護好柳明凡!”
落地的那一刹王莽便鎖定了兩位不速之客的位置,但是卻被梁漱冥出口阻攔。
這兩人一看就是有備而來,否則堂堂山外山,怎麽可能被兩個邪修如此輕易地闖入!
梁漱冥走到蘇未身邊,簡簡單單地說了一句話。
“你很聰明。”
這是他由衷的稱贊。
“你是怎麽看出來那是兩個人是假的?”其實以那人的媚術能力,蘇未本不可能看破的,這才是梁漱冥感到意外的地方。
“語言。身爲千古第一占星神人,王校長不應該不知道柏子高是誰,這是我懷疑的開始。其次就是僞裝成校長你的人,他身上雖然有和你相似的威壓,但是他的身上沒有那種正氣。
最後,可能就是内心的不願相信吧。”說到最後,蘇未的語氣松了下來,聲音也輕了不少。
内心的不願相信。
“這次是我的失職,險些害你遭了毒手。”梁漱冥站到之前那人站的位置,看着眼前的畫卷。“我沒想到這些人居然如此嚣張,敢在我山外山傷人!”
當真膽大包天!
“好在你沒事,否則我梁某難辭其咎!”梁漱冥抽起桌案上的畫紙一把撕碎,似乎是怒氣不足以發洩,更是一道流火将其焚燒。“那些蛀我華夏山河基業的蟲蟻,也是時候處理一下了。”
武夫一怒可殺百人,書生一怒震動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