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大時代了,來送死的人還真是不少。”猼訑冷眼看向蘇未手中的雲谲,取下了頭上的那對羊角。“就連堂堂戰仙也現身了,隻是不知道轉世千年的你可還有當年風光!”
猛然上前,手中的盤羊角瞬間化作一柄巨鐮,向着斬出一道幽黑鋒芒。
死神!
“陽羽百裂!”蘇未腰身一擰,手裏的雲谲閃電般彈出,像是一條鞭子一樣抽在巨鐮上,将其掠到一旁。
蘇未雖不比拓跋采兒有着豎亥血脈的磅礴力量,但是身爲血飼童子出身的他力量卻也是要遠超于尋常修者。
所以這一記百裂,硬生生震退了猼訑的一鐮。
“嗯?”猼訑也是沒想到自己這傾力一擊會被眼前這個小子擋下,要知道之前他對戰拓跋采兒那豎亥之後也隻是赤手空拳,此時用上了撒那特思居然沒能在這小子手裏占得便宜!
實在是不可思議,大時代,果然是人才輩出。
可惜,都會死的。
不知何處,不知何時,猼訑身上莫名多了一件黑色鬥篷,将它的身影遮蔽在黑暗中。
“薩那特斯。”猼訑收回手巨鐮,輕輕地撫摸着它的刀刃。
他看見迎面而來的蘇未,看見在他瞳孔中瘋狂放大的雲谲,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移步絲毫。
死亡之息,與我身齊。
“魂說·消弭!”
一瞬間,蘇未刺來的雲谲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沒有了之前的氣勢。就連那前沖的力量也變得傾頹,變得消散。
就像是扶蘇面對據比之屍。
“陽羽天元!”蘇未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時态有異,手腕一抖,将雲谲改刺爲挑,迎上猼訑揮來的巨鐮。
“铖!”
一聲轟鳴,煙塵四散。
在飛起的塵煙中,雙方都看不見對方的身形,卻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暴虐、粗犷。
還有死神的幽遠。
蘇未垂着手,任由鮮血滴落在沙塵中。他的身後是倒飛而出的雲谲,帶着他的鮮血斜插在沙坑中,莫名地悲戚。
将軍百戰無完甲,壯士十年不見歸。
煙塵還在升騰,戰鬥也還在繼續。
猼訑那雙藏在鬥篷下的雙眼就像是就像是能夠穿透一切一樣,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蘇未的劣勢,朝着蘇未猛沖而上,手中的巨鐮高高揚起,似是要将蘇未劈開。
蘇未感受到了那股強勁的風刃,但是他卻沒有閃躲,隻是盯着那個方向,雙唇緊緊抿在一起。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此時他的雙腿已經深深陷在了沙堆裏,左腿更是已經失去了知覺。别說躲閃了,他現在就是擡腿都做不到。
之前倉皇轉變的那一擊在猼訑手下始終是吃了劣勢,爲了能夠擋下那一鐮,蘇未隻能倉促擡起雲谲。
也就是這一擊,險些廢了他的左腿。
也是這一擊,令他陷入了如此處境。
但是,也不過是如此而已,他可不是一個人來的。
“哐!”
一柄巨斧,硬是劈開了這塵沙,将迎面而來的巨鐮格了回去。
“你再來晚點兒可就剛剛好了。”蘇未扯了扯嘴角,頗有些氣定神閑的感覺。
“那早知道我就來晚點兒了。”柳明凡提着般若,對着蘇未咧嘴一笑,但很快臉色又沉了下來。“還好嗎?”
“還好,不過你要是剛剛好,那就不好了。”蘇未還是那個蘇未,不論是什麽時候,面對柳明凡他隻會給出最溫柔的微笑。
“接下來交給我吧,靠體力的這種的這種粗活,還是交給我吧。”柳明凡得意地揚了揚頭,掂量着手中的般若。
猛地一個擡手。
猼訑感受着掌心的疼痛,有些不可思議。
這個人族又是誰?居然可以如此随意地擋下他的一擊!
