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你會在這裏?”蘇未看着眼前的夏子煜,有些驚訝。
這荒蕪之門後面到底是什麽?居然吸引了這麽多的人。
他知道門後封印着上古兇獸九嬰,也知道九嬰體内的生命之首和軒轅劍,但他萬萬沒想到會有這麽多的人會沖着這荒蕪之門而來。
荒蕪之門後面封印着九嬰,這在上層修者圈子裏不是什麽不爲人知的消息,隻要是個大家族或者修爲有了些年數的修者、仙家,都會知道這個秘寶之地。
但是知道這秘寶的同時,他們也會知道開啓這個秘寶的後果是什麽。
九嬰被封印在荒蕪之門不爲别的,正是因爲荒蕪之門是陰陽兩界的通道口。而爲了保證陰陽兩界的平衡,不讓死靈在陰陽兩界肆意竄行,宋氏宗人将神劍軒轅立身于此,鎮守關門。
這背後,遠非所欲所求那麽簡單。
“我?我來找我弟弟。”夏子煜随意地依靠在蘇未的身邊,手裏還剝着一顆橘子。“告訴我,他是誰,叫什麽,現在在哪?”
幹脆利落,一問三連。
“柳明凡呢?他在哪?”蘇未沒有立刻回答夏子煜,而是問起了柳明凡。
他擔心夏子煜别有用心。
“别擔心,他就在你前面那輛車裏。告訴我,我弟弟呢?”
眼神漸冷。
真要說起來蘇未隻不過是她的萍水相逢,而蘇未口中的她的“弟弟”,才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存。
“他是愛新覺羅家下任家主,愛新覺羅玄烨。至于他現在在哪我也不知道,很久沒見過他了。”蘇未看着夏子煜的眼睛,最後約莫是确認了夏子煜所言,告訴了她自己知道的所有。
“愛新覺羅家?”夏子煜愣了愣,她沒想到會是愛新覺羅氏。
臭名昭著。
愛新覺羅氏利用養屍術掌控了華夏幾百年,無故誅殺了良多天才異人,險些将華夏從九州大陸除名!
這樣一個氏族,即使是将功抵過,也難抵消這千古罵名。
“嗯。”蘇未知道夏子煜驚訝什麽,但是他不是那種不分時宜喜歡廢話的人。
何況那是先人的過錯,又怎麽能怪責于後人。
“他,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夏子煜約莫是接受了“愛新覺羅氏後人”這個身份,開始在意起玄烨的爲人。
她對自己這個弟弟看起來很在意的樣子。
蘇未體會不到這種感覺,因爲他意識不到自己對柳明凡是有多在乎。
都是已經習以爲常。
“他……他是個真正的男人。”蘇未想了很久,才想出這麽一個中規中矩的形容詞。
“真正的……男人?他……?”本來好好的一個形容詞,可是被夏子煜這麽一變調子,瞬間就不一樣了。
“不是那個意思。”
蘇未無語了,是不是女人總會有奇怪的想法?不論是什麽樣的女人?
“唔,那還不錯。”夏子煜沒有因爲蘇未的表情感到絲毫的不好意思,思考了一下。“那他,成家了麽?”
成家……蘇未更無語了,這個女人在想些什麽呢,爲什麽就像一個老母親一樣?
“還沒。”但是,隻要是讓他開口,他都是越少越好。
“都不小了,怎麽還沒成家呢?”夏子煜自顧自嘀咕着,活像一個爲兒子操心的老母親。
這在車上目瞪口呆的不止蘇未一個,還有邊上的雪人。
雪人再怎麽說也跟了夏子煜四年了,他可從沒見過夏子煜這麽“女性化”的樣子。
“那個,夏、夏姐,我們還是先不說這個了吧,現在當務之急是怎麽從那兩人手裏拿回雇主要的東西。”雪人從前面的駕駛座回過頭,撇了一眼車内後視鏡。
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那家夥啊……沒交過手,也不知道怎麽樣。”夏子煜瞬間收斂了“慈母”形象,腰間的“梵”出現在了她的手心。
“但是我不會輸給他。”
自信,自傲,自負!
“你們什麽時候開始和伏鎮聯手的?”蘇未還是搞不懂,夏子煜到底是用什麽說服了伏鎮,居然放心地讓他們跟在自己的隊伍裏。
要知道,如果夏子煜想做些什麽,伏鎮還不一定能夠擋下。
雖然不可能擊殺他,但是搗亂絕對是足夠了。
“和他交易?我可沒有。那個扶桑人在圈子裏的口碑可不行,風騷得要命,還有着島國特有的中二病,我可不喜歡和他打交道。”
夏子煜看起來是很讨厭伏鎮了。
而蘇未注意到的,是“圈子”兩個字。
“圈子?他也是賞金獵人?”
“這個的話……雪人,你來給他說。”
“這家夥,害,就别提了。我們剛進圈子的第一個搭檔就是他,特别自負的一個人。
還說什麽’你們在邊上看着就好,一切都交給我這個美男子吧!’,’這是任務交給我真是浪費時間呢!’,陰陽怪氣的。
他甚至還說要讓夏姐陪他共度良宵!差點就被夏姐崩了。”
雪人一激動就喜歡拍方向盤,差點沒把車子給甩翻了。
而夏子煜則淡定地坐在邊上,好像他說的都與她無關。
但也不是完全無關。
“要是下次有機會,我一定把他崩了。”夏子煜說。
“夏姐您可别,咱剛剛要是一槍他早沒了,可是您說的放他一條生路,勸都勸不住。”
蘇未突然覺得柳明凡可能更适合在這輛車上。
“……”夏子煜看着手裏的梵,一言不發。
“咳咳,小子,你就崇拜哥吧。黑了這輛車内的通訊系統我隻花了一分鍾,包括得到他們所有個人信息的時間也沒有超過三分鍾!”
看來雪人的求生欲還是很強的。
“就是說,他們并不知道你們在這輛車上?”蘇未突然有了不同的想法。
“那是,也不想想哥是誰!”
蘇未沉下眼,思考了一會兒。
“小子,又在想什麽呢。”夏子煜将梵在指尖轉了一圈,檢查了一下彈倉中的子彈。
“我想回去。”
……
“夏姐……”
“咔哒。”合彈倉聲。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我可愛的姑娘們啊,你們的白馬王子要奔赴戰場去咯!”
一腳油門,手刹拉緊方向打死,漂移!
“咆哮吧!我的戰駒,跑起來!”雪人笑着,喊着,絲毫也沒有奔赴戰場的壓力。
人生,權不過是一次次激動人心的冒險。
蘇未突然明白爲什麽雪人這麽不靠譜但是夏子煜還願意信任他了。
有這樣一個夥伴,一切都會變得很有趣。
在咆哮的引擎聲中,他們揚長而去,無視了通訊裏面的疊聲追問。
那些人不敢貿然回頭的,他們車上還有伏鎮讓他們送回去的人呢。
“一起來!
一起走!
一起笑看風雲,
對抗世界的荒謬!
我們一起飛、一起闖!
一起進、一起退、一起追,
我的戰友!
一起來一起走!”
……
“怎麽回事?”柳明凡不是聾子,刀疤臉對着通訊叫喊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不對勁,跟着他們一起把頭探向了車窗外。
然後他就看見身後那輛車奔馳而去。
“柳君!蘇君他們突然變向回荒蕪之門去了!”
“你我們快追上去啊!不能讓他一個人去!”
柳明凡從來不是一個會冷靜思考的人,尤其是這種情況。
……
“對不起柳君,我們必須将你們送到安全的地方,這是家主的命令!”
刀疤臉明明很擔心,但是卻依然堅持着這一個原則。
長官的話不可以違抗!
“你們!你們都是豬嗎!到現在還在說什麽是那家夥的命令!那家夥快死了你們知道嗎!讓我回去,不然他們真的會死的!”
這就是柳明凡,現在的柳明凡。
“你們快掉頭回去!現在就……你們……”柳明凡還想開口,但是脖子上突然一陣刺痛,身體就開始不受使喚,癱軟了下去。
而他的身邊,一個護衛手裏正拿着一個針筒,往他身體裏注入鎮定劑。
這也隻是因爲柳明凡現在受了重傷,幾乎可以說毫無戰鬥力,不然别說注射藥液了,就連刺破皮膚都是個難事兒。
“先送柳君回去醫治吧,一定要保護好他們……至于其他人,回去以後都給家人安排一下吧,如果家主真的出了意外,那我們就隻能自裁謝罪!”
刀疤臉說得很堅決,手指還搭在腰間的懷劍上。
這就是他們,明明知道回頭與否都是死,但他們不會選擇逃避,而是恪守上級所委派的任務。
如果是一個真正的武士,你們他們絕不會在面臨死亡時而退縮!
“你們……你……”柳明凡還在掙紮着,想要說出話來。
但是最終也隻能昏昏睡去。
隻能,任着蘇未一人遠去。
……
……
沒有人知道,千裏外的洛陽城中,還坐着一個人。
“好酒,好酒。”
一瓶瓶,一壇壇,一個二十來方的房間,居然是被這些瓶瓶罐罐給擠滿了。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呵呵,喝!”
仰起頭,那一口又是半瓶酒。
“怎麽就是醉不了呢?爲什麽啊?爲什麽我明明已經轉世了卻還記得你?爲什麽!”
“砰!”
一地碎渣。
又拍開一攤陳酒。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你這樣的人,爲何做了那貴妃?”