“等會兒回來。“柳明凡看了一眼蘇未流着血的手掌,臉色終于還是冷了下來,“這我實在是忍不住。”
這誰能忍?
一斧,沒有絲毫的花裏胡哨,就那麽自上而下。
“魂說·無名!”這一次,是猼訑嘗到了倉促對應的滋味。
猼訑的身影瞬間化作一團黑煙,堪堪避開了柳明凡的這一斧。等到他再出現在數丈外的一處時,他看見之前自己所站立的地方已經被犁開了一條深溝。
這一斧所包含的力量,無需多言。
柳明凡擡起頭,漆黑的瞳仁在驕陽下格外亮麗。
又一斧,直沖而來。
匆惶之間猼訑隻來得及将手中的薩那特斯擡起,頂住了柳明凡的這一斧。
大限已至。
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猼訑舉着薩那特斯,看向頭頂的赤紅大斧。
這一斧的威力并沒有他所想象的那麽大。
如果柳明凡知道猼訑在想些什麽,那他一定會帶着他不屑的嘲笑去告訴猼訑,自己隻是沒有繼續往般若裏面繼續灌輸靈氣罷了,否則這一斧子早把他劈成兩半了,連着他手裏的破鐮刀一起。
沒事舉個破鐮刀,裝死神嗎?
當然,如果想要知道他爲什麽不繼續往般若裏面灌輸靈氣,那柳明凡肯定是不會說的:畢竟因爲靈氣不足所以需要節約着用這種事兒,也沒什麽值得炫耀的。
自從上次被後卿強占了一次身體,柳明凡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不論是肉身強度還是靈氣修行都是突飛猛進,實力甚至是趕上了蘇未。可惜是長期地處于被奪舍狀态使他的靈魂有些受損,導緻他常處于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态,許多精密的術法他都不能夠去學習。
但是隻是這樣也足夠了。
能夠在力量上壓制猼訑,除了突飛猛進的修爲,還有一件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他手裏的般若。‘
般若雖然并非神器,但也是僞神器中的巅峰之作,重達千鈞的力量蘊藏其中,隻需要向其中注入靈氣便可解封。
有這二者加成,柳明凡的力量怎能不強大?
“你已經有了這樣的天資,爲何還是不肯滿足,要來奪取這錦上之花?”猼訑格開柳明凡手裏的般若,躲在鬥篷下的身型一點一點幹癟下去。“人族,你可知貪心之罪何重!”
猼訑的聲音中帶着一種憤怒,一直憤懑。這不是被柳明凡被擊敗的惱羞成怒,而是一種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憤怒,是一種,悲痛。
但柳明凡沒能深切體會到他到底憤怒在什麽地方。
提着般若的柳明凡又沖到了猼訑身前,狠狠一撩。
就像他最初救下蘇未的樣子。
柳明凡的這一撩斧,猼訑沒有選擇硬抗,而是在柳明凡斧刃上揚的同時身體下沉開始滑行。利用般若擡起時的那一點身位差,猼訑完美地躲過了柳明凡的一斧,手裏的薩那特斯更是趁機偷出,勾向柳明凡的腳踝。
不得不說,猼訑這一招實在是太過于大膽,也太過于高明。從般若上揚的身位差中避開柳明凡的攻擊,就算是柳明凡自己都不敢嘗試,可是他這個第一次見到柳明凡、第一次和柳明凡交手的人卻做到了,而且分毫不差。
是能說,這就是他千百年來積攢下來的戰鬥經驗。
這一次,柳明凡着實是被猼訑壓制了。
若不是柳明凡也算是接受過接近一年的戰鬥訓練,那他的腳可能就沒有了。
“小凡,小心!”蘇未坐在柳明凡身後的沙地上,雙手死死摁住左腳的幾個穴位。他在嘗試治愈自己,如果他的腳能夠繼續使用,那他就可以投入到柳明凡和猼訑的戰鬥之中,和柳明凡配合着對抗猼訑。
到時候,爲了他去赴死也會方便些。
但他卻站都站不起來!